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大的胆,敢在朕面前放肆。” 林听面上装作一派纯真,心里却想着那不然呢,左右都是一死,就是条砧板上的鱼也得挣扎一下吧。只不过刚才那一跑已经用尽浑身力气,这会儿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能从喉咙里哼出一丝气音。 “皇上,让臣把这人处理了。” 卓请示道。 裴行简正要收手,忽地闻到一股香气,药里裹着清甜,疯狂钻入他脑海,将那些不停叫嚣的疼痛一丝丝抚平。 卓上前抓住林听正要将人扯开,就听座上的人突然出声:“放开。” 卓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放了手。 裴行简看着面前故作无辜的脸,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把他留下。”
第4章 天玄卫得到命令当即放手,但仍围住他们,防止林听跑掉。 林听抱上去还觉得不够,将双手绕着大腿缠了一圈,两手交叠拽紧。 这样摩擦力更大,暴君拽不动。 大腿上传来更用力的收紧,裴行简居高临下道:“放开。” “我不。” 林听想也不想就拒绝。一屋子的天玄卫,他敢放手,那下一刻就会立刻被抓进大牢,指不定要被冠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到时候也是人头落地。 而且他跟暴君挨得近,能看到对方的变化,说明自己的异香有效,搏一搏还能活下来,他又不傻,必死和可能死当然选后者。 就这么一会儿,林听身上的香气愈发浓烈,仿佛滋润的春水,将撕扯的经脉一点点抚平,疼痛也在减轻。 眼前的光景终于清晰起来。裴行简这才看清面前之人全貌。 只一瞬他就眯起眼,那些道士坑蒙拐骗样样精通,能为钱财性命自私卖国,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从不信这世上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裴行简一手摸起靠在床沿的佩剑,剑尖挑着叫花子脖颈间的发丝打旋,转瞬就将发丝截了下来。 “叫什么?” 林听这会儿心里一万句脏话飘过,他刚才一急就忘了,暴君手里还有把锋利的剑,一个剑刃飘来,甚至用不着天玄卫他就能人身分离。 所以,现在咋办??? “哎哟,皇上问你话呢。” 赵德海小声提醒。 他最了解圣上,刚才还眼眶发红、思绪浑浊,眼见着就要发狂,被面前叫花子这么一抱,眼底血丝褪去,话也恢复清明,看来头疾是缓解了。 且看圣上的态度,这一屋子人的性命还有救。 林听被暴君盯得头皮发麻,这人看着他干嘛,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那眼神就像是看一块砧板上的肉。虽然他现在也差不离,但他也是有骨气的好吧,凭什么对方问他就要说? 只见刀光一闪,一丝刺痛漫上脖颈。 不是,来真的啊? “林听。” 林听立马答道,骨气算什么,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悬在脖子上的剑倏然回收,立在他旁边床沿,剑身反射出他的容貌。 林听撇头看了一眼,又不忍直视地撇回来。 太丑了!!! “放手。” 裴行简重复一遍。 “我不,”林听抱得更紧,上半身贴到腿上去,“我放手你就要杀了我。” 裴行简只觉大腿上传来一股温热,热得他极不习惯,但他腿被抓得死死的,动也动不得。 看来这叫花子怕死得很。 罢了,这人还有点用,可以留下以后慢慢观察。 “朕不杀你,先放开。” 林听狐疑抬头,这屋里这么多人,大家都听到了,按理说皇帝说的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那是对一般皇帝而言,对这不一般的皇帝——他还是继续抱着吧。 忽然间,下颌再次被掐住,林听被迫抬起了头,与暴君对视。就听暴君明显带着愠怒:“你放开,可活,不放开,我一剑杀了你。” 要他放就好好说嘛,非得这样来恐吓他吗,他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林听实在不想再让冰冷的剑架在脖子上,感受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他乖乖放了手。 随后就见暴君四平八稳躺上了床。 “手拿过来。” 裴行简道。 林听又将双手伸出去,倏然暴君伸出一只手来,拽着他双手贴到了自己手腕上,然后就不动了。 一旁公公上前将帷幔放下,重重帷幔打在林听手臂上,将里面光景隐没。 林听:???不是,他就这么坐在地上? 手中脉搏强劲有力,腕骨突出,硌着林听指骨,他想悄悄将手拿开,结果只动了一点就听帷幔里传来警告:“嗯?” 林听就不敢动了。 暴君捏着他性命的后脖颈,心里纵然万般不服,但不得不听从。 裴行简感受着香气丝缕钻入脑海,脑中思绪翻转。 呵,也不知是朝中哪个奸臣做的这一局。 林听等啊等,看着面前的香断了一截,手掌泛起了酸痛,终于听见床上传来动静。裴行简拂开了他手,坐起来,帷幔遮住了他大半光景。 “皇上,可好些了?” 赵德海立刻过来问。 床幔掀开一角,露出裴行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盯得林听头皮发麻。 “这‘药’果真神奇。” 床榻上的人勾起嘴角说道。 林听心中一喜,那是不是可以放过他了? 转而就听上面的人说:“把他关进东厢房。” 林听瞪大眼睛,这是过河拆桥吧,这就是过河拆桥吧? 赵德海赶紧在旁边问一句:“陛下,那卫太医——” 卫太医已经跪得快要昏厥过去了,他不敢发出声音,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就当场把他处决了。 裴行简这会儿折磨的病痛暂时消了下去,心情好许多,看了眼床榻边缩成一团的白色人影,指尖在床沿木框上点了点道:“下去吧。” 是下去不是带下去,一字之差,但所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 赵德海一喜,圣上意思就是放过太医了。卫太医也是幸运,千钧一发之际倒让个叫花子保了一命。 - 林听被一路拉出了大门,一左一右两个天玄卫拽着他往另一边走。 也不知道天玄卫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力气大得很,拽着他的手腕像是套上两个铁环,压得手痛。 “大哥,你们抓得我手疼,能不能松开,我跟着你们走。” 林听被迫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几步,实在疼得难忍便出声道。 见那两人面无表情像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又说:“你们武功这么高,我啥都不会,肯定不会跑,我乖乖跟着不行吗?” 那两个天玄卫看过来,见林听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是新冒出来的。这人脸上和衣服不干净,但手却是细皮嫩肉,虽有泥点,但骨骼纤瘦,比他们见过的那些王爷公子的骨形都好看。要不是这一身行头,很难让人将面前的人和叫花子联系起来。 一个说:“这是皇上的命令。” 意思就是不行。 但抓着的力道松了些。 林听被他们关进了东厢房,身后两扇木门合上,屋内骤然暗下来。 他转身就冲向大门,哐哐拍响:“你们干什么,我要吃饭,我要洗澡,把门打开。” 外面传来卓的声音:“热水和饭菜都已经吩咐下去,还请先生耐心等候。” 随后任林听怎么拍都不再说话了。 林听拍得手麻了都没听外面再说一句,索性他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脚步虚浮地回坐到椅子上,撩开袖口看手腕上的红痕。 他自觉自己皮肤也不算娇嫩,恢复能力也好,说起来他从小到大受伤倒挺多,不也没留下疤痕,所以他不觉得手上的红痕是自己的问题,肯定是那两个天玄卫用力太大,没控制好力道给他掐出来的。刚才一路过来他就觉得疼得厉害。 古人习武力气确实应该比正常人要大很多,这也是为了更好保护皇帝安全。毕竟皇帝嘛,全国上下排名第一的国宝,走到哪儿都容易招来杀身之祸,而身为皇帝的侍卫则更需要强健的体魄和力气,他也理解。 但是,若他未来某一天跟皇帝混熟了,他还是要告状。 将手腕来回揉了几遍,林听终于感觉不那么刺挠了,他又开始浑身不得劲,一是他已经两天没洗澡了,浑身上下脏得他都能闻到泥味儿,二是他早上就吃了个肉包子,也就顶了一个时辰的饿吧,这会儿实在是饿得快要贴上后背了。 他撑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望着门口。 片刻后,门口传来了动静。 先是熟悉的天玄卫声音:“卫太医。” 而后房门打开,阳光倾泻下来,卫太医手里拿着食盒犹如天神降临。这一刻,林听觉得这人帅爆了。 卫安端着食盒进来,对上林听殷切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而后走到桌边,将里面的一荤一素一汤放到桌上说:“适才听闻林先生两日未进食,在下母亲是开饭馆的,从小就跟母亲学了几道菜,也不知合不合林先生胃口。” 林听一骨碌坐起来,先在一旁铜盆里洗手,后抓起筷子就吃。 都这个时候了,就是白面馒头在他嘴里都能尝出山珍海味来。 “合合合,好吃,卫太医好手艺。” 林听竖起大拇指。 卫安笑了,又说道:“刚才从厨房出来时就见宫人们在烧水,想来是为林先生烧的吧。” 林听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闷头继续吃饭。 等一碗饭下肚,林听缓着肚皮,才不急不慢地问:“卫太医的伤怎么样了?” 刚才他趴在床边,离卫太医也近,发现他脖子上有一长条被剑刃割开的伤口。 那把剑上的血也不全是裴行简的。 说到这儿,卫太医竟然噗通一声跪下,吓得林听连打了几个嗝。 “卫安多谢林先生相救,今日要是没有林先生,只怕我如今早就身首分离,哪儿还能看见正午的太阳。” “别别别,”林听摆手,过去将卫安捞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指不定过几天他也头身分离了,到时候还得找人去给他收尸。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不如这样,给我讲一讲如今皇帝身边的人员结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要活下来肯定得先了解皇宫内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从小就不善交际,这不是为难他嘛。 “是是。”卫安被扶起来,擦擦眼泪,入宫当太医的第一课就是熟记宫中的各项关系,这可是他们保命技能,不然像先帝在时后宫关系复杂,妃嫔皇子出了事总要带一波太医下去,绝大多数太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时太医院人员流动极大,一度到了后期甚至无太医可用。 “当今天子乃是先帝宠幸的一个宫女所生……” 听卫安讲了半天林听也大致将皇宫里的关系梳理出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