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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这么狠呢?” “别跟他玩了,哪天再受伤。” “没有爸的孩子就是缺管教。” “怎么长得这么可爱,还打人呢?” 他咬着牙独自站在那里,身边围着一群高大的人,他只有略抬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脸。 脸上是各种形态,燃烧着黑色可怕的火焰。 等最后人都走了,他自己跑到小土丘后面。 抬起胳膊,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脏东西,蹲在高高的土堆旁自己玩沙石。 太阳东升西落,迟故蹲在黄土堆上,影子被拉的细长。 地上是用碎土块和小石堆出来的几个小人。 一共四个人。 冷风吹过,扬起一片尘土,四人的轮廓更加清晰,一直留在那里。 等他回家又等了半个小时,母亲和妹妹才回来。 迟故的母亲名叫高玉兰,人如其名,虽不是明艳动人的浓颜系长相,但却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美,有着长在山水边细腻的皮肤和柔美的五官,很耐看。 高玉兰温柔又知书达理,从小优秀到大,一直都是个自立自强的omega。 她放下包,将妹妹抱到沙发旁,随后走到迟故身边问:“今天怎么了,告诉妈妈。” 迟故正穿着新换上的浅灰色卫衣,乖乖地坐在板凳上等着妈妈回来。 今天出门穿的那件蓝色衬衣被弄脏了,那是他爸爸给他买的,他最喜欢的衣服,他一回来就脱掉自己洗。 他放在盆子里,打上洗衣粉,用破皮的手泡在水里搓了半天,上面粘的土和血都干净了才拿出来。 母亲温柔的询问像是那早已被熄灭的引线复燃,瞬间烧得迟故浑身疼。 他哇地一声哭出来,双手环着母亲的脖子,靠在母亲的肩头抽噎着:“我想爸爸了。” 这回迟故哭得很是伤心,下午在土坡上纯粹是因为他被打疼了,所以默默流泪。 但现在妈妈在他旁边,下午受到的委屈,还有那藏在角落里的无助与害怕,都一齐涌了上来。 母亲温柔又耐心地哄了他半天,给他身上好几处出血红肿的地方上药,疼得迟故嘶嘶哈哈直发抖,差点没又哭一场。 母亲说他们都是骗人的,说不要信。 后来那个小男孩儿和妈妈过来找他们家要个说法,开始母亲是坚决维护迟故的,他没让迟故道歉,最后差点又吵起来,后来是邻居来调和,只是赔给了对方两千块钱才算了事。 但那几乎是他们家半年的开销。 但自那之后,母亲越来越忙,每晚加班,回来的时候迟故都能感受得到母亲身上的疲倦。 迟故也没有了玩伴,大家好像都怕他。 这是迟故记得的第一次打架,没有输赢,双方身上都挂了彩。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因为打架那件事,工作的时候时常被穿小鞋。 一年后,又因为带着妹妹上班,最后被诬陷而丢了工作,他们一家被从员工宿舍赶了出去。 迟故知道母亲很辛苦,常常给他和妹妹做好吃的,自己却不吃,因为家里的经济紧张。 于是在收拾行李期间,临走前,他自己跑去那个小男孩儿家里,敲了半天门,给那个小男孩儿道歉,说把钱还给他。 没人知道迟故是怎么把钱要回来的。 等迟故跟着母亲搬到更远的郊区的贫民窟时,迟故才把钱给母亲。 母亲攥着那皱皱巴巴的八百块钱,问他哪来的,迟故不说话,那时候他已经六岁了,对一些事情有了自己的认知,他觉得母亲问了肯定会还回去,他不想。 于是,母亲第一次那么凶地打他,他从来没有看到母亲那么生气过。 又委屈又疼的,他又没忍住哭的很惨,眼睛都哭肿了,最后还是迟故说自己想上学,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然而这只是落难的开始。 他们搬家后,除了房间变小,生活变得更加拮据之外,这里的环境鱼龙混杂,像是处于法律边缘的,被遗弃的街区。 小偷混混,地痞流氓,时不时就在街边晃悠,要想在这里混下去,只需要强大,强大到别人不敢欺负你才行。 自那时起,迟故经常被人欺负哭,大到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小到七八岁的小孩儿,他们都是成群结队,像是守在街边的□□,不听他们的就要被欺负。 迟故还没到上学的年龄,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他几乎是憋着一口气,每次挨揍了虽然都会忍不住哭鼻子,但他坚决不加入恶霸小团伙,一次次反击中,他像是无师自通一般,逐渐成了那几个团伙儿里的头号刺头。 等他到了七岁那年,开始上学了。 他已经成了那里都不敢惹的小孩儿。 每天背着书包上下学,偶尔还会领着妹妹出门,没人敢拦他们。 一想到妹妹,那张脸似乎此刻清晰地映照在自己的瞳孔里。 “想什么呢?” 沈书澜的声音在耳边忽地响起,迟故缓回神儿,“没有。”
第43章 逼问 氤氲雾气在淡蓝色池面翻涌蒸腾着,迟故的手腕倏地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沈书澜不知何时靠近,修长的手指正触碰着那缠在腕骨上的灰色药贴,惊得水面漾开细碎涟漪。 "知道为什么你会受伤吗?" 低哑嗓音擦着耳廓划过,迟故盯着水面倒影里交叠的身影。 沈书澜裸露的肩头凝着水珠,随着呼吸在冷白肌肤上缓缓滑落,最终湮没在锁骨的阴影里。 "为什么?"他佯装温顺地偏头。 "太逞强。"沈书澜的拇指碾过迟故贴着防水药贴处的伤处。 医生说那处是软组织挫伤,表面绕着腕骨一圈轻微红肿,只要不碰就不会疼。 但那力道几乎激得迟故身体颤栗,阵阵痛感在骨缝间绽开蔓延。 “......”迟故默不作声,他觉得沈书澜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又愿意做危险的事情呢。 “不服气?” “没有。” 迟故尽力收敛神色,他的手腕还被捏着,对方温和的外表被夜幕撕开,露出那冷厉极具压迫感的真面目。 “当时为什么要乱跑?”沈书澜的声音像浸在冰冷的泉水,湿润却暗藏力道。 他低声说:“您骗我。” 沈书澜忽然逼近,带起的水浪将迟故困在池壁凹陷处。 那骨节分明的手掌撑在迟故耳侧的大理石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底暗涌:"你又没去,怎么知道我在骗你?" 他没有被当面拆穿谎言的窘迫,甚至从容不迫道:“不然最后灯是怎么亮的?” “如果你不乱跑,或许灯能亮的更早一些。” “.........” 迟故睫毛轻颤,在蒸腾的水雾中撞上沈书澜的视线。 对方的瞳孔像浸在海底的黑曜石,晃动着细碎的光,将他的神情拓印在眼底。 热气裹着凛冽的酒气漫入鼻腔,迟故喉结轻颤,看着对方鼻尖几乎要碰到自己眉骨,他偏头避开过于灼人的吐息。 "对不起。"水珠顺着下颌坠入池中。 他不想与对方争辩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沈书澜低沉冷硬的嗓音缓慢道:"道歉该看着对方的眼睛说。" 迟故心里一紧,他舔了下唇,当时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自己跑走后会被沈书澜发现。 “我知道错了。”迟故重新转回视线,对上那藏在柔和深邃眼眸下迫人的逼视。 “我不喜欢你的身上有伤。” “嗯,知道了。”迟故点头。 “知道什么?”沈书澜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迟故抿唇,他的后背紧靠在池壁上,完全没有后退的空间。 “您不喜欢我受伤。” 他绞尽脑汁,最后给沈书澜找到个合理的理由,可能是怕他身上有伤疤,就不好看了,会让沈书澜丢脸。 “嗯,然后呢?” “然后......”迟故重复道,信誓旦旦保证道:“以后不会了,不会受伤。” 他倏地看向自己左臂那道淡粉伤痕在波光下若隐若现,随后悄悄将手臂压入水面之下藏起来,带动着水面波动,层层波纹轻轻打在沈书澜的胸口。 沈书澜注意到那细微的小动作后,放缓语气,眯起眼警告道:“再遇到危险,你该知道怎么办的。” 说罢,沈书澜才拉开与迟故的距离,站起身,走出水池。 浑身挂着透亮的水珠,他拽起一旁架子上的白色浴袍,披上,指尖勾紧细带。 “爷爷说的怀孕,不过是说给他们的幌子,不必在意。” “嗯。” “不过外人若是提起.....” “我知道的。” 亭廊下灯笼剧烈摇晃着,迟故仰头望见乌云蚕食最后一点星光,像整片将天空侵染成墨色。 雨幕转瞬倾覆天地。 潮湿的泥土味儿很快随着冷风刮过来,惊雷炸响的刹那,他借着闪电看清对方的侧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轰隆隆—— “我还有事要处理。” 对方说完,蹲下身,抬手将他额头上的药贴缓慢撕掉。 “你要再泡会儿,还是回去?” .......... 晚上九点,秦子慕走出包间,他穿过中央拥挤热辣的舞池,紧赶慢赶地跑到门口。 正听见那悦耳的轰鸣声刺破雨夜,排气的声浪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这个车迷带着兴奋贪恋的目光,双眼发直地盯着停在眼前的这两跑车,这是今年新出的Nginx顶级配置的跑车,是全球限量款。 低伏的姿态宛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哑光黑车表面盛满雨滴,前脸狭长的LED车灯熄灭,如冷冽而危险的猛兽休憩。 直到迟故从车上下来,秦子慕才缓回神,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关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迟故贴着药贴的手腕隐没在深紫色夹克衫的袖口内,三两步跑到避雨的门口。 迟故从那犹如奢侈品的顶级跑车上下来,不光是秦子慕,在酒吧门口周围的人视线都聚过来,几乎能在这里玩的,很少有不对跑车心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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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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