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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试试这个,缓解疲劳。”沈书澜将池边篮子里的一个小的药贴递过去。 这是他特意让人拿来的,对于缓解情绪有很好的效果。 “好。”迟故接过那深灰色的椭圆形的东西。 低头看了会儿,“贴哪?” 沈书澜没有回他,而是突然向他这边走来。 对方站起身,那黑色短裤湿哒哒地贴在大腿根处,迈步间肌肉若隐若现,穿过氤氲着薄雾的空气,踏着水浪站到自己眼前。 “我来吧。” 迟故有点尴尬,他有点僵硬地点头,蒸腾着热气的水雾在周围萦绕着。 沈书澜坐到自己旁边,淡蓝色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那只手从一角撕开,缓慢靠近后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额头上瞬间发热。 “累了吧,闭眼歇会儿。” 到现在,迟故那颗绷紧的神经,才被温泉里那柔软的水流浸泡的软化下来。 这里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像是有无数双温柔的手安抚着他那冰冷孤寂的灵魂,浑身的肌肉都放松着,舒缓的暖流缠绕在心间。 他真的有点疲惫,缓慢地闭上眼。 沈书澜很危险,他要更加谨慎些才行。 迟故几乎是仰躺在温泉旁,内心挣扎着不能睡过去,沈书澜还在身边。 但身体像是不受他的控制似的,和他反着来。 越是挣扎,精神就越是疲倦。 伴随着夜晚大自然那动听的声音,自己像是置身于一个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时空,像是超脱世俗一般,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倏地,一阵裹挟着树木和温泉里的甜味顺着冷风刮过脸上。 他倔强地不肯睡过去,缓慢睁开眼。 正对上沈书澜那目光灼灼的视线。 “怎么了?” “身手不错,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 “嗯,多小?” “很小。” 沈书澜的两只胳膊打弯靠在池水边,那匀称的肌肉线条明晃晃地晾在上面,抬眼望着浓墨深沉的夜色,透过满是枝叶的缝隙,远处的天空上正闪烁着星光。 迟故本以为沈书澜还要继续刨根问底地审问他,但等了好一会儿,上方的鸟飞来飞去,换了一波又一波,都没有下文。 如果一直问他还好,他还可以用各种理由和话术搪塞过去,但是一直沉默就会让他感到不安,因为他不知道沈书澜在想什么。 所有的不安都来自于不确定。 而对方的沉默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海浪上酝酿着汹涌的漩涡一般,让迟故的神经紧绷。 “小时候也是这样?” 虽然沈书澜没看过迟故打架的样子,但他仅从那两个几秒的片段就能推测出来,对方并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 所以对方小时候是经常打架? 他很难想象小时候的迟故会是什么样子,更难想象出迟故这样一个安静沉闷的性格,会因为什么动手呢? 迟故被问的有些懵,哪样? “我没有瞒着您的意思。”迟故解释道。 可能是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所有的一切都让迟故感觉到放松,脑子在这一瞬间也跟短路了似的,说完他就紧紧闭上嘴。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补:“我......是您没有问我。” 言外之意就是,沈书澜要是问他,他不会隐瞒自己还有些身手,不是当初说的那个乖顺的,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 沈书澜当然听懂了迟故的意思。 他低低地笑了声,“嗯,是我一厢情愿的误解。” 沈书澜又转回到刚才那个话题上,他在一些事情上,得不到答案是不会草草掠过的,他侧过头,望着迟故那略微红肿的腕骨,此刻正贴着一层缓解的药贴,好奇问道:“小时候也是这样,总是受伤吗?” 迟故的皮肤白得透亮,所以一点伤痕留在皮肤上,就格外的显眼。 他的目光盯在那伤口上许久,或许那时就该直接将迟故送走,不该犹豫的。 说到底是他疑心过重,虽然已经猜到迟故对他另有目的,但他很难百分百确定,迟故到底是不是哪一方派过来的卧底。 在停电的那一刻,沈书澜第一感觉不是愤怒,而是失望甚至有些难过。 如果他对迟故没有太多感觉,那么他大可以直接将人捆起来,毫无负担的走后续流程。 但偏偏,内心深处不想这么做。 一个背叛他的人,甚至想要他命的人,放到以前,沈书澜会让这人生不如死。 他怎么可能放过? 但当他捏住迟故那手的骨骼时,掌心里是那一根根突出的指节似乎在颤动着,几乎被揉进压入他的血肉里。 他又心软了。 两人就在漆黑又杂乱的环境中僵持着。 迟故害怕了。 那细若游丝的一点点恐惧萦绕在沈书澜的心口,经久不散。 片刻后他才确定,迟故和这里的人不是一伙儿的。 那时沈书澜沉重心情顿时好了些,像是阴雨连天的阴云瞬间放晴一般。 迟故原本严阵以待,想着沈书澜可能会问他为什么打架,为什么隐瞒,甚至他都做好了沈书澜问他是不是另有所图,是不是喜欢对方的话都是假的...... 正在脑内盘旋组织着答案,但对方的问题角度却是如此的奇怪和刁钻。 反倒松了口气。 “偶尔吧。”迟故淡淡答道。 在他有限的所有经验里,动手受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有什么好问的? 微风带动着树叶哗哗作响,香气和热气混合着萦绕在周围,令迟故陷入回忆。 在他五岁的时候,他的alpha父亲就消失了。 当时母亲在一家国有的纺织工厂上班,他们住的是分配的低价职工宿舍,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筒子楼,那种小地方消息闭塞,但八卦传言却很是盛行,每次遇到点新鲜事,不出半天,整个街区的人都会知道。 大家都在说,他爸爸和别人跑了,要么说他母亲不检点,风言风语传出了无数个版本。 迟故那时还小,不懂那些人说的什么意思,就问母亲爸爸去哪了。 母亲说父亲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当时他很难过,因为在他幼小的记忆里,父亲对他很好。 他始终记得那次他躺在沙发上睡觉,父亲走过来给他披上薄薄的,如同被暖阳浸泡过的毛毯,毛茸茸的很舒服,让他睡着的时候做了个甜甜的美梦。 那时起,他的母亲需要每天上班工作,因为妹妹太小,放在家里不放心,所以母亲会把妹妹带到工作单位。 家里就他一个人,附近有很多同龄和比他大几岁的小孩儿,迟故会跟比他大好几岁的哥哥姐姐们玩。 小时候的迟故还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再加上脸上有点婴儿肥,白白嫩嫩的,原本那些八九岁的小孩不喜欢带又傻又呆又闹腾的小屁孩儿玩的,但迟故长得实在是可爱,很讨喜。 当时迟故在那片儿一出门,邻居们遇到都会想着逗两句,迟故亮晶晶的眼睛笑得眯起,露出几颗乳牙,都能把那些叔叔阿姨萌化。 因此总会得到很多小零食的投喂。 他总是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着一群小孩堆儿里疯玩。 小孩儿很容易就感受到乐趣,明明很无趣枯燥的事情,挖个土堆,抓个蝴蝶,只要有一人发出呵呵呵开朗的笑声,喜悦的情绪就被瞬间感染,一齐跟着傻乐。 直到一次。 他们七八个小孩儿照旧在小土堆里玩。 围成一个圈玩过家家。 一个男生说:“我要演爸爸,我当迟故的爸爸!” 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紧接着喊道:“那我要当迟故的妈妈!” 几个小孩儿开始争着宝贵的角色,只有迟故瘪着嘴,奶声奶气地喊:“我不要,我有爸爸!” 叽叽喳喳的声音络绎不绝,从开始的欢快提议逐渐蔓延到吵闹地争夺。 “可是我妈妈说,你爸爸和别人跑了,不要你了。”一道突兀的声音在迟故耳边响起。 迟故愤怒地喊着:“我爸爸死了,没有跟别人跑!你胡说!” 那个小男孩儿也不甘心,“就是,我妈妈没骗我,他们都这么说!你爸爸不要你了,和别人过了。” 这个年龄的小孩儿并没有换位思考的能力,对事物的看法只有黑白两个极端,男孩捍卫自己对事实坚持的尊严,不能接受被周围人的质疑。 所以也不知道这件事对迟故的伤害会有多大。 迟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大声喊着争论,后面推搡着就打起来了。 那个小男孩儿八岁,比迟故高大半个头,迟故在对方面前又瘦又小,小短胳膊推对方并没什么用,反倒被对方推倒,摔了个屁股蹲。 眼泪瞬间就如果小豆子般掉下来,稀里哗啦地流着,跟不要钱似的。 迟故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可怜的样子瞬间让几个小孩儿向着迟故。 男孩感觉很没面子,他没说错凭什么要针对他,而且同伴的背叛令他更生气。 迟故积压很久的伤处被人戳穿,也很难冷静下来。 所以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小孩儿们都没劝住。 迟故当时小小的一只,眼泪鼻涕横飞,冲过去让那个小男孩改口。 最后两人扭打了半天,迟故咬着对方的胳膊,对方疼得嗷嗷叫,咬出血才罢休。 直到有大人来才把两人分开。 那个小男孩是迟故妈妈工厂里主任家的孩子,平常家里有奶奶带着孩子,那个奶奶平时就是个泼辣的性格,是个不折不扣的惯孩子的老太太,她心疼地看着自家孙子胳膊都出血了,脸上还被挠花了几道红印子,顿时就冒了火。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扇了迟故一巴掌。 “你这孩子,属狗的吧,瞅你把我外孙儿咬成什么样了?”老太太护崽子心切,当时血气上涌,虽然老人力气不大,但对于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儿来说还是有些重,将迟故扇的脸上顿时浮上个红掌印子。 周围来看热闹的大人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男男女女的声音相互交织缠绕着钻进迟故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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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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