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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峰往里塞买的烤鸭,鸡蛋糕,江米条和桃酥,每一样都用两层油纸包装,还有新买的两盒脂膏和一份冻疮膏。 糖果贺峰没在城里头买,反正家里也能买着。 到镇上的时候,宋青书已经趴在贺峰胸口睡着了,贺峰把人喊醒,抱着下了车。 路上有人卖冰糖葫芦的,不是纯山楂,还有几片橘子。 贺峰过去买了一串,递给宋青书吃,上头第一个是山楂,红彤彤的,外头包裹着一层糖,咬下去甜甜脆脆的糖壳伴着山楂的酸融进嘴里。 他咬了一口就抵到贺峰唇边,让他也尝尝,贺峰低头把剩下半个都含进嘴里,被酸的皱眉。 宋青书站在旁边得逞地笑了两下,声音悦耳,贺峰就这么看着他笑,声音里满是宠溺,“崽崽还学会算计哥了。” 宋青书摇摇头,明亮的大眼睛眨呀眨,“我觉得很好吃,不酸。” 贺峰揉揉他脑袋,也不拆穿他刚才隐忍的模样,镇上离家不远,给的钱超过油费就有人愿意接,很快两人就踏上回家的最后一段路途。 到家后,贺峰给送他们回来的人两块钱,倒了一杯热茶让他暖暖身子再走。 宋青书直奔刘嫂家里找小花和小黑去了,刚进门,小黑就扑了过来,围着宋青书转圈。 “刘嫂。”宋青书站在门口喊,屋里传来应声,“来了。” 听见声音的小花从屋里钻出来,喵呜喵呜地叫着,宋青书蹲下来摸小花的脑袋,小黑就趴在地上。 家里这两天没下雪,除了之前堆在一起的雪还没化完,地上已经干净了,土被冻得硬邦邦,踩下去也不会弄脏鞋。 刘嫂看见是宋青书就笑了,“没啥事儿吧?我听贺胜说完都快吓死了。” 宋青书把带来的鸡蛋糕递过来,“没事儿,就是从小心脏就有毛病,犯病了就吓人。” “这是从省城买的鸡蛋糕,香着呢。嫂子你晚上别做饭了,来家里吃吧。” 正好刘嫂有话要跟两人说,点头说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蛋糕,又抬头看着宋青书喊小花小黑走的背影,多好的孩子。 宋青书回到家,贺峰推着自行车出来,“走,咱去贺立树家去。” “哥你兜里装糖了吗?” 贺峰去省城兜里装的九个糖果都没用完,还剩六个呢,刚才上屋里又抓了点牛轧糖,给二庆肯定是够了。 他点头,“带了,上车吧。” 宋青书坐在后头抱着贺峰的腰,因为天儿冷,他直接把手揣在贺峰兜里,这样暖和。 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挂在天边,夕阳照在堆积的雪上,一阵风吹过来,门口的冬青树晃了晃。 “立树。”贺峰刚下车就喊,二庆却是先钻出来的,一看见是宋青书和贺峰,高兴的跑回屋里喊爹,是宋老师跟小爷来了。 贺立树媳妇儿叫陈云,正在厨屋里烧锅呢,听见也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 “做饭呢吗?” “烧茶呢,一会儿让立树拿开水烫烫手,不然明年还得”,她话说一半不再说,贺立树才从屋里头出来,手上带着手套。 贺峰一看就知道,“冻伤了吧。” “这是从省城买回来的药,这是吃的,鸡蛋糕,给二庆吃,还有糖果。”他把手里的药和鸡蛋糕递过来,宋青书半蹲下,把奶糖递给二庆。 没等贺立树说话,陈云先开了口,“咦,你那回给恁些钱还剩下好些嘞,不要了叔,拿回去吧。” 她说话就是乡下人的语气,这几天在城里待的,宋青书反而很想念这样的语调,“那时候要不是贺立树送我们去市里,我可能都没命活到现在,说啥东西你们也得拿着。” “这些东西哪能跟人命比呀。”贺立树走过来,二庆就回他爹旁边站着了,盯着宋青书看。 宋青书站起身,“是呀,这些东西哪能跟人命比呀,所以你们就收着吧,这牛奶糖我喝了药不咋能吃,丢了也是浪费。” “这鸡蛋糕买的多,不能多放,正好咱这儿街上没有卖的,拿着尝尝。” 贺峰就站在宋青书旁边,看他笑着跟贺立树两口子说话,白皙的脸上好像被夕阳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着温暖极了。 他目光放低,柔声说:“二庆,拿着吧。” 也许是不忍心,也说不过宋青书,陈云点点头,“二庆,你小爷爷给的,就收着吧。” 宋青书听到这称呼,转过头,抿着唇看向陈云。 “这些天村儿里都说你俩的事儿,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男的女的都是搭伙,没啥好说道的,俺虽说没上过学,也知道啥是尊重人。” “立树送恁去市里的时候也知道这事儿,俺不觉得有啥,二庆儿叫俺叔一声小爷,就叫你一声小爷爷,俺也不算白拿这些东西。” 宋青书被她说的一时间反倒接不上话,“我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陈云摆摆手,“但你跟俺叔都是好人,咱是一门的人,都是一家子。” “二庆儿,叫人。” 原本站在贺立树旁边的二庆穿着花棉袄跑过来,“小爷,小爷爷。” 宋青书把糖塞在二庆手里,拿不下的还往他兜里装,跟贺峰一起应着,“哎,哎。” 贺峰没说太多,把药膏给了贺立树,“城里的先生说了,这药膏晚上睡觉前拿热水烫烫手再抹,清早再涂一次。” “哎,好。”贺立树接过冻伤膏时还带着手套,没露出来冻得发紫发红还肿了的手,这两天手一热就没完没了的痒,他都忍着没敢挠。 庄稼汉的手也重要,指望着干活呢,冻伤这种事儿,冻一年年年都冻,他也不想被磨上。 但是一想到自己冻了一双手,却救了一条命,就觉得很值当。 回来时陈云还夸他了,说他这也是当上英雄汉了。 骑着车回家,路上再遇上村里的人,有人低头装作没看见,有人和往日一样笑着跟贺峰打招呼。 贺胜正好上街上老焦家里买香油,碰上两人连忙询问宋青书身体咋样了,这两天自己都心慌的没睡好觉。 一闭上眼睛就是那时候宋青书难受的脸,生怕抢救的不行。 宋青书跟他说好多了,谢谢他交给贺峰的急救,不然说不好自己还有没有今天。 贺胜见他是比之前有些精神头了,知道这一趟去省城是有用的,没再多说,挠挠头就骑着自行车接着往街里头去了。 到家了宋青书才反应过来,村里的人好像,快接受两人的事情了。 他呆呆地掐了掐自己的脸,有点疼,转头跟贺峰说:“哥,我好像跟做梦似的。” “他们咋就不觉得有啥了。” 这在二十一世纪都很难做到的事,怎么反倒八二年的人愿意接受理解了。 而且刚刚陈云说的尊重,按道理来说她不应该会说这个词的。 恰好刘嫂端着一碗过年炸的小肉丸过来,直接替他解惑。 “这两天朱老师跟金艳到处跟人讲道理,说不能就这样不让你去教学了,还说一个街上加上周边的村子,都没有你会教。” “要真因为这件事儿不叫你去学校上课,是学生的损失。” 手上的肉丸被贺峰接过去,宋青书给刘嫂搬了个凳子让她坐下说。 “金艳还说了,要尊重别人 ,不管喜欢男的女的,都一样是人,没有啥问题。” 贺峰倒了两杯水过来,“您也帮着说了吧。” 刘嫂摇摇头,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我懂啥,就跟着絮叨两句。” 宋青书眼底满是真诚,“刘嫂,真的谢谢您。” 回来前宋青书还想过怎么应对大家对自己的冷言冷语,或者是贴脸骂人。 没想到,有人在帮他解决问题,替他说服村里这些人,现在哪怕不能接受的,也只是默默离他和贺峰远一点,至少不会谩骂唾弃。 他眨眨眼,没让泪珠滚落,唇瓣颤抖着重复了句:“真的,谢谢您。” 刘嫂拍了拍宋青书的手,像是宋青书的奶奶一样,慈祥温和地说:“孩儿啊,只要恁俩好好的就成了。” 贺峰把手递过来,握着宋青书的手,严肃又认真地保证,“嗯,一定好好的。”
第55章 崽崽骗人 正月十三傍晚吃完饭, 贺峰带着宋青书跑去陈寨一户人家,定了十六筒呲花。 宋青书原以为贺峰跟自己说的呲花是那种拿在手上的仙女棒,结果到了才发现, 是一小筒的喷花烟花。 到那里时就能闻到一股硫磺味,地上有圆柱形的木筒,像是粗壮点的竹竿,宋青书好奇地盯着地上的原料。 他化学不太好, 也不理解原理,陈勤远见他好奇,转头让儿子拿了一筒小的, “放给你看看吧。” 院子里是不能放的, 陈勤远儿子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 带着贺峰和宋青书走到家门口, 拿着火柴擦亮, 点着以后后退了几步。 地上小小的木筒里,窜出来明亮的烟火,喷薄的花火在面前炸开又消散, 像一颗小松树。 烟花持续十几秒就散落,半空中带着硝烟味, 不浓重, 还能感受到一丝年味儿。 贺峰捏了捏他的手, “好看吗?” 宋青书点点头, 很好看, 以前福利院只放过仙女棒,因为有小朋友会被烟花爆竹吓到,过年也就是放一点儿小朋友玩的,一人也只能分到一点点。 他最喜欢趴在窗户边看外头半空中炸开的烟花, 各式各样,看着热闹极了。 更小一点他经常在医院里过年,没放过烟花,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断断续续的父母争吵声,奶奶叹息着捂住他的耳朵说:“我们崽崽不听这些。” “嗯,好看。”宋青书抬头笑着说,他眼底如星辰般璀璨,贺峰摸摸他的耳朵,“那哥再去订点儿。” 宋青书拦住贺峰,摇摇头,“已经够了呀,在院子里放别把小花和小黑烫着了。” 从里头出来的陈勤远搓搓手,“小爷,做不出那么些了,你这十六个还是俺自己家少要几个卖的。” “那成,明年早点来订。” 贺峰也是昨晚才想起来这回事儿的,这些天也没闲下来,定十六筒是想着给刘嫂拿上几个,在两家院子中间放点儿。 两人今天没有骑自行车,冬日的天儿短,六点天基本就黑下来,深蓝色的天幕里还能发现一点白云。 “那咱走吧。”贺峰牵着宋青书从陈寨往家里走,路上遇见认识的人,或是别的熟人点个头,问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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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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