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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村不大,从村头到村尾就三十来户人家。 姜宁是外村嫁过来的,才一个月,又不怎么出门,除了地里就是家里,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村子里那些人,除了村长,大多都是卫大丧礼上才见过。 姜宁叉着腰环顾一圈,深吸一口气,山风裹着凉意吹来,脸上神情一下松快许多。 在院子里待了会儿,姜宁搓着胳膊去厨房,简单地做了个盘查。 他以前就常做,家里采买盘货,他比谁都清楚。 粗粗翻了一圈,家里还有些粮食,柴火也有,看来在他想出怎么改善生活前,暂时是饿不死了。 有吃的,那就没什么问题。 姜宁哼着小调回屋,从柜子里翻了身衣服换上,梳头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没镜子。 他倒没在意,随手给自己扎了个马尾,发带一绑,利索得很。 俩孩子都还在睡,他简单洗漱过后,钻到厨房里,坐在小马扎上,四处找打火石、火折子。 这玩意儿难道不该放在趁手的地方吗? 家里除了做饭烧水,别的地方也用不上这些东西啊。 姜宁心里犯嘀咕,刚打算去堂屋里找找,说不定是夜里点灯,顺手就放在那儿了也说不定。 起身拍了拍衣摆,抬脚往外走,一抬头,瞧见个身量纤细的少年在院外向他招手。 姜宁一怔,愣了下,左右看看后指了一下自己,“你是在叫我?” “宁哥儿,王栓他娘带着他过来了,还有几个人,说是要找你讨说法。” 姜宁听到这名字,脑子里一疼,像被针扎了似的。 皱了皱眉,盯着竹篱笆外的少年,昨夜糊里糊涂没想起来的事儿,这会儿全记起来了。 给他报信的少年跟他一样,是个哥儿,叫赵秋,就是小河村的人。 年纪还小他一岁,没定亲。 至于那个王栓,是小河村的人,二十岁了才从外村娶了个哥儿回来,性子顽劣,仗着他爹给镇上员外家里打杂工,自以为是。 原主落水一事,这个王栓就是罪魁祸首。 他没去讨个说法,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来得正好,省得他去找了。
第2章 “我还没找他,他倒是自己上门来。” 姜宁低估了一句,拍了拍衣角,走到竹篱外,探头往路那边看,“谢谢秋哥儿报信,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赵秋身量比姜宁纤细一些,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哥儿。 他一听姜宁的话,惊愕地瞪大眼,伸了伸脖子,低声问:“王家婶婶可凶了,又护短,你要不躲躲?就装不在家,他也不能硬闯。” 姜宁知道赵秋是担心自己,安抚地冲他笑了笑,“没事,光天化日,他还能对我怎么样?” 再往路上瞥了眼,看到了五六个人,道:“倒是你,快回去吧,别被他家人撞上,知道你给我通风报信,以后为难你。” 赵秋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看,到底是胆小,怕真被王栓缠上了。 只好点点头,“那你小心些,我绕另一条路,帮你去找杨二爷来,他在村里声望高,人又公正,谁面前都能说上话。” 姜宁还没来得及拦他,人就跑了。 瞅着跑出去的背影,心想这位杨二伯来了也好,待会儿王栓他家要做了什么事,得有人在旁见证,也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想好了这事,姜宁转身打算去先把火烧起来。 坏人得解决,但肚子也不能空着,从昨晚到现在,他肚子里空空的,饿得慌。 “宁哥哥,你刚才和谁说话?” 姜宁听到声音吓一跳,转头仔细看去,才发现站在门边揉着眼睛的卫小宝。 他抚了抚心口上前,“路过的,随口聊两句。” 瞥见小家伙衣服都没穿,姜宁拉着他往房间走,“走,哥哥带你先把衣服穿了,你就帮我守着妹妹,我去给你俩做吃的。” 卫小宝一听有吃的,哪里顾得上竹篱外是谁,眼睛一亮,猛地点头,“嗯!那我去看妹妹!” 姜宁走过去牵起他手,领着人往屋里走,心里感慨,这对龙凤胎真听话啊,换作他家那些侄子侄女,立即会问他吃什么,好不好吃,还会提要求,自己想吃什么。 安排好两个孩子,姜宁回厨房弄早饭。 家里粮食不多,但好在有米面,他一边烧水一边和面,打算弄个面疙瘩汤,管饱还省事。 里边随便搁点菜,再放点肉丁和辣椒调味,一碗下去,能顶一天。 刚往面里倒了水,就听到院子外一阵吵嚷。 姜宁抬头看去,微微眯起眼,打量起外边的那几个人。看清那几人的样貌后,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相由心生。 这一家子,瞧着就不是善茬。 “卫家的,我知道你在家,你别躲着了!赶紧的出来,再不答应,我们可就硬闯了!” 外边嚷了一嗓子,嗓门大得二里地外都听得见。 姜宁从小在乡下长大,半点没吓着,左右看看,瞥见了背篓里的镰刀,顺手抄起来就钻出了厨房棚子。 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嚷什么,来了。”姜宁抹了抹脸,提着镰刀往门口走,故作惊讶道:“是你们啊?有事啊。” 他也不开门,就隔着几步的距离站住,微微抬起下巴瞥那几个人。 王栓娘是个泼辣的,出了名的剽悍还护短,甭管出了什么事,都指定是别人的错,绝不可能是她家里的人。 她一见姜宁,变叉着腰,指着姜宁,“好你个卫家的啊,刚没了男人一月,就忍不住勾引我家栓子了是吧?!仗着你那张脸,成天在田里地里晃来晃去,生怕别人看不到,谁家哥儿像你似的,一天不知道好好操持家务,就知道在人前晃悠——” 说到一半,一口气没上来停了停,才接着说:“我告诉你,就算栓子鬼迷心窍看上你,那你也进不了我家的门!” 姜宁听完头都大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勾引别人? 瞥一眼站旁边,脸上和脖子上明显被指甲挠了的王栓,他默默移开视线。 审美得多差,才能看上这么个人。 不说人品了,就说相貌啊,说句能看那都是客气的了。 “我真看不上。”姜宁叹了口气,“王家婶婶,你大清早的不去地里,上我家来闹什么呢?” “你看不上你给人挠成这样?”王栓娘嗓门拔高,“昨天你是不是在河边洗东西了?我儿子去河边一趟,就碰见你了,回来脖子和脸就成这样了,你——” 王栓一听,脸色变了变,扯了扯他娘衣服,没说话呢,就被瞪了一眼,只好闭了嘴。 又怂又坏,是一点没主意的。 姜宁乐了,笑着问:“那婶子,你要不问问他为什么被我挠?他要不欺负人,我没事找事啊。” “栓子老实得很,他要真想对你做什么,能让你挠成这样,你——” “给你点脸,你怎么还开染坊了呢。”姜宁见过不讲道理的,但没见过黑白颠倒还挺会洗脑自己的。 “他老实?他要老实,公猪都会下崽了。” 王栓娘吃惊地瞪着姜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坎子村的姜家小哥儿是性子软的,平时在家里受冷眼惯了,嫁到小河村来,受了不少闲言闲语,也没跟人红过脸。 别的不说,话是真的少。 “你——” 姜宁听到开门声,回头见是俩孩子趴在门缝后边看,使了个眼色,不耽误他挤兑人,“我什么?你宝贝儿子我理解,但到别人家来撒野就不对了。” 他话锋一转,“又不是我儿子,还得我管教。” 这下不止王栓娘脸色难看了,跟着她一块的小舅子脸色也不好看,这不是占他们便宜么。 姜宁眸子一转,看向王栓,“哎,昨天在河边,你说是我先招惹你,挠你的?” 王栓被姜宁一问,尤其语气透着轻蔑,立即上钩,“你蹲在那儿,见我来了就回头叫我,难道还不叫招惹我?” 姜宁没否认,顺着他话往下说,眼睛还往外边路上瞟,“那你说我为什么挠你?” “你哄我在河边跟你说话,然后翻脸,说我要不给你钱,你就跟我家哥儿说我调戏你——” “我是不是还说,你家哥儿知道了肯定跟你闹脾气,所以威胁你给我钱,你不给,我就挠你,然后你就推了我一把,想杀我灭我口,看我掉进河里立即跑了。” “我才没想害你!我就推了一下,是你自己站不稳掉进去——” 王栓话还没说话,旁边王栓娘立即打了他胳膊一巴掌。 姜宁挑眉,往他们身后看去,“杨二爷,您来了。” 他声音清亮,这会儿敞开嗓子一喊,听着倒是悦耳,可惜王家那几娘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位杨二爷不是别人,是十里八村唯一秀才,在小河村比村长还有威望。 年轻时在镇上私塾教过几年书,后来腿脚不便,才回到村子里养老,办了个小学堂,教愿意上学的小孩读书识字。 所以小河村比起周围的几个村子,可要有名得多,其他村也愿意把人往这儿嫁。 王栓家的哥儿跟姜宁一样,都是家里给定的。 要不正常人家,也断不会把哥儿许给王栓这样的,或者卫大这样将死的。 “混账!” 杨二爷杵着拐杖走上前,瞪着王栓娘,“胡闹,简直是胡闹,大早上的上人家里来闹,有辱斯文!” 王栓娘敢怒不敢言,立即赔笑道:“二叔,您怎么来了?我这——” “这什么这?昨天你家栓子打我院子门口过就慌慌张张的,我寻思什么事,原来是差点害了人!” 杨二爷往地上杵了杵拐杖,斜一眼王栓,“子不教父之过,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孩子,成什么样!” 王栓娘一听不干了,忍不住回嘴,“二叔,卫大家说的也不全是真的,您可不能全信?再说了,是他先招惹我家栓子的,难道我家栓子放着家里的哥儿不相好,还去外头寻一个刚死了男人的寡夫郎啊!” 瞥一眼姜宁,小声道:“谁不嫌晦气!” 姜宁站在一旁不吭声,低着头,脸上还挂着面粉,瞧不见神情,可光这么看,也觉得可怜。 “你还说!人命关天的事,要不是宁哥儿今天还活着,你家栓子今天就要去牢里蹲着!” 杨二爷心明眼亮,哪能不知道是王栓招惹的姜宁,“别丢人了,赶紧给人宁哥儿道歉!” 王栓从小到大都被惯坏了,哪里道过歉,都是别人给他道歉,立即嚷道:“我给他道歉?我就碰他手一下,推他一下,我道——” 完了,又说漏嘴了。 这下王栓娘就一嘴的歪理,也糊弄不过去。 杨二爷举起拐杖就往王栓身上打,“你个混账东西,亏得还叫我一声舅爷,就你这样的,叫我我都不敢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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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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