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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终于将药喝下去了,又迫不及待在裴行简手心里找到蜜饯,嗖地一下全薅走了。 指腹擦过手心,勾起一股痒意,掌心骤然一空。裴行简指尖颤了颤,不动声色将手背至身后。 等到口中的那股苦味终于消散,林听才终于舒展眉头,大口喘气。 好险,他刚才捏着鼻子不敢吸气,差点把自己憋死了。 裴行简看他一眼,“倒是没想到喝个药还能有把人憋死的风险。” 林听嘴角抽了抽,眼神瞥到对方拇指处一滴掉落的药珠,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刚才他怎么喝药来着?好像没用自己手? 那他用的—— 林听眼皮猛颤。 我靠我靠,他这么出息了吗,都能让皇帝端给他喝了。 不过他观裴行简脸色有些严肃,默了片刻说道:“皇上,臣想请几日假。” 他可没忘记自己还没请假,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不得算作旷工,也不知旷工会不会扣工资。 裴行简点头,和缓了声音:“这几日你在府上好好休息,病好前就不用到朕面前来晃了。” 林听一听这话,光滑的脑子一闪——打工人的必备技能,就是要学会摸鱼。 他润了润唇,起身道:“臣这病,可能没有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 裴行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在辨认他这话的真假。 半晌,他道:“那朕这就让太医院加大药量,争取让你去南相寺前恢复如初。” 林听喉头一哽,心想不愧是资本家,那脑子就是灵光。 “不用了,臣还是自己努努力,争取好快一点吧。” 他晕了半日,喝完药就被庆子送出了宫,将他交给了得到消息早已等在门口的张吉。 马车晃悠悠朝林宅而去。 短短一盏茶的路程,林听裹在被子里打了三个喷嚏,听得外面的张吉忧心忡忡,放缓了速度道:“林大人,您还好吧,要不要小的把您背进去?” 林听头昏沉沉地靠着车壁,闻言摇头:“不用,我能行。” 林府大门外是一条繁华小道,人来人往的,他可不想被当成猴儿围观。 张吉只能遗憾地应了一声。 等到了府门口,林听被张吉搀扶着下了车,今日阳光灿灿,他却只觉浑身发冷,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一拐一拐进了府上。 等回了府,林听直接躺进棉被睡了个昏天黑地,等他再次醒来,外面太阳都快落山了。 他迷迷糊糊起身出去,见张吉在门外候着,问道:“什么时辰了?” 张吉回:“大人,酉时过半了。” 许是刚才睡梦中消耗了能量,他这会儿倒是清醒许多,但肚子也空了。 他对张吉道:“给我备点饭菜。” 张吉应下,但犹豫着没走。 林听疑惑:“还有事?” 张吉说:“大人,刚才您休息时有几位大臣派人送了礼来,小的不敢擅做主张,已将数量清点齐整,等大人定夺。” 林听一听便来了兴致,“带我去看看。” 他跟着张吉去了前院,那些大臣们送的礼都被整齐放在院子里。 林听一点点扫过去,他突然问:“这些礼都是谁家送来的?” 张吉便一一指着说:“这是翰林院的李长生送的,那是户部员外郎王是同所送,这又是太常寺点簿……” 他将单子念完,等待林大人指示。 这些人送礼都送得巧妙,没有什么贵重珠宝之类,全是些日常能用的名贵物件,比如汝南窑的瓷器,南海的夜明珠……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林听沉思片刻,忽而反问:“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张吉想林大人必定是才做官,还不清楚里面的门道,是以遇到这种状况还不知道要如何应付,便忍不住说道:“林大人,圣上对臣子私交是深恶痛绝的,虽然这些大臣做得隐蔽,但保不齐会被有心之人告到圣上那儿去。” 说到有心之人时,林听看了眼院墙周围的瓦片,张吉还不知道,有心之人就上他们头顶上。 他觉得这些东西真真是好,他还没用过这么好的呢。 “所以,林大人你要——” 张吉问道。 “全都收下。”林听道。 “全部还回去?” 张吉愣了,“啊?” 林听不解地看他:“还回去干什么,不要白不要,收下,统统收下。” 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他不收,那些人也会偷偷送给其他臣子,那还不如他就收下呢,要是皇上心血来潮想查查贪官,他这儿不都是现成的证据么。 张吉震惊了,黑色胡子颤巍巍地晃动。他不确定地问:“真收啊?” 林听确定点头。 张吉手抖了抖,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至少林大人年纪轻轻就得圣上喜爱,必定有大好前途,想来应是个正直、能入皇帝眼的人,可如今看来,这是个大贪官啊!!! - 林听将礼全收下的消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朝堂,众臣一见,一边暗中唾骂那些送礼的人不要脸,一边拿着礼物悄摸摸登门拜访。 而林大人更是来者不拒,给什么要什么,一脸笑嘻嘻地收下,看得众臣佩服,不愧是圣上爱重的人,这心理素质,绝不是一般人能比。 裴行简收到消息已是五日后。 青山跪在下首将这几日的事一一汇报,说到朝臣送礼时,他莫名顿了一下, “林大人将那些朝臣送的礼都、都收下了。” 裴行简终于抬起眼,不确定地问:“全收了?” 青山额头冒出冷汗,一五一十地答:“全都收下了,一份都没退回去。” 就连有人送了几副竹筷子都被林大人高兴地收进府里。 裴行简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沉下,挥手让人下去了。 一旁的赵德海都快吓死了。若是其他事他还能从中周旋下,可这送礼真真是在陛下雷点上蹦跶,哎呦,这可怎么办呐。 “圣上,老奴觉得……呃、觉得林大人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裴行简搁了笔,意味不明冷笑一声。 “带上太医。” 墨锦衣袍飘动,裴行简已经起身踏门而出。 赵德海心口一悬,立马跟了上去。
第29章 此时林府内—— “快快, 鱼咬钩了,快拉杆。” 林听双手拽紧鱼竿,感觉到水面下的部分变沉, 赶紧招呼旁边候着的下人。 他试着往上拉了拉, 倏地鱼竿一松,他一个趔趄差点坐下去。 “林大人,您没事吧。” 一旁的孙大人吓得冷汗连连, 恨不得上手夺过鱼竿自己来。 林听被人扶起来,摆摆手:“无事, ” 却见鱼竿已经空了, “哎,又没钓上来。” 他往回收着线,准备重新抛出去。 一旁的孙大人见状额角直冒冷汗, 喉头咽了咽, 出声道:“林大人, 下官、下官也不是一定非要这鱼……” 林听回头见孙大人眼神迷离,安慰他:“没事的, 你送我礼,我也送你礼,大家礼尚往来, 日后好相见嘛。” 孙大人张了张嘴,苍白地哼出一声:“哦。”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渐热,他觉得自己像条被架在火上翻来覆去烤的鱼。 “林大人真是、真是, ” 他满腹诗论的大脑此刻竟然想不出有什么词能形容这位林大人。 一晃眼间, 林听又将鱼竿甩了出去,嘴里喊着:“不白来,都不白来哈。” 孙大人后悔死了, 早知道他刚才经过这片水池时就不说那句“下官从未见过这么肥美的鱼。” 也就不会被林大人硬拉着要钓一条上来给他。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小半个时辰了。眼睁睁看着林大人钓了七次、七次啊!!! 前六次一个鱼影子都没看到,终于第七次鱼上钩了,但鱼竿还没捞起来就让鱼跑了。 要是其他人,他早就一把夺过鱼竿自己来了。林大人的钓鱼技术可真是,怎可一个惨字了得。 他抬头望了眼天,也不知这林府他要待到什么时候。 - 等到裴行简带着人到林府门口时,就被守门的小厮拦住。 那小厮打量他们一番,尤其是看到后面跟着的几名黑衣暗卫,脸色瞬间一变,转身就要往里面跑。一看就是要进去通风报信。 裴行简眼眸倏然沉冷,“站住。” 身后的天玄卫立即上前拦住他们去路。 赵德海掐着细嗓厉声:“你们要往哪儿去,看到皇上还不下跪。” 那几个小厮被吓得匍匐地上不敢抬头。 裴行简眼神扫过他们,问道:“林听在哪儿?” 一名小厮抖着声音回:“在、在春晖池。” “府上还有其他人?” 小厮快要哭出来了,颤颤巍巍地说:“是、是太常寺丞孙大人。” 赵德海去看圣上神色,却见皇帝眉目冷凝,眼中似氤氲着即将爆发的怒气。 他顿时心下一沉。跟臣子私交这事儿可大可小,要不要定罪,全看皇上如何想。 赵德海心中忐忑,他也看不懂圣上如今是个什么想法。 很快,一行人在小厮的带领下往春晖池那边去。 绕过一片榭宇,却见池边立着几个身影,而其中最明媚的一人,身着淡黄色外袍,腰上系着白玉带,所谓翩翩公子不过如是。 离他们还有几步距离时,裴行简就停了下来,默默观察那边的动静。赵德海也跟着顿住脚步,抬眼看过去。 那手中的鱼竿突然一沉,似有鱼儿上钩,林大人匆忙收杆,水面被晃得水波四漾。 眼见鱼儿身影在水面浮现,鱼尾拍水一晃,又突然不见了。 赵德海看全了从鱼上钩到鱼跑的全过程,眉头微皱,不由得摇头。 虽说他没学过钓鱼,但他跟着宫中那些贵人几十年,看也看会了。林大人这手法,生得很。 估计鱼也不是第一次跑了。 林听再一次落空,他尴尬地朝孙大人笑笑:“意外、意外,下次一定能钓起来。” 孙大人着急不安,说道:“林大人,要不还是让老夫来吧。” 按林大人这手法,他只怕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但林听坚持要自己钓起来送他,送礼嘛,当然要显出诚意,过程是艰辛的,但他相信结果一定是好的。 他将鱼竿收回来,又放上新的鱼饵,一边往外抛一边说:“孙大人,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能钓起来。” 半晌不听孙大人回答。 林听偏头:“孙大人?” 忽然一片金丝缠绕的墨色衣袖在他眼前晃动,紧接着一股力道抓紧啦面前的鱼竿。 林听也被拉着转身,惊愕道:“谁?” 等看清那衣袖上的纹饰,下意识道:“皇上?” 他侧头,正好看到裴行简那冷硬的下颌,薄唇紧抿,眉眼俊朗,双目直视水面。 林听心里猛地一跳,抓着鱼竿的手倏然一松,水面敛出波纹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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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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