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小的女儿……她爱上了一个C国的年轻男人,”他说到这里,声音略微停顿,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极轻的声响。“那会她才十八岁,天真烂漫,喜欢罗曼蒂克。他们迅速结婚,我女儿和他回了C国。” “一开始,她经常写信给我,告诉我她很幸福。几个月后,信渐渐变少,再后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闭上眼,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锋利:“但我知道你和那个……不,他的名字不配和你放在一起。” 薄贺静静听他讲话。 “你对我拥有的东西不屑一顾,”老人难得直白地说,“你看‘弟聂伯’时眼里只有欣赏,没有占有的欲望” “你并不在乎钱,向我索要什么赔偿金,也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吃亏罢了。” “至于权柄?”他喉咙里滚出冷笑,“薄家人手里攥着的权,能把克里姆林宫的耗子都养成狗熊。” 老教父握起结霜的伏特加杯,冰碴在酒液中沉浮。他突然举杯对着薄贺:“说难听点,孩子——”老人带上浓重的俄式口音,“沃尔科夫家族对你来说,就像伏特加里的冰块,看着亮晶晶的,可他妈的除了让酒变淡,屁用没有。” 薄贺思索片刻:“明白了。” 看来老头是真想和他握手言和。 他稍稍放松了些,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调侃道:“您把我说得像个无欲无求的圣人哎。” 什么没有欲望,那辆重装机车他超级想要的,即使在国内不能开,放在展览馆里过过眼瘾也好。 “无欲无求?”老教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酒杯里的冰碴簌簌作响,“你?” 他站起身,走向橡木书柜,“你的欲望太大,大到能装下整条莫斯河。” “你要自由。” 老人的手指掠过一排烫金书脊:“不是鸽子在广场啄食面包屑的自由——” “是当命运给你套上绞索时,你敢把绞架改造成秋千的自由。”老教父从柜子上抽出一个缎面盒子,“不过今天不说这个。” 他把盒子递给薄贺:“打开。” 薄贺打开,里面是一枚镶着蓝宝石的怀表,表盖上刻着雪狼纹章,背面则是一行小字:【致薄贺先生】。 老人拍拍薄贺的肩膀:“从今以后,沃尔科夫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 薄贺在这座乌拉尔山脉深处的庄园住了三天。 沃尔科夫家族对于他们真正认可的朋友,态度热情得足以融化冰雪,薄贺的行程被塞得满满当当。 清晨六点,宿醉未消的伊万将他从温暖的被窝中拽起,诚恳地道歉,为他做了煎蛋和腌鱼当早餐,餐桌上劝酒未遂,被历寒骁支开,转而让他去煮茶了。 上午九点,老教父的继承人德米特里带薄贺参观T-34土旦克,并试图让他亲自发射炮弹。旁观的历寒骁立刻阻止他,让他去处理工作。 中午十二点,“屠夫”谢尔盖先生现场为薄贺表演解剖野猪,并试图给薄贺尝尝能肉,被历寒骁拉走,换成了现烤的里脊和土豆泥。 下午茶时间,“渡鸦”帕维尔用“送快递”的控制面板为薄贺泡红茶,并试图让薄贺输入几个坐标玩玩,被历寒骁黑着脸制止。 晚餐由老教父主持,没人掉链子,历寒骁稍感欣慰。 晚上八点,军火专家奥列格邀请薄贺前往地下靶场,试试他设计的"手雷狙击"游戏。薄贺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玩了五轮,最后竟然赢了奥列格一次。 夜里十点,薄贺被历寒骁从地下靶场揪出来,按到厨房的木质长桌边。 历寒骁今天心累得无法描述,他站在灶台边上,挥着长柄勺子煮夜宵:“玩得怎么样?” 薄荷指尖转着奥列格刚刚送他的镶金马卡洛夫:“还不错,开土旦克很刺激,就是太颠了。” “抱歉,”历寒骁舀起半勺热汤试味,蒸汽模糊了眉间倦意,“我很少带朋友来玩,他们太激动了,没吓着你吧?” “没必要道歉,你叔叔们很热情。”薄贺把木仓放下,拿起另一样礼物,“还有一位叔叔送了我一套手术刀,说要教我一些……医学常识。” “......他们平时不这样,真的。”历寒骁打开橱柜,选了一只厚底瓷碗给薄贺盛汤。 “理解,毕竟是你们沃尔科夫祖传的待客之道嘛——”薄贺突然起身,木仓械清脆上膛声惊破水雾,“现在这锅汤,该不会是我‘最后的晚餐’?” 历寒骁眼皮都没抬,舀汤动作稳如狙击:“你看看你身后。” “什么?”薄贺转身。 “恶魔尾巴露出来了,”历寒骁端着两碗汤走到桌边,“我还不至于被木仓吓到。” “唉,你一点都不像老教父的亲外孙。”薄贺恶作剧未遂,耷拉着脸坐下。 “是亲生的,只不过我比较善良友好。” 原作最大反派如是说。
第9章 薄贺感觉自己要被对方的厚脸皮压窒息了。 “说真的,你跟你那群叔叔比起来,简直像混进狼群的哈士奇——”他用长腿在木桌下碰碰历寒骁的膝盖,“教父先生真没抱错外孙?” 膝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历寒骁舀汤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住。 若是旁人敢说这话,此刻头上早应该顶着瓷碗的碎片和滚烫的菜汤,可薄贺…… 可薄贺好像已经在他这里有了太多特权。 他凝视着薄贺被红菜汤润湿的唇,突然看清自己所有反常: 薄贺向他索要上亿的感谢金时,他没生气,还觉得理所当然; 他住在薄贺家时,薄贺偶尔会捉弄他,他没生气,还觉得非常有趣; 薄贺在家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挑衅他的外公,他没生气,还觉得…… 该死,他在薄贺面前真像条脖子上拴着链子的犬科动物。 这种诡异的温驯违背了他近三十年的生存本能。他的灵魂里好像已经完成了某种认领仪式,在看到薄贺的第一眼起就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即使戴上沉重的铁链也在所不惜。 “你仔细看,”历寒骁微微起身,把脸凑近薄贺,呼吸几乎要贴上对方的唇角,“我的眼睛有一点点蓝色。” “唔。”太近啦。 薄贺用手掌推开他的脸。 “我母亲和外公外婆都是纯斯拉夫血统,但我生物学上的爹长得太丑,”他叹气,“不然我还能更帅。” 薄贺承认,如果抛开偏见,教父确实是个很帅的老头。 历寒骁退回去,顺手给薄贺挖了一勺酸奶油:“加点这个更好吃。” “唔。”薄贺含糊地回答,“现在已经很好吃了哦。” 吃完夜宵,历寒骁送薄贺回房。 走廊两侧的烛火昏暗,月下观君子,灯下看美人,历寒骁看着身旁人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心痒。 薄贺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被烛光镀上一层金边,眼尾像工笔画勾勒出的线条,锋利又矜贵。他的睫毛不算浓密,却很长,随着眨眼的动作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仿若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历寒骁收回视线,握住门把手:“要不要我陪你打游戏?” “……不要。”薄贺打了个哈气。 经过沃尔科夫家一天的高强度款待,他现在困得沾枕头就能睡着。 “好吧,晚安。”历寒骁退出房间。 做个好梦,小恶魔。 不知道夜里历寒骁和他的叔叔们谈了什么,接下来的行程从18+变成了4+,在收到教父“睡前记得喝牛奶”的提醒后,薄贺彻底爆发了。 “喝牛奶!喝牛奶!”薄贺一把攥住历寒骁的领子,将牛奶瓶口怼到他嘴里,“好喝吗!” “回答我!look into my eyes !” “咳咳咳——”历寒骁要被呛死了。 他赶紧搂住薄贺的腰,像抱大型玩偶似的把人竖着提起来,远离他的头部。 “不关我的事啊,”历寒骁嘴上讨饶,胳膊却还紧紧勒着薄贺的腰,“你哥说……” “我哥!我哥!”薄贺挣扎,“又拿我哥当幌子!我看就是你的主意!” 历寒骁把他放下,转身便逃。 第四天早上,历寒骁送薄贺去机场。 “记得找我聊天,”历寒骁晃晃手机,屏幕上是两人的合照——薄贺正咬牙切齿地往他嘴里灌牛奶,“我给你设置了特别关注。” “我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薄贺震惊。 “……没良心的小崽子。” 薄贺拍拍历寒骁的肩膀:“你这么叫我,会显得你年纪很大哦。” 他从历寒骁手中接过行李箱,对着他挥挥手:“再见,历叔叔。” * 晚上19点,机场抵达层。 航显屏幕闪烁的接机口,乔昱川举着荧光绿接机牌在人群里蹦跶,牌子上用圆圆的字体写着【贺崽】。 “让让让让都让让!我兄弟是从西伯利亚挖土豆回来的!”他仗着190cm的身高挤到最前排,运动鞋差点踩到保洁人员的拖把。 薄贺推着行李箱出来时,险些被扑过来的巨型生物撞翻。 “贺崽!”乔昱川把他抱进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薄贺肩窝上疯狂乱蹭,“你航班号是不是被偷走了?我连刷了八趟航班动态都没看到!” 薄贺揪着他后颈把人撕下来,视线转向他手里的牌子。 乔昱川立刻把灯牌怼到他面前,狗狗眼在机场顶灯下闪着光:“我找机电系学长做的!但我没想到他会用奶酪体……” 薄贺推着的行李箱拉杆被抢走:“我自己拿……” 乔昱川往他手里塞了杯奶茶:“三分糖不加小料对不对!” 薄贺只好先拿好奶茶:“对,我自己……” 乔昱川边倒退着走路边把他的背包拎下来:“啊这个套娃你居然真买了!我跟你说前两周刷到你ins定位在涅瓦大街,我查地图发现隔壁街就是那个会喷火的烤肉店……” “对,我后来不是给你发了照片?”薄贺咬着吸管回道。 “说起这个,”乔昱川委屈地看他,“走之前答应我每天打视频电话,结果——” 他忽然凑近盯着薄贺的领口:“等等!这领扣是蓝宝石的吧?哪个野男人送的?” 不是野男人,是某二十八岁老男人送的,薄贺心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带给乔昱川的零食,往他叭叭个不停的嘴里塞:“你偶像剧看多了。” 乔昱川嘴里嚼着零食:“心虚了!你这点小甜头无法收买……唔唔!” 薄贺伸手掐住他的嘴巴:“我也很想你。” 乔昱川老实了。 但他没老实多久,停车场里,乔昱川抡起薄贺的行李塞进牧马人的后备箱:“贺崽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茶不思饭不想,看食堂的糖醋排骨都像姜丝,对着烧烤食不下咽,一心只等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