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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郊这个时候一把把顾小花拽起来,陈润给了宣许一脚。两个有眼色的人拖着另外两个木头迅速的离开了静斋。 “那个。”陈润临走的时候清咳了一声,低声说道,“二哥哥,发乎情,止乎礼。” 刘郊倒是百无禁忌,“不差这一晚的,哥。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太子殿下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还没等他回话,四个孩子已经跟一阵风一样窜出了酒楼。 顾屿深被醉意熏着找不着北,只能迷茫的问一句,“为什么都走了?” “去灯会了。”范令允叹一声,“大当家的,还能站起来么?” 顾屿深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只想到了前半句,“灯会……灯会。” 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霍的站起,吓了范令允一跳,就见那醉醺醺的人眼中绽放出坚定又视死如归的光芒,然后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你,要去灯会?”范令允被拽起来有点懵。 顾屿深已经拽着他下了楼。 末柳城节日很少,中秋算是一个。眼下灯市如昼,街道两侧流光溢彩。年轻的男男女女走在城中的青石板路上,还有一群孩子们嬉笑着在人群中穿梭。 圆月挂在空中,街边柳在灯火之下镀上了一层金光。顾屿深拉着人跑到了柳树下,忽然停下了脚步。 顾屿深喃喃的说,“找不到。” 范令允呼吸一滞,问道,“找不到什么?”他看向人头攒动的灯市,心中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这个猜想甫一产生,就宛如春日的野草,密密麻麻的占据了他的全部。 “顾屿深。”他稍稍弯了弯腰,凑到顾屿深的耳边,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栗与害怕,再度问道,“告诉我,你找不到什么?” “找不到我的灯。” 范令允那一刻睁大了眼。他的双唇颤抖着,掩在宽阔衣袖下的手不知何时攥住了另一个人衣袖。他害怕,又期许,他惊喜,又恐慌。最后徘徊许久,哑着声问,“什么灯?” “送人的灯。”酒醉中的顾屿深坦诚的很,问什么答什么。 周围一片喧嚣,远处隐隐钟鸣。烟火绽放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喝彩惊呼。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呼喊,有情人的絮语,那一日,范令允全都听不到了。 他呼吸都有些艰难,“顾屿深。”他轻声喊人。 “你知道中秋节上送灯,在末柳城意味着什么吗?” 安静,眼前人安静了许久。 但是下一刻,范令允就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了。他听到顾屿深答了一句,“知道。” “是,是我心许他人的意思。” 烟火与灯光下,顾屿深眉眼柔和了许多,也给那自明光城归来后,就一直有些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血色。酒气熏着,耳后和脖颈一片通红。 “你心许谁?”范令允又一次问道。 太过坦诚的话,顾屿深酒醉中也有些羞赧,不肯说出。 范令允不饶他,他现在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心头脑中一片热意,热的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眼角微微发酸,“你心许谁?” 顾屿深还是不答,他只是说,“我找我的灯。范令允,我找我的灯。” “你帮帮我。” 范令允“我为什么帮你?” “因为是送给你——唔!”顾屿深话没说完,突然被面前的人一把抱住了。他瞳孔微微扩大,开始有些挣扎,后来意识到是谁之后,整个脑子彻底没了清醒。 他感受到有什么微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肩头,脸上。范令允吻完人,脸红的要滴血,心中砰砰作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的把人抱住,靠在肩头,仿佛要把顾屿深揉到骨血中。 “顾屿深,顾屿深。”范令允的泪一滴一滴落下,他一遍遍的重复着怀中人的名字。 “我帮你去找灯。” 但是顾屿深此时摇了摇头。 他使劲儿的推开范令允,仔细端详着他的双眼,那双眼中倒映着人间灯火与天上星河。 许久许久,顾屿深忽然勾了勾唇,踮脚再度吻上了眼前人。 蜻蜓点水一样,范令允在轰鸣的心跳声中听到顾屿深笑说,“我找的灯,就在这里。” ---- 恭喜二位的感情线取得阶段性胜利!
第37章 擂鼓·自苦 范令允怔怔的看着顾屿深,那蜻蜓点水一样的吻,却让他方寸大乱。心中好像有一团飘飞的蓬草,蹭蹭这里,蹭蹭那里,搞得哪里都毛毛躁躁的,静不下来。 他不敢相信,反手握住顾屿深的手,轻轻的再一次相问,“你的灯要送给谁?” 顾屿深说“送给你。” 顾大当家酒意上了头,什么都不顾,他有些茫然为什么范令允又重复了一遍,以为是自己意思没有表达对,于是又要踮脚去吻面前人的唇。 “我喜欢你。”顾屿深眉眼在月色下漂亮的不像话,轻轻说出的一句话让范令允双手都在颤抖。 他不敢再让人亲他,只是难以自已的一把把人抱住,然后在顾屿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人抱离了地面。然后跟个孩子一样,开始一圈儿一圈儿的转。 范令允傻傻的笑着,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间了,人世间没有这样令人开心的事情。他而今二十一岁,第一次打胜仗的时候都没有如今这样开心。 “我也喜欢你。”转累了,他把人放到一旁的树干上坐好,自己半蹲着,握着顾屿深的手,珍而重之的说,“我喜欢你,顾屿深。” “在燕来镇的时候就喜欢你。喜欢你在我路过面馆时对我笑,喜欢你吊着眉跟小商贩讨价还价,喜欢你与顾兰皱着眉拌嘴,喜欢你指使我做这个,指使我做那个。喜欢你在明光城救人的样子,喜欢你对冯钰骂人的神情。”他一口气说了许多,但是没有停下。 范令允把自己埋在顾屿深的手中,沉沉的呼了口气。 “我找遍了整个燕来镇,没有找到你,当时害怕死了。如果我在山坡上没有找到你,想来我会冲进柘融人堆里放一把火。后来在明光城,看到你被那个重病患者袭击,在隔离处的每一天,我都坐在你那个紧闭的房门前,听着你咳嗽,梦魇……顾屿深,我真的不是个好人,我不像你,要救这个,救那个。我当时日日夜夜,恨不得拿着刀直接捅死那个病人。” 他低低的笑着,仰头却看到了顾屿深平静的如水的双眸。那双眼睛很好看,如今添了醉意,更有风情。 “顾屿深,我不是好人。如你所见所知,我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整个大梁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我想要的,一旦给了我,我不会放手。”范令允努力按捺住自己内心最原始最真实的冲动,一字一句的对那醉酒的人说,“顾屿深,最后一次机会。你的花灯,要送给谁?” 顾屿深的手被面前人攥在手中,那人的手颤抖着,却克制着不肯发力,怕握疼他。顾屿深看到了远方的圆月,听到了耳侧的欢呼声,在火树银花下笑着开口,“范令允,我送给你。” 歌楼上有姑娘弹着琵琶,隐隐有玉箫相和。大珠小珠混着悠悠余韵,奏响了中秋团圆夜最动人的歌。“天上河,人间色,何曾亲临来照我。” 范令允看见过人间最美的月。 他幸运之极,有明月入怀。 —————— 顾屿深醉酒后不耍酒疯,只是犯困。表白完心意,整个人就迷迷糊糊的了。说是要带范令允走流程摘灯去,自己却已经困倦的找不着北,最后还是太子殿下把人背了起来,径直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花灯什么的,不重要。”他轻声说与身后闭着双眼的人,“我们明天也能来看。” 走过灯市的喧嚣,四处安静下来。 冷月星辉,洒照前路。四周只有深秋的鸣蝉和鸟雀振翅的声音。 打开小院的门。顾兰坐在院子中,静静的看着院落一角,那里有她今早随意采来的桂花。 “只你自己?”范令允四处看看,“其他人呢?” “酒楼有诗会,刘郊姐姐前去看看。”顾兰说,“宣许带着陈润不知道去哪儿了。” 范令允应了一句,推开房门,把顾屿深放在了榻上,盖好了薄被。 随后步出屋门,与小姑娘冷冷的双眸相对。 “该说不说,我曾经有无数次想要杀了你。”顾兰没有掩饰语气中的狠厉,自明光城冯钰那事儿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对着范令允装着样子。 范令允把角落洒落的桂花收拾起来,那些花像是被人摧残过,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那又是为什么,放了我一命?” “因为他喜欢你。”顾兰说,她用狠厉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哭腔,“无论多久,他还是喜欢你。” 范令允低眉看着那些破碎的桂花,“顾兰,你不是顾屿深的系统么?顾屿深是什么…‘宿主’,我是主角?你的任务,就是要让顾屿深拯救我,珍惜我,爱我,喜欢我。” “如今任务成了一半,那又为什么如此难过。” “你也配。”顾兰终于捂住了脸,泪水姗姗而落,“你也配,范令允。” 范令允静静的看着她,问道,“你没杀我,看来我上辈子还算是个人?” “你不是人。”顾兰红着眼眶,恶狠狠的说,“他的苦难,你居功甚伟。” “我今天,突然想起若水寺方丈说过的一句话。”范令允仔细端详着顾兰的神色,发现在“若水寺”三个字出现之后,顾兰有些许怔愣。“是此间人,非此间人。是梦也,不是梦。” “顾兰。你我是此间人否?他是此间人否?对于他来说,何处是梦?” 范令允没有笑,只是很平静的继续说了下去,“我曾做过许多梦。那些梦都很乱,很碎。” “但我却真实的感受到了痛彻心扉。” “我在梦中,曾遥望御花园,久久不肯进入;曾在朝堂上,看着空置的位子,心中烦躁;也曾颤抖着打开一封信,信中写着最残忍的字句。” “有人跪在高堂下,对着我轻声说,‘云悠宁可死’。” “云帆轻悠过,孤屿一径深。”范令允说,“这是我十五岁时写下的诗句。” “顾屿深如今及冠,却未取字。” 说到这里,范令允顿了顿,“顾兰,我,做过什么?” 顾兰安静了很久很久,眼泪依然在不断坠落着,目光扫来时,却突然染上了浓重的悲伤。 “他那一辈子,一直都在自苦。” —————— 有人天生幸运,可以任意妄为。 有人却穷尽一生,都在妄图抓住自己的命。 顾屿深就是后者。 “学医非他所愿,”顾兰说,“但是他却念叨了一辈子医者仁心。” 顾屿深总是想要救起所有人。 燕来的太子殿下,明光的混混,末柳的数万南斗军。乃至后来朔枝城中无数求到他府上的官员,百姓,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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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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