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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把张廉甩到一边: “你不是要告诉你爹吗,我帮你!” 看来张尚书这个好大儿,连最后两天安生日子都不想让他爹过了。 张廉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嚣张的小少爷。 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户部尚书是多大的官,整个朝中,就没几个人敢惹他爹不痛快的! 就算是打赢了兰鞮的卫国公,想要粮草,不也得看他爹的脸色? 他爹说没有银子,卫国公不也没办法! “木樨。” 沈眠朝歪撑着桌沿的张廉抬了抬下巴:“把人带着,去对面客栈。” 说完,他扭头对张廉身后那个一脸绝望的小厮笑了下: “你是他家的小厮? “快去把他爹找过来,在对面等你,我倒要看看,户部尚书要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张廉看着向他走过来的木樨,条件反射后退半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就是一黑。 “主子。” 木樨拎着张廉的腰带,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要不要把他舌头割了?” 吵得要死,还敢冒犯陛下。 沈眠:? 他顿了顿:“倒也不必。” 木樨,不愧是差点一天洗两次奶茶豹的狠人! 影卫都这么凶残的吗? 见小厮两股战战不敢动弹,沈眠瞟他一眼:“怎么,你想留下来陪你家大公子?” 小厮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浑身一抖,连忙回神,连滚带爬地走了。 沈眠活动了几下手腕。 这张三还挺沉。 他看着犹豫要不要上前来的伙计,清了清嗓子:“个人纠纷、个人纠纷。” “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这些是赔偿店里损失的。” 沈眠和颜悦色地将桌上的筹码全推了过去。 伙计看着那堆筹码,只觉得这东西烫手得很。 沈眠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人,直接去对面客栈要了间上房,又点了一壶好茶、两盘果子,开始慢慢等人。 张廉则被木樨两下捆了起来。随手丢在一边。 他只昏了一小会儿就醒了,短暂的迷茫之后,他眼神恨恨地看着不远处的几人。 此时除了疼痛恼怒,他心里全是害怕。 被赌博冲昏了的大脑,终于冷却了一些。 想到自己方才大庭广众之下说了什么,张廉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几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爹,他爹等下不会真的来了吧? 陆璋坐在一边,默默拿起一颗苹果,给沈眠削果皮。 边关的粮草一直紧缺。 太祖在时,父亲是他最信任的小将军,可等到太祖驾崩,先帝登基,手握兵权又常年驻扎边关的卫国公,就变得碍眼了起来。 从那时起,朝廷拨发的粮草就总是一拖再拖。 他们本来想着这次大败兰鞮,没准皇帝高兴,要粮草能容易些。 哪想到皇帝松了口,户部却咬死没钱。 想到之前看的账册,陆璋的脸色有些沉。 他暂时还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打算。 此前重臣贪污,高高抬起轻轻落下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况且张忠也说过,新帝的陵寝刚刚动工不久…… 也不知道张忠最后能吐出多少东西来。 这些里面,落到边关的又能有多少? “陆璋?” 听到对面的声音,陆璋猛然回神。 沈眠扣了扣桌子,提醒道:“苹果已经被削了三层了。” 再削下去就只剩苹果核了。 陆璋立刻收刀,低声道:“抱歉——”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地上的张廉猛地弹动起来,破口大骂: “陆璋?你是陆璋!?” 他整个人往上窜了窜,脑袋在沈眠和陆璋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好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们一伙人,就是过来故意给我下套的?” 张廉咬牙切齿,大声咆哮:“刚才你果然出千了!” 沈眠:…… 不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想出不出千的问题。 张尚书的这个儿子,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想、你想用我的事威胁我爹?” 张廉迟钝的脑子开始缓缓转动:“你敢持质朝廷命官家眷,你要做什么,你要造反吗!” 听到“造反”两个字,陆璋的动作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沈眠:嗯? 造反…… 谁造反,张尚书吗? “好啊,是不是户部没钱拨发粮草,你就想要威胁我爹!” 张廉脸上满是的恶意,眼睛盯着陆璋,像是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 “怎么,你们从兰鞮哪儿翻到的狗食不够吃的,还要上京城来要?” “区区兰鞮打了这么多年,前年,还是大前年?” 陆璋闻言,呼吸瞬间一窒。 张廉语气轻蔑:“京城里谁不知道,那一场仗卫国公要了多少粮草,打了多久,结果呢?” “我看就是卫国公玩忽职守,要我是陛下,不降罪都是仁慈了,你们还好意思要粮草?” “我看你们都是废物,卫国公带出来的呃——” 他话没说完,一颗缺了口的苹果便狠狠地砸在了张廉的脸上。 陆璋对面的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咯吱”,随后便有一道人影窜了出去。 沈眠直接把人踹到墙角,弯腰凑到他面前,语气阴森森的: “你要是不想要这舌头,我就帮你割了!” “天天只会蹲在赌场里的废物,也配在这儿说边关的将士。” “区区兰鞮?你这么厉害,那改日就给你送到边关好了。” “要是没有卫国公守着边关,等兰鞮人打过来,你这种废物早就被他们切碎扔锅里当配菜了,还能在这里放屁。” 张廉的发冠被砸歪,黏着果汁的头发耷拉下来,脸色由红变青又青变紫。 陆璋起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人,随后抬手,从怀里掏出了张干净帕子。 “公子擦擦手吧。” 他侧头看向沈眠,眼神里还带着没褪去的寒意,语气却很柔和:“这家的梨子看着不错,您要不要尝尝?” 沈眠不想吃梨。 他现在想抄家。 三年前的那一战,小说里只有寥寥数笔,但就是这样,沈眠也能从中窥见当时战场的残酷。 这人在京城过着安稳日子,每日流连酒楼赌坊。 用自己爹贪污来的钱过着醉生梦死一掷千金的生活,若不是事情败露了,他甚至有可能在张尚书的运作下,走到朝堂,爬到高位。 就这,还敢大言不惭地侮辱守关将士。 他的十八岁,身边是安稳,是繁华,而陆璋的十八岁,四周却只有火与血。 若是朝廷的粮草再及时些,那场仗根本就不可能打得那么惨。 陆璋静静地看着沈眠。 他脑子里忽然十分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年幼时见过的一只猫。 被养得干干净净的白猫眼睛蓝汪汪的,看着很可爱,每天不是去河边抓鱼玩儿水,就是趴在家里那条黄狗的脑袋上咬狗耳朵、踹狗脑袋。 看上去很会欺负狗。 但就是这样的小猫,却在那条狗被兰鞮人揪住后颈往外拖的时候,想也不想地扑上去,死死咬住了兰鞮人的脸。 陆璋又开始摸他腰间的那枚玉佩了。 沈眠用眼角去扫陆璋的表情。 陆爱卿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他也不太会安慰人,这么办…… 让陆爱卿把地上这狗东西打一顿出气? 木樨安静地站在一边,悄悄摸了下身上的匕首。 她就说,刚才就应该把这东西的舌头割了。 * 张尚书刚刚回府,一杯热茶还没喝完,管家就把惊慌失措的小厮带进来了。 “老爷,老爷!” 小厮一进门就扑倒在地,磕磕巴巴道:“不、不好了……” “大公子出门和人起了冲突,被人打了一顿,扣下了!” 他不敢说张廉是去赌了,想了一路,最后决定避重就轻,只说是和人起了冲突。 张尚书听罢猛一拍桌子:“什么!” “起什么冲突,廉儿平日为人老实,怎么会和人起冲突。” “真是反了天了,欺人太甚,天子脚下,竟然还敢打人?” 问到具体怎么回事的时候,小厮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对上张尚书怒气冲冲的眼神,他不由心里叫苦。 这怎么说,说大公子不是去书肆,而是去了赌坊? 输了几十两银子还不收手,最后又借了二百两的高利贷,连身上带的簪子也输出去了? 真这么说,大公子未必有事,他就要第一个被罚了。 见小厮说话颠三倒四的,张尚书不耐烦地呵斥一声:“好了!” “他们把人扣哪儿了,管家,叫上家丁!你带路,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张尚书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小厮如蒙大赦,立刻麻利地爬了起来,说了地方。 张尚书一刻不停,气势汹汹地带人来了客栈。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将人领上了楼,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迅速溜了。 掌柜新买的那个黄历一点不准。 他就感觉他们店今天不宜开张! 小厮悄悄瞥了一眼张尚书的脸色,上前就要叫门,结果他手还没碰到,门就自己开了。 张尚书没看见站在门口的木樨。 他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的儿子身上。 “廉儿?” 张尚书先是震惊,随即便是暴怒。 站在他儿子身前的人闻声转过身来,张尚书一愣: “陆璋?” 他冷笑出声:“我当是廉儿得罪了谁,原来是卫国公世子。” “怎么,卫国公这是记恨户部没给他拨发粮草,所以打算报复本官?” 简直是目无王法! 张廉这回被塞住了嘴,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看上去狼狈极了。 看见父亲来了,他来不及细想其他,“呜呜”地叫着,整个人像条鱼似的往上拱。 爹,救命啊! 张尚书连忙上前,想把儿子放开。 陆璋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语气冷淡:“张尚书急什么,这绳子,张尚书可解不得。” 张尚书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忍不住冷笑出声: “世子真是好大的威风,不知若是陛下知道——” “朕知道什么?” 刚洗完手的沈眠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微笑看向张尚书。 “陛、陛陛陛下!?” 看见沈眠的一瞬间,张尚书腿一软,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见张尚书跪了,他身后的人也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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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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