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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五小姐没听清楚,摇着兄长的手臂道:“三哥,父亲唤了那人什么?怎么态度如此虔诚?” 丁少爷收起调笑的神情,啧了一声:“父亲唤他王爷。” “王爷?” 丁五小姐眼神立刻变了,她古怪地说:“当朝可只有一位王爷,还是与国同姓的摄政王。” “想必刚才那男人就是天授宗的首席弟子了,”丁少爷说到这,略有些嘲讽地看了眼身边的女人,“妹妹呀妹妹,你说你眼光有多差,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放着不要,跑去喜欢那个毫无背景的崔沅之?也不想想,你若是能拿下摄政王,这该对我们丁家产生多大的助力?” 丁五小姐低下头,染着丹蔻的手指抚着耳边细碎的发,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丁少爷抚上她的肩:“你可别忘了,人家青蘅宗宗主可是有未婚妻的,极东之海的鲛人,生得不知多好看……摄政王独身多年,从未听说有结道侣或是在皇都娶妻的消息,嫁给他,求权求仙岂不手到擒来。” 丁小姐似乎也心动了,她面露犹豫之色:“这种向来不近女色的一般都喜欢男人,或是有些特殊癖好,再不济就是那方面不行,三哥,我……” “——计较这些做什么?”丁少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王爷和青蘅宗那位是好友,你若跟着他去了一重天享福,还愁找不到机会和青蘅宗宗主暗通款曲?” 他讲得过于绘声绘色,丁小姐脑海里仿佛已经想象出这两个优质男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的画面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两人身后的假山突然传来小石子落地的声音。 他们齐齐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清瘦略显佝偻的少年身影跑走了。 “又是那个不入流的贱婢之子,”丁少爷完全不将那人放在眼里,“没事,我们继续说我们的。” 和休介之地中心城那座郡守府迥然不同,丁宅修缮得豪奢大气,五步一景,十步一楼,远处小亭在湖心中交错,小侍们不论男女个个都貌若桃花。 入了府,雪昼和队伍自然而然分开了。 他取出石雕罗盘,在府中走走转转,寻找着鬼的踪迹。 指针时而微微转动,时而不动。 正当雪昼疑惑时,忽见斜后方一个人正快速向自己扑来。 他下意识躲开,一个扫堂腿踢去,男人被自己击中,痛嚎了一声。 此人应当也有些功夫在身,不过转瞬就站直了身子,手臂一挥,锲而不舍同他较量起来。 雪昼觉察出他的内力薄弱,便只用了两三成力跟他打,却不想这人得寸进尺,总是若有若无寻到机会和自己身体接触。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在调戏他。 雪昼额上青筋直跳,一手按住男人的肩膀挟制住他,将手臂狠力掰折,长靴踩上男人的腰,将他一脚踹了出去。 这附近没有什么人经过,男人的身体飞向小路尽头,摔在另一个人脚下。 雪昼顺着路的方向看过去,和崔沅之对视。 后者不言不语,只是垂头看着地上的人。 “崔宗主,崔宗主你来了!” 那人抱住他的腿:“快带我去找我爹爹,他疯了,我一靠近他他就打我!” 崔沅之静默地看着他的脸,良久,才在记忆中搜寻到这个人。 “三郎君……?” “是是是,是我是我!”丁少爷喜道。 听到他的身份,雪昼不由皱起眉。 没想到自己打的还是个少爷,事情有些棘手。 崔沅之仔细观察了一下男人的伤势,一条手臂被掰得弯向身后,呈现出诡异的扭姿,雪白的孝衣到处都是雨后沾了泥的脚印,便是看不到内里也知道没少受伤。 “三郎君,方才在下看到是你对这位郎君不敬在先,他还击也是正常,你这么气愤做什么?” 他这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完全事不关己,激怒了丁少爷。 “我哪有不敬?我只是好心想和他认识一番,这已经是给他脸面了,不然以他的身份怎配和我做朋友,我爹可是宫海郡的郡守,在我的丁宅,我想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 丁少爷占居下风也不忘了逞口舌之快,誓要让崔沅之护着他,带他去见父亲,为自己撑腰。 雪昼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一语不发。 “三郎君,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的想法。” 崔沅之不紧不慢打断他,直言不讳道:“你冒犯的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修士,甚至连人类都算不上,他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器灵,年初时才被奉为大卫至宝,遵从圣旨,你见了他也是要乖乖磕头的。” “有他的身份在,你就算被杀死,也要自认倒霉。” ……什、什么?! 丁少爷惊恐地回身看了眼雪衣小美人。 雪昼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起伏,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丁三少一眼,只是复杂且疑惑地看向崔沅之。 丁少爷眼睛翻白,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径直晕了过去。 这时崔沅之弯下腰,从袖中抖出一个小瓷瓶,将两丸药喂他服下。 “你放心,他吃了,就不会再记起今天发生的事。” 随后,崔沅之单手扯着男人后衣领,将人扔到假山的山洞之中,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此处除了你我,没有人看到前因后果,我也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怎么突然这么配合,这么好心? 雪昼抱臂,狐疑地看着他。 两人再次对视。 过去,崔沅之看向他的眼神是炽热浓烈的,里面掺着复杂的爱与恨,或许恨意更多些。 如今这眼神完全变了,如一潭死水,古井无波,沉静得有些反常。 不过才来宫海郡多久,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 雪昼直接问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你们来宫海郡做什么?” 天授宗来这里是为了抓讹兽,那崔沅之呢? 崔沅之毫无隐瞒:“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协助宫海的案子,此事已经禀明圣上,恰好乐阅也对这桩案子有所了解……你们也是来处理这案子的?” 虽然不是,但也只能说很巧了。 雪昼细细回想了一下,宫海郡确实有桩案子需要解决,只是不知道当初抽签分给了哪一宗。 不过,既然他们所求不同,应当也没什么交集,不深究也是好的。 雪昼点点头,就算作对崔沅之的回答。 他举着罗盘转身就走。 “雪昼。” 崔沅之叫住他:“有件事要同你说。” 雪昼充耳不闻,步伐迈得很快,将崔沅之的声音当作废话抛诸脑后。 但崔沅之很执拗,他也追上来,用商量的语气道:“这次的案件你们还是别插手了,这都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他快步抓住雪昼的手腕:“我说的都是真的,雪昼,这次你一定要将我说的话听进去。” 雪昼停下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放开我。” 崔沅之无奈道:“好好好,我不碰你了,雪昼,你知不知道,人和妖灵的寿命是有区别的?” 雪昼:“所以呢?” “没什么,”崔沅之说,“那你知不知道,我身上有仙骨,是不会老、不会死的?”
第65章 换做是任何人听到这个问题, 恐怕都会一脸震惊地说我不知道。 但偏偏雪昼知道。 他知道崔沅之的生父是九重天上的仙君,母亲是凡人,两相结合诞下了崔沅之。 他知道崔沅之有仙骨。 但这番话在雪昼看来简直是莫名其妙, 没头没尾的,还很像故意炫耀。 可神仙之子又怎么了。 他把罗盘收起来, 皱起眉:“突然说起这个做什么?” 见他态度冷静淡漠, 甚至对听到的消息有些反感,这反应出乎崔沅之的意料。 过往他从未将这则消息透露给任何人, 就算是从前的小灯也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 雪昼究竟是早已知晓, 还是纯粹对他所说所言不关心? 崔沅之突然摸不准自己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这时少年却忽然不配合他了。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崔沅之望向他, 大脑一片空白:“雪昼, 我——” “接着说啊。” 只见雪昼一步步逼近崔沅之,眼神陡变,语气更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友善。 “我知道你有仙骨, 还知道你不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谁都喜欢你、偏向你——” 突如其来的敌意令崔沅之有些招架不住,他不断向后退。 每听雪昼说出一句, 脸色就苍白一分。 雪昼……居然是这么想他的? “老天爷眷顾你崔沅之,这件事很奇怪吗?” “就算天授做了再多脏活累活,哪怕你崔沅之只帮上一点忙,战功都会转移到你身上,大家只会说有了你崔沅之事情才会顺利解决,也只会记得你,就连战利品都是你一个人拿走!” 崔沅之何其聪明,哪会不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于是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讨好地塞到雪昼手中。 “这是在宁姜城郊的荒山之上找到的镜子, 我本就没想独吞,如果你想要……” 雪昼径直打断他:“——别说什么想要不想要,污染源是天授山的玄殷真君找到的,你不过是杀了一只鬼,凭什么说‘如果你想要’这五个字?” 难道不是本来就该交由天授处置? 少年的脸因愤慨微微涨红,更显唇红齿白,气色红润。 他毫不客气将崔沅之递来的锦囊收下。 这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将崔沅之逼到湖边,仅有几步之遥对方就要掉下去了。 又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 出乎意料的是,崔沅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为自己辩解。 他认认真真道歉,眼神中满是亏欠之意。 “雪昼,方才是我说话考虑不周详,抱歉。” “……” 雪昼语塞。 怎么约有十日不见,崔沅之变成了这副模样? 脑子里突然乱糟糟的,雪昼避开崔沅之诚恳的视线,看向一边。 崔沅之继续道:“至于方才问你的那些问题,也并非我有意要说些你不爱听的东西,雪昼,这个问题对我们很重要。” “我有仙骨,正因我不会死,所以我想守着你一辈子。” 举重若轻般,崔沅之说出这句令人震惊的话。 他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雪昼这下要真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崔沅之了。 他的视线落到男人眼睑之下,指了指自己脸上同样的位置:“你的泪痣是真的还是假的?” “泪痣?” 崔沅之也摸了摸自己的眼下:“一直都是真的,怎么了?” “……没什么。” 雪昼放弃了眼前这人是小黑假扮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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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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