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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说:“来前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各位以前都是京中各权贵府上得力的小厮,如今到了我府上也不能亏了你们。” 他摸出一袋珍珠,扔给张吉。 “拿去给他们分了。” 下人们没想到林大人刚住进来就给了他们赏赐,个个受宠若惊。 林听满意地点点头。管理者要懂得恩威并施,这里面都是从各处贵府找来的,保不齐会有对手安插进来的眼线,他一个人靠不住,还得鼓动这些下人互相监督。 “本公子是个慈善的人,做得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但若是做得差了,也是要罚的。” 他缓缓说道。 “林大人,您放心,小的一定每天给您把地扫得光亮光亮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喊道。 “林大人脱下的衣服奴保证每日洗得干干净净的。” 一个老婆子说道。 “要是林大人需要暖床的……” 一个年轻女佣娇羞道。 林听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摆手:“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睡。” 那女子转而失落。 林听心有余悸,说道:“以后没我允许不要进入我房间。” 万一哪天他进门真碰到一个人躺在床上那他不天塌了嘛。 交待完了事,林听便让他们下去了。 一会儿,一名账房先生拿着一箱子账册过来,“林大人,这是库房的册子,还请林大人过目。” 林听看着这些账册就头疼,自觉自己是个吃喝玩乐的主,要他去管府上的东西,那还不如让他去睡大街,能享乐为什么还要折腾自己,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他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上面还是新写上去的墨渍。 “等等,”他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张吉,将账册一股脑扔他怀里,还将箱子往那边踢了踢,拍拍张吉肩膀道:“张管家,以后府上就靠你了。” 张吉手捧着账册,一时无措:“不敢,老奴才要仰仗林大人。” 林听无所谓地挥挥手:“这样,我主外,你主内,这些册子就交给你了。” 又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留在原地的张吉胡子抖了抖,被林大人的话噎得声都发不出来。半晌看向账房先生:“林大人是在逃避算账吧?” 账房先生似疑非疑地点了个头。 林听转身就去了花园里。 恭王府的宅子虽不大,但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假山池子一样不少,还挺精致。 林听正拿了鱼饵准备喂鱼,就听张管家又气喘呼呼地跑来了。 他缓声道:“张管家,什么事这么急,慢慢说。” 张管家哈着气:“丞相大人和公子来了。” 林听眼睛一亮,言丞相和言季来了? 他匆匆走至前院,就见言丞相和言季等在门口。 林听赶紧招呼他们进去。 言丞相说:“老夫听闻圣上赐了林大人宅子,便带着季儿来拜访,见林大人如今神采奕奕,老夫倒是放心了。” 随即朝后招了招手。 只见后方一个车夫拉着一车箱子过来。 “老夫没有什么好送的,便带了些林大人能用得上的物件,还望林大人不嫌弃。” 那车夫掀开顶上的布条,只见里面捆着桌椅、茶具,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林听探头一看,那车上的东西正是府上如今刚好缺的。 - 皇宫里,青山不动声色落在御前。 裴行简眉眼微抬。 青山道:“林大人进府后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言丞相。” 赵德海低声说:“林大人救了言丞相,如今林大人搬了宅子,前来感谢也是应该的。” 裴行简搁了笔,指尖在御案上点了点道:“送了什么,从库房也找一份去。” 赵德海一愣,心想圣上这是不让林大人用言丞相送的东西? 皇帝心,海底针,看来圣上已经开始防备两位大臣私交过甚了。 赵德海到林府时,言丞相正被林听留在府里吃饭。 接到门卫的禀报,一群人匆匆出去。 赵德海笑眯眯地看了一圈,嘶~~都留下来吃饭了。 他挥了挥拂尘,身后内侍将东西抬出来。 “听闻言丞相来林府送了东西,圣上便也派老奴从库房挑了些不用的物件送过来。” 那内侍抬着的东西跟言丞相送的倒是十分相似。 顿时言阙冷汗就下来了。 怪他,明知圣上不喜臣子间交往过甚,他还光明正大地来,不正好被圣上盯上。 “老夫送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哪儿有圣上送的东西好。” 他一把拽过言季说:“老夫家里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说罢就拉着言季走了。 林听一脸懵逼,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刚才又错过了什么,言阙和赵公公用眼神交流了啥?怎么突然就走了? 他不解地看向赵德海。 赵德海一脸恨铁不成钢,“哎哟,林大人,您说您,圣上赐了您宅子,您都还没谢过圣上呢,就先去谢言丞相了。” 林听听得云里雾里的,咋皇帝还和人攀比起来了? 但他一想裴行简那性格,似乎还真有可能。 他咽了咽,说:“那我要如何感谢皇上?” 他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能做的,“那我每天去给皇上按摩?” 赵德海点点头:“有林大人这份心,圣上也会很欣慰的。” 赵德海放下东西走了。 林听看着满院子的家具,头疼起来。 他索性抓过张吉:“张管家,这些就交给你了,今日清点不完明日再继续,慢慢来,不着急。” 说完他就走了。 留下张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二日一早林听就被喊起来。他今日要上朝。 外面天色蒙蒙,林听困得眼睛睁不开,头昏昏沉沉,像是有重物塞进脑子里,让他抬不起头。 他本想请个假,可当他看到院子里那一堆名贵家具,脑中天人交战,最终认命地踏上了马车。 硬撑着上完朝,林听随裴行简来到重华殿。 此时他觉着自己头更昏沉了,他摸了摸额头,似乎有点烫。 但他见裴行简还在跟臣子们商量几日后要去什么寺斋坐,又忍着没出声。 昏沉间,眼前陡然闯入一双黑眸。裴行简对他说:“七日后,你随我去南相寺。” 林听眼前突然一片黑,眼皮不受控制合上,身体轻飘飘地,好像倒了下去,然后又被什么拖起来。 他费力睁了个缝,对上裴行简那张皱紧眉头又帅得不像正常人的脸。 这张脸可真帅啊,他想。 他张了张嘴,鼻腔哼出几个音,手想要往上伸,却随着意识沉沦。 “我还没……” 请假……
第28章 等林听再次醒来, 眼中白光闪过,只见头顶白色帷幔飘飘。 此情此景,他一时恍惚, “这是在哪儿啊, 我死了吗?” 哐啷一声,像是重物掉在地上。 林听偏头,只看到一片白衣。 他指尖颤颤, 小声道:“你是天使吗?” 倏地旁边传来沉声:“他是太医。” 白衣天使? 林听眨了眨眼,迟钝的大脑终于想起这个声音, “皇上?” 裴行简听赵德海说人醒了便赶过来, 榻上的人唇色惨白,双眼迷蒙,眼中氤氲着雾气, 看着好不可怜。 赵德海看着都觉得揪心。 裴行简嗯了一声, 算作回应。 林听这才发现自己似是躺在床上, “我怎么了?” 卫太医从地上爬起来,扶过林听的手诊脉, 说道:“林大人昨日受了些风寒,”语气一顿,似是想到什么, 特意强调:“不致命,喝几幅药,休息几日就好了。” “哦。” 林听没什么反应, 乖乖躺着。 裴行简看了几眼, 忽地胸中沉郁几分。 他道:“把药喝了,朕许你回去休息几日。” 林听颤了颤手,嘴唇微微动了:“臣可以休息了?” 裴行简眼眸又是一沉。他自问自己对林听并未特别严厉, 所谓食君之俸,忠君之事,林听每日就跟着他上个朝,还是上一半睡一半的那种,这就觉得累了? 卫安摸完脉开了方子,庆子接过方子就赶去太医院抓药去了。 卫安踌躇片刻,想着林大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临走前还是鼓着勇气走到皇帝面前说:“圣上,林大人这病一是风寒所致,二只怕也有过于劳累导致,臣以为,林大人应当好好休息。” 裴行简难耐地捏着眉心,不由得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压榨了他。 “你下去吧。” 卫安嘴唇动了动,不安地想继续说,但观圣上神色,还是放弃,拿着药箱离开了。 不一会儿庆子就端着一碗药进门。 林听此时也恢复了些神志,看到冒着热气的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拽紧被角,惨兮兮地说:“能不能,不喝药哇~~” 有没有可能他会被中药苦死? 说话间,他脸上浮出一坨红晕,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 裴行简沉默了一瞬,冷硬道:“不行。” 他干脆伸手接过药碗,直接放到林听面前。 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 林听:呜~~ 两人对峙良久,林听不住地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我做个准备。” 裴行简语气淡淡:“只是让你喝个药,不是让你去赴死。” 林听低头,选择沉默。 眼瞅着热气逐渐消散,裴行简额角抽动,说:“再不喝药都要凉了,味道更苦。” 林听眼皮一跳,微微凑近了些,又被那味道熏得胃里直翻腾。 到底是哪个宫人熬的药,这么没眼力见儿,就不知道在里面放些糖吗?他眼神飘忽朝庆子看去。 似看穿他想法,裴行简道:“刚才太监已在里面放了糖霜。” 看到林听愁眉苦脸的样子,朝赵德海伸手。 赵德海摸出一个小罐子,打开,里面竟然是蜜饯。 裴行简拿过说:“把药喝了,含些蜜饯能祛除苦味。” 林听心中一番天人交战,看皇帝这样子,今日他不喝这药是不行的了。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如今承受这般苦楚,希望往后的日子能一帆风顺。 老天爷,保佑他平安度过这段时日吧。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林听闭紧双眼,手往前捞。 眼不见为净,只要他看不见就当这药是白水。 裴行简视线垂下,只见这人两爪子往前摸啊摸,摸了半天都没碰到碗边沿,他失了耐心,索性将碗凑到林听嘴边说:“喝。” 猛一触到碗沿,林听就被里面散发出的药气熏满了鼻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舌头就碰到一股液体。 他来不及细想,一手捏住鼻子,嘴角一开,咕咚咕咚直往肚子里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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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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