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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门派的人分成三部分,除清剿之外,还分配了劝返进入镇子的百姓、以及和中心城郡府沟通的任务。 自天授宗驻扎在休介之地以来,这里的小鬼便以极快的速度被赶尽杀绝。 且因百姓异化成尸鬼的诱因只来自于日常饮水,并不会在人与人的接触中发生传染,天授宗牢牢守住河游中段之后,‘时疫’自然而然便解决了。 若不是他们找不到水源异变的成因,谁还会在这个奇怪的鬼地方待这么久。 雪昼这样想着,视线突然停住。 他在光影小像中看到了自己。 光影中的雪昼一直紧紧跟在卫缙身后,像个安分听话的武器,不用作战时,便形影不离地与卫缙出入在各种场合,静静听着他和别人交谈。 这还是第一次站在别人的视角看自己,雪昼觉得很新奇。 也正借着这次的卷轴记录,他才发现一个秘密。 衔山君总是在看自己。 在各种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看自己。 但一等到雪昼转过来同他说话时,便立刻变做寻常的模样,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雪昼心下略微吃惊。 诚然,像他这样认了主的法器,早已习惯跟在衔山君身后,默默盯着他的背影,长久地注视他。 但却丝毫没有发觉,衔山君有时也同自己一样。 雪昼想了半天,想道,他们果然是一对心有灵犀的主仆。 继续看下去,午后时分,卫缙照常阅览休介郡府送来的卷宗,一看就是一下午。 临近黄昏时,他还亲自去宁姜镇附近走了一圈儿,不断尝试各种方法,试图寻出藏在暗处的鬼怪。 卫缙的一天总是很忙。 但每每雪昼和他在一起时,都有一种不论衔山君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且不觉疲累的错觉,甚至偶尔两人单独相处,卫缙还有心思和他说些玩笑话。 如今站在另一个视角看,体会大有不同。 终于,光影播放到入夜之后,是宗门一起用完晚膳、凑在一起交流各自进展的时间。 这正是雪昼记忆模糊不清的那段。 一开始,众人围坐在圆桌前,照常讨论河流污染源的事情。 卫缙耐心听着师弟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简单做些回应,大部分时间都在沉思。 雪昼盯着他专注时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 很快,光影里的祁徵说话了。 “你们说,会不会我们已经变异了?马上也会变成鬼的那种。” 在场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祁徵思索道:“这宁姜镇的水喝了,就会慢慢遗忘一切,很快就食不下咽,吃不进人类爱吃的饭菜,一步步变成没有知觉的怪物,我们现在就刚好有失忆的症状!” 裴经业说:“但我们用饭用得很香,这不像是变尸鬼前的征兆啊。” 雪昼也补充:“而且没有喝过宁姜的水。” 祁徵反驳:“你不懂,水汽都是会蒸发的,我们身处那样的环境,慢慢受到污染,这有什么奇怪?” 另一个修士说:“难不成因为我们是修士,有修为护体,所以变成鬼的进程比较缓慢?” 祁徵打了个响指:“你懂我的意思。” 这时,光影里的雪昼有了动作。 他取出一本册子,是那日从休介郡府借来的卷宗,翻着上面的案情记载:“眼下情况和其他几座城的百姓很像,看这些内容,很多百姓对簿公堂时都否认了自己先前做下的恶行,他们说自己根本不记得曾经做过什么。” 祁徵:“怎么可能,咱们虽然也会失忆,但是绝不可能像他们一样在这段时间出去做坏事。” 裴经业嗤笑:“你连自己在哪里睡觉都控制不了,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做坏事?” 他看上去很不屑,过往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祁徵说过。 但这仅仅是一个微小的情绪变动。 祁徵紧接着说:“我就做坏事怎么样了啊,反正我也会失忆,而且我愿意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我睡河边你都管不着!” 裴经业:“你睡,你现在就去睡。” “去就去,你也一起去。” “行,我跟你去。” 说完,他俩就相携离开了,完全忘记了方才讨论的重点。 态度、语气、神色之自然,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雪昼完全不记得昨夜他二人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想到真相居然是两个人斗个嘴这么简单。 但很快,更令人费解的事情出现了。 “真好。” 只听卫缙幽幽点评了一句,然后他笑眯眯地点了两个人:“你们,去送一下两位师弟,记得给他们带两床被子。” 雪昼:? 不对。 光影里的雪昼担忧道:“津绍坡的水大有问题,不如上游清澈干净,他们在河边睡觉,万一不慎掉下去了怎么办?” 他说了句明显违反认知的话。 要知道,津绍坡的上游就是宁姜镇。 但卫缙更加语出惊人:“掉下去又如何,不算什么大事。” 雪昼当即从桌案前站起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光影。 这绝对不是衔山君会说出来的话。 画面继续播放着,光影里的卫缙单手搂住雪昼的肩膀,语气狎昵道:“不要管他们,雪昼,我们都好几天没有睡一起了,今夜要不要来?” 不对不对…… 画面外的雪昼看着光影里那个一脸跃跃欲试的自己,当即崩溃地上去捂住那个雪昼的嘴。 啊啊啊,别说别说,千万别说! 但他的手只是虚空穿过卷轴上方,拦不住接下来的对话。 光影里的雪昼认真地说:“嗯,今夜我想和衔山君一起睡。” 雪昼:“……” 卫缙没有说可,也没有说不可,他只是揽着雪昼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两张卷轴撞在一起,视角对准他们的背影,一路跟他们回了房。 路遇雪昼房门口,卫缙突然微笑着问:“今夜去谁那里?” ‘不正常’的雪昼:“当然去您那里了,我还是习惯睡您的床榻。” “……” 尴尬的情绪反扑,雪昼看得满脸通红,突然有点不太敢看后面的内容了。
第36章 画面还在继续放。 光影中的两人还没开始说话, 雪昼已经按捺不住地站起来,疯狂绕着桌子打转。 他一边走一边双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 完了完了完了。 他拿着衔山君的卷轴,衔山君也拿着他的卷轴! 自己看的画面, 也会一点不落的让衔山君看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这个可能,雪昼简直坐立难安。 和衔山君连日睡在一起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虽然有点难以接受。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自己禁不住邀请, 衔山君只是稍稍问上一问,他立马就上钩了。 怎么会这样? 雪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关掉这个东西, 他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只好浑身僵硬地被迫看下去。 光影里, 传来门扉关合的声音。 从卫缙的视角来看, 雪昼一进门就被他环住,牵到桌前坐下来,什么话也不说, 看着怪安分的。 这个走向看上去颇有些暧昧的气氛。 但谁也没想到, 后面的发展却与先前大相径庭。 安静的室内,卫缙率先发难:“雪昼应当不渴吧?” 可以说相当不符合他本人会说的话了。 “渴的, ”雪昼直言,“要衔山君喂。” ……这就更不会是他能说的了。 “不行。”卫缙一口回绝。 雪昼抓紧袖口,凝眉道:“必须行,一定要喂。” 卫缙:“……” 他的手数次抬起又放下,像是在和什么做对抗似的,最终还是艰难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递过去。 雪昼歪着头,认真地盯着他,在等他继续:“要衔山君喂我。” 此时他的语气还算乖巧客气。 卫缙依言把茶杯递到他嘴边。 雪昼垂下眼, 认真地就着他的手喝起茶来,不知怎的,卫缙的手轻轻抖了抖,温热的水流便顺着他的下巴一路滑向颈口,渗入衣衫。 “你、你是故意的!” 雪昼当即站起身,皱着眉迅速将湿透的外衫脱了下来。 趁卫缙还没说什么,他已经绕过桌子走到男人身前,趾高气扬地说:“给我道歉。” 从这个角度看,卫缙坐在椅子上,雪昼则站着,他居高临下地看向男人,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凶,偏还梗着脖子瞪人。 抱臂的样子颇有几分骄矜。 卫缙仍旧不说话,只是眼神黏在他脱掉的衣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听见吗?” “那我就要礼尚往来了哦。” 雪昼将桌上的茶壶拿起来,微微抬高,对着卫缙的小腹处一点点浇了下去。 !!! 光影之外的雪昼顿时坐不住了。 他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出的事。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且还在继续。 只见卫缙的脸顷刻间就沉了下来,又听雪昼充满嫌弃道:“你是我见过最不会伺候人的。” “你还让谁伺候过你?” 卫缙站起身,两人身高逆转,他脸色明晦不定,一步步向雪昼紧逼,同时开始解自己的腰封。 随后是罩衫、外袍、中衣、里衣…… 他倒很大方,连里衣都不要了。 动作之间,一个小玩意儿骨碌碌掉到地上,两人的视线同时望过去。 是一只粗糙的竹匙,雪昼在皇宫时做的。 那时他还总为身体出现的异样困扰,为了让自己静心,闲来无事就会花时间仔细打磨这些工具,以备后来之用。 没想到后来被卫缙捡了去,一路从皇都带到了休介。 卫缙脱下衣衫,望着地上碧绿的竹匙,似乎恢复了一瞬间的理智。 他的表情正常些许,上前弯腰去捡那只小工具。 这时,传来雪昼不服气的声音:“之前也有人对我很好的。” 卫缙身形一顿。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须臾,背后传来少年不耐且好奇的声音:“怎么这么慢呀?好了没有?” 卫缙将小匙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转过身来,幽幽地盯着他。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雪昼不明所以:“什么人?” 卫缙:“你最好说的是崔沅之。” “崔沅之?”雪昼费解,“我和崔沅之好好的相安无事,你突然提他做什么。” “……” 光影之外,雪昼看到这,已经看笑了。 不知是不是看多了脱敏,他现在觉得画面里的两人就像鬼上身了一样,像本人,又不像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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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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