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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徵本想将卷轴取出来,联系卫缙,但在燃香的那一刻却犹豫了。 师星移所说所言到底是一面之词,不如想个办法求证一下,若真属实再告诉大师兄也不迟。 于是他大半夜叫醒了正在睡觉的裴经业。 后者困顿着出现在卷轴画面中,瞧上去形容疲惫,身材瘦削:“孩子,有什么事?” “二师兄别睡了,有要紧事!”祁徵三言两语便将实情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裴经业想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顿时清醒了:“师道友是神权宗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这也太荒谬了,大局当前,竟然还有人想拉我们自己人下水,我看这宗主真是拎不清!” 祁徵问:“大师兄,我们可有办法验证此人所说是真是假?” “这还不好办?我们直接问丰照君,他是神权宗大弟子,他师尊的小九九他肯定门儿清。” 于是裴经业又大半夜将水阳辉叫醒,用他的卷轴联络起郎呼。 他们才发现,在这场讨伐中,神权宗果真像隐身了一般,除了送些能用做联络之用的法器,宗门现在在何处,在处理什么案子,几乎一无所知。 水阳辉揉着睡眼道:“联系不上的,当初我和景云君就尝试着联系过丰照君,毫无回应,也不知道他们宗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祁徵道:“好啊,我看是他们见大难临头,想自己躲起来不掺合这场讨伐吧!” 裴经业说:“神权宗现在联系不上,咱们宗门现在又有好些人不在人间,最近河佛安那里过得很艰难,鬼军越来越多了,许多城门失守,百姓流离失所,我们实在是分身乏术,现在万不能叫鬼族那边知晓大师兄与景云君都在阴界,否则他们一举发兵,我们面临的就是最坏的局面。” 这下也给祁徵说得着急了,救百姓要紧,抓这些内奸什么时候不能抓? “别着急,雪昼已经学会如何使用两仪魇了,想必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 裴经业这才如释重负:“太好了,神权宗宗主这边我也会想办法联系,若有机会,你记得同大师兄讲明此事,看看大师兄如何安排。” 祁徵:“你放心。” 他们又闲话几句,便断了联系。 祁徵重新返回洞穴深处,见大部分人都已经歇息,唯有几个负责守夜的弟子坐在一旁,便像往常一般清点人数。 数到最后才发现少了一个。 祁徵不信邪,又重新数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他反复确认,发现是小黑不见了。 祁徵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蠢货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要到处乱跑,是不是有病,看来是又欠锁链教训了。 他现在心情正烦躁着,也没空出去寻小黑,便暂时将此事抛在脑后,径自去休息了。 - 这天夜里,雪昼房中少了床被子,便只得和卫缙睡同一张床榻。 他将那些束缚至极的衫裙全部褪掉,素条条一个躺在卫缙身侧,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因为有了卫缙,这是雪昼睡过的,难得的一个好觉。 卫缙却同少年截然相反。 他睁开双眼,听着雪昼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过了许久,才将手套取下,放在枕旁。 黑夜中,卫缙捞起雪昼的手臂,将寝衣掀上去,看向那道藤纹。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串藤纹好似变得更长,蔓延得更开了些。 卫缙莫名想起在集市中,那些女鬼对着雪昼说出的怀孕一事。 这藤纹似乎还会让雪昼生子? 这样想着,温热的大掌缓缓移到雪昼的小腹,感受着皮肤之下灵力的脉脉涌动。 睡梦中的雪昼好似也感觉到了什么,发出浅浅的呓语。
第96章 郎呼终于联系上了, 但他对师星移所述之事嗤之以鼻,完全不相信自己师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各宗门背地里会有暗暗较劲的事情不假,但这种阴私事情被扒出来, 任凭谁第一反应都是否认。 祁徵干脆将师星移抓来和他隔空对峙:“这小札上明明白白记载着天授山所有长老的信息,甚至还有我们历次下界讨伐的所有记录, 你这小师弟也承认了, 他身上还有你师尊虐打的痕迹,证据在前, 难不成这也是冤枉?” 师星移萎靡不振的, 一直低着头。 郎呼哑口无言。 面对徽玄宗和天授宗的指责,他放低姿态道:“这段时间没和你们联络绝不是我们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河佛安郡雨袭一事已经耗尽我们全部心力, 至于星移,我一直以为师尊叫他是去找你们借人手的,我们神权宗实在分身乏术, 现在正需要天授和徽玄的帮助, 怎么可能做出背后伤害你们的事?” 祁徵不吃他那套:“是真是假,你将师宗主叫出来, 我们当面对峙。” 郎呼蹙眉:“师尊他老人家出山早已有一段时日,想必不在大卫,我们这里一时间脱不开身,想联系他也不是什么易事,唉,祁道友,你以为我不想找到师尊吗?” 这问题真棘手,裴经业提议:“还是等大师兄来了再做裁定吧。” 又过两日,雪昼与卫缙于黑夜中冒雨前来, 崔沅之也早早回到洞穴中等候。 为方便行走,雪昼只穿了件雪白的单衣,外面披着灰黑色的斗篷,一进来,他就将沾着雨水的斗篷除去,对众人道:“那镜子我已经学会如何使用,今夜就能帮大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明珠问:“雪昼,你也会一同回去吗?” 雪昼摇摇头,说:“我和衔山君留下来,一则是还没打探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二则,山谷中还关着不少人族,我们打算将那些人一起带走。” 崔沅之提议:“你若是需要人手,我们也能留下来帮忙,万一计划败露让鬼族抓到什么把柄,我们也能护送你们安全撤出。” 卫缙挑眉:“昨夜我听师弟说,大卫现在正逢用人之际,两相比较之下,还是人间更需要景云君坐镇,这里一切有我,诸位尽管放心。” 祁徵等人看向雪昼:“可雪昼你不是还使不出什么灵力么,留下来会不会有危险,这灵力滞涩的原因可有找到?” 原因一直都很清晰明了,只是雪昼不敢让大家知道是血牝藤所致,便言语模糊含混过去了。 就这样,在卫缙护法之下,雪昼成功用两仪魇将大家送了回去。 临走前的那一刻,祁徵像是忽然想到一件遗漏的事,张开嘴唤道:“雪昼,落下一个人,他还没来——” 白光一闪,洞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两仪魇掉落在地,雪昼连忙将它捡起,细细擦拭上面的灰尘。 转过身来,却发现卫缙正倚在岩壁旁盯着他,似乎在笑,表情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看来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雪昼没少帮大家的忙,如今一有大事要做决断,师弟师妹都不先过问我的意见了,一定要等到雪昼先发话才好。” 果真是长大了,都学会自己拿主意了。 雪昼被他说的脸红,慢吞吞解释道:“完全没有,一切都还是衔山君来做主。” 不过,就算是他自己,有时都还恍惚地以为身边站着的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卫缙。 不论是年少时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在雪昼心里,自己的任务都是一成不变的。 他要守护衔山君,守护天授宗,守护整个大卫。 衔山君不在时,身为他的法器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卫缙弯下腰,将少年的斗篷拾起,修长的指尖掸落上面的雨珠,问道:“回去之后,雪昼有什么别的打算?” “继续想办法博得鬼族的信任,争取正大光明的进入祠堂,看看那里有没有存放其他重要的信息……若此条路行不通,我想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鬼使。” 这山谷拢共就这么小,鬼使这段时间就住在谷中,真想翻出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雪昼边想边说:“届时衔山君若不能同我一起,便寻个安全的地方与我汇合。另外,那群人族要如何救下来……我还没想清楚。” 那些凡人数量不在少数,又有许多女鬼从旁把守,倘若用镜子转移,突然消失这么多人,肯定会引起注意。 雪昼眨了眨眼,等待卫缙发表意见。 卫缙却没有他想得那么复杂:“如何筹划先放在一旁,当下最重要的便是你的安危,若我记得不错,雪昼还要去参加那女鬼筹办的婚礼吧,眼下你正得她信任,此事不可怠慢。” 糟了。 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雪昼心中暗道不好,快步走出门,看了眼洞穴外的天色,瓢泼大雨还在下,乌云密布,冷风直往衣襟里灌。 视线突然变得又黑又模糊,原来是卫缙将斗篷重新套在他身上,用帽子兜住了少年的头。 那只手将篷衣合拢,一粒一粒给他系着扣子。 卫缙说:“别急,穿好衣服再走。” 雪昼看了眼角落里的伞,又看了看雨势,担忧道:“天黑了就要开始了,要是我们赶不上怎么办?” “用走的当然赶不上。” 卫缙说完,直接将他拦腰打横抱起:“我有灵力,还是我来吧。” 雪昼兜着帽子,还没看清楚大概,卫缙便抱着他走到那把伞前,示意道:“把伞拿上,我带你走。” 雪昼将伞捡起,撑在两人上方,须臾之间,便觉四周的景象快速后退,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甚清晰,只能感觉到卫缙胸膛中有力的心跳。 雨水斜织,不断砸在雪昼的斗篷上,尽管现在已是夏季,风仍然是冷的。 没有太多灵力护体的雪昼只好悄悄往卫缙怀中缩了缩。 连日以来焦躁不安的情绪终于被彻底抹平,这一瞬间,雪昼甚至觉得只要能永远待在衔山君怀中,即便被关在阴界一辈子都是安全的。 他还担心衔山君大病初愈,赶这么远的路怕是多多少少会累一些,没想到卫缙连喘都不喘,一路将雪昼抱入山谷,仍如履平地。 雨势没有减小,卫缙正要继续抱着他穿过街巷,忽听雪昼小声开口:“我们就这样空着双手去,是不是不太妥当?” 卫缙停下来,颔首:“还是雪昼想的周到,险些忘了备礼。” 带着礼物去有备无患,还多了一个迟到的借口。 雪昼掀开斗篷,想从卫缙身上下来,却他阻止道:“别乱动,你现在未施粉黛,若是让那些鬼族发觉你是个男人,事情可就大了。” 在藤族眼中,人族男子都是用来繁衍生息的工具,这工具和工具怎么可能私下里有什么首尾,更别提其中一个还大逆不道,男扮女装。 雪昼当即将兜帽戴了回去,脸颊对着卫缙的襟口处。 看不到卫缙的表情,却能听到他笑了笑:“钱袋就在腰间,劳雪昼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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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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