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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里,他或许是幸福的。” “但是范令允,你没有给他一个盛世。动荡的朔枝局势,未定的两侧边关。偌大的大梁,每天都在死人。” 顾屿深用尽了全力,他做过帝王的傀儡,做过朝堂中的棋子,最后伤痕累累的,看着他救下来的那些人摆了摆手,对着他反唇相讥。 很好的名目,叫做,“为了大梁。” 功高盖主者不能留,媚上欺下者不能留,独断专权者不能留。 顾屿深跪在朝堂上,四面都是向着他一颗赤子之心而来的利剑。他仰头能看见古佛无悲无喜,俯首望着众生苦难,可惜朔枝城常年风沙大,没有他人与他同行。 背着边关的战事,背着疫病中流亡的百姓,还牵挂着朔枝城中不知身在棋局的无知的人,顾屿深曾经在宫中御花园中养病,日夜昏沉,醒来时握着顾兰的手,脸色苍白却只能说出一句,“我很好。” 他那一辈子,学医非他所愿,入朔枝非他所愿,往后余生中,他的一切都被红尘牵绊着,只有不得不为,从未有过他所想为。 顾兰有些说不下去了。顾屿深最后下过天牢,离开宫廷的时候,整个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她去看时,只看到了他一个人跪坐在其中,面前有一个黑衣人,把几张白纸撕成了碎片,纷纷扬扬的落下。 “既是萤烛微光,何苦照亮山河。” 轻飘飘几个字,成为了压死青年一身风骨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来他又被接到宫中,顾兰看着他,却觉得他已经离开了。御花园中百花艳丽,却再未入他眼中。范令允看不下去,曾经摆过一场宴会。 却因为内侍的怠慢,顾屿深迟迟而来。宴会散的时候,范令允给了他两杯酒。 一杯有毒,一杯没有。 “他选了有毒的那一杯。”顾兰说,“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真心的笑。” 顾屿深中毒一事,被解释为为帝王试毒。范令允借着这一次机会,开始了对朝堂的第一次清算。 那是场血洗朔枝的政斗,顾屿深救不下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他自己选择递上的刀。他曾登高台,在晚风中静静坐了很久很久,最后悄然离去。 朝堂在那一次清洗之后,只剩了他一个‘蠹虫’。范令允私下召他前来,顾屿深端正跪着,供认不讳,只说了句,“云悠宁可死。” 帝王赤红着双目久久不能言,最后选择放他自由,让顾屿深远离朔枝。 谁知道,他却再没有回来。 顾兰快马加鞭疾驰燕来,最后只看到了那人白衣一角。未曾抓住,便如一片羽毛,坠下了燕来镇的山崖——山崖下有条小河,十几年前,有一个青年从那里捞起来了一位濒死的少年。 消息加急传到朔枝,传到帝王耳中。 范令允浑浑噩噩的推开殿门,踉踉跄跄的走到御花园中,突然想起当时毒酒之后,顾屿深昏沉之中不肯喝药,只是一句一句重复着。 “别救我。” “太痛了,别救我。” ---- 碎碎念: 前一辈子,顾屿深等于一生都在身不由己。 学医不由他,行善不由他,作恶不由他。他辛辛苦苦忙碌着以为自己能救天下人,转头一看,白棋活了下来,代价是黑棋的消亡。 他唯一一个自己做出的决定就是喝下那杯毒酒,成为范令允手中的剑。 替他破迷障,为他斩阎罗。 是对范令允那份惊天动地的喜欢,给予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答案。 顾屿深最后算是死于抑郁吧……很难说这个悲剧的源头是谁(毕竟有些渊源还没写到)。 是顾兰么?是范令允么?是他自己么? 只能说纯粹的好人活不下去。 有糖有刀,荤素搭配,嘿嘿。 宋简和顾兰是范令允谈恋爱途中必经的的磨难…
第38章 擂鼓·巧合 “范令允,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和他,永不相见。”顾兰说。 范令允听完了一切,一时有些说不出话。许久之后,他才哑声道,“顾兰,我不是他。” “他没有燕来镇的三年,没有明光城的殊死相依。顾屿深这一辈子和你言语中的他也不再是一个人。” 顾兰“若非如此,你早就被我杀死了。你根本活不到看见顾屿深的时候,我会在他到来之前,直接把你摁死在燕来镇的河水中。” 小姑娘眼泪未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只有在这个时候,范令允才惊觉顾兰的有些性格和顾屿深很像很像。 “我向你保证。”范令允静了许久,而后说道,“顾兰,我向你保证。” “前世离乱,源头在乱世未尽。这辈子,我会还他一个清平人间。”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我若登高位,此心不变。我不会心许他人,他永远是我身侧的唯一一人。”范令允郑重起誓,“若是有朝一日,顾屿深不愿长留身侧,我亦不会强求。他可以随意追随他所想要的,朝堂的风霜不会侵染他半分。” “你无法保证。”顾兰冷声说,“大话谁不会说。” “我可以。”范令允沉静道,“这一辈子,我会倾尽所有,让他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顾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很久很久,小院中只有零星声响。月色躲在云层后,又从云层中探出头来。 小姑娘有些疲惫的说,“中秋呢,早些睡吧。” —————— 与此同时,隔壁院子中。 姚近一扫过往不耐烦的神情,疾步走到了内院中。 “大帅!”他喊道,灵犀展翅,绕在他身旁,“青尧府军报!” 宋简披衣而起,推开了门,皱眉道,“青尧府?” “探子来报,青尧府昨日中秋灯会,城中不慎着了把火。”姚近把军报递过去,“宋公子,大帅呢?” 宋简拿过来,顷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后快步走到了隔壁屋子,一脚踹开了门。 “乔定渊!起床,柘融孙子们要打过来了!” 姚远——乔河,乔定渊点燃了室内油灯,仔细端详那份军报,“哪里的消息?” “我手下的人,斥候出身。消息不会有假。”姚近说,“大帅,问题在于青尧府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粮仓边上点火,也能轻轻揭过。”乔河冷笑一声。 宋简抱臂站在一旁,“青尧府领兵的将军是张家人,张灵修。”他顿了顿,“比起其他,不太可信。不过要是他老子还得防一防,但是换做张灵修这个人,我不信他有通敌的胆量。” “这场火,也未必是柘融放的。” “当年长平关一战,他老子精心安排他白捡的军功,赚到了这个位置。”姚近说,“这人没有统兵的才能,因此才安排他到了青尧府养老。” “大帅,怎么办。” “张灵修是青尧府土皇帝,动不得。领兵的事情还得庆阳府来,末柳城的县令是旧识,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姚近,你去慰问一下。”乔河做着部署。 “今夜就去,去请朴昌的命令,中秋假歇不了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备战吧。”他说。 宋简皱了皱眉,问道姚近,“之前你们说在山上捉了几个人质,还绑了个医师来看,人质呢?” “有,已经送到密室了。”姚近看向宋简,“你来?” “我来不了。这方面我不行。” “啧,你这院判做的。你平日给那堆锦绣堆儿里的达官显贵们治病也是用那些虎狼方子么?”乔河挑衅说道。 “大帅,闭嘴。”宋简冷声道,“我手上多的是无色无味的毒。” 姚近接了命令,却没有立即动作。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换了个称呼,“世子殿下。” “如果,我说如果。柘融骤然发难,青尧府那边指不上。庆阳府这边,若是柘融当真没了内部矛盾,兵分两路,一路从巧儿关,一路从古拉尔畔而来,又当如何?西南没有水军将领,古拉尔畔那场仗,总归需要你出手。” 乔河是定南侯乔贯的独子,十五岁的时候上了战场,战功赫赫,于及冠之时得封东南军主帅,替了他父亲的位置,这偌大的大梁,论水战,没有几个能超过他。 “南斗军并非无人,一个巧儿关,还是能守的。就算柘融联合,也未必完全一心。”乔河伸了个懒腰,微微笑道,“别忘了,柘融联合这个消息,本是柘融不想透露给我们的,他们不会想到东南主帅会来到末柳。” “朝廷也没想到。”宋简踹了踹那说完正事儿就吊儿郎当的人,“大帅,能藏就藏吧。若是不小心暴露了,此战胜了还好,此战不胜,或是根本没有打仗,这个院子将会没有一个活人。” ———— 范令允接到命令要回军营的时候,宿醉的顾屿深还在睡着。 不过太子殿下心中安宁,坐在床头静静看了那人半晌,越看越喜欢,最后忍不住趁人之危吻上了那人的唇。顾屿深“唔”一声皱了皱眉,把自己又往被子中埋了埋。 “我走啦,”范令允小声说道,“顾屿深,等我。” 宣许起得早,在外面帮范令允把那些行李搬上车,打着哈欠看着那又要离开的人一步三回头。 “真腻歪啊。”宣许想。 与此同时,陈润洗漱完毕,把剩下的早饭罩在了碗中,撑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的朝他走来。 范令允磨蹭了许久才出门,“怎么俩人一起?” “给你送走,我们要去雁栖山上。昨夜微微下了场雨,今早山里肯定有菌子,晚了就捡不到了。”陈润笑着答,然后顿了顿,“二哥哥,昨夜过的好?” 宣许惊奇的看他,平常一个个的叮嘱他别八卦,怎么换到自己身上就这么敢问了? 范令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勾了勾唇。宣许看着牙疼,偷偷的对着陈润耳语,“你二哥哥身上好像四处冒着泡泡,跟个开屏孔雀一样。” “人之常情。”陈润笑着悄悄回。 顾屿深醒来的时候没什么不适,顾兰去找他的时候,不可一世的顾大当家的正在面壁思过。 “我有罪!”他痛苦的说,“我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啊?!!!” “喝了个酒,发了个疯,表了个白,亲了个小嘴儿。”顾兰冷笑道,“哥哥,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说,‘我就是喜欢他’么,怎么现在后悔了?” “不是后悔。”顾屿深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可以煎鸡蛋。他抓狂了一阵,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只剩了一张脸露在外面。“就是、就是——” 他两辈子,这是第一次接吻啊!! 顾屿深这个身体,二十多岁,撂在现代还是清纯男大。上一辈子顾屿深当清纯男大的时候脑子里面天天想着奖学金赚钱卷绩点,没曾想这一辈子倒是弥补了大学没有谈过恋爱的人生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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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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