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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母妃是个闲散的性格,不喜欢权势,也嫌累。等到我父皇平定四方之后,就不愿意在前朝呆着了。她有随意出宫的权利,这么些年倒是把大梁各个地方游历个遍。” 顾屿深听的目瞪口呆。 范令允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没有我母妃,大梁不会是当今的大梁。也是自我母妃开始,科举开始不限男女,朝中也渐渐有了女子为官——现任刑部尚书就是女子,当年名动京城的探花郎。她之下,还有许多女子在各地为官,虽然数目上还比不上男子。但是父皇的意见,有个好开头,总有一天会达到真正的‘男女不限’。” 科举如此,民间的私塾书院自然也是如此。 “万事开头难,男尊女卑的观点固守许久,现在依然会有一打一打的折子上达圣听妄图参我母妃一本。每年科举的时候,朔枝中也总会有别有用心的人乱传各种打油诗。民间更为严重,这些都需要时间。” 顾屿深默默听着,终于找回了自己神智,问了一句最紧要的,“那燕来镇有没有私塾或者书院收女学生?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是有的。”范令允道,但是停顿了一下,犹豫开口“……就是离得远。我之前帮月娘跑腿送信的时候去过一次。因为是女子办的书院,所以偏见会少许多。” “这家书院挺好的,所以吧……” 顾屿深明白了,“要考。” 考的估计还不简单。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顾兰这个时候回家喝了口水,看见两个人面面相觑坐在桃花树下的两个秋千上,顿了下脚步。 感慨了一句,“春天到了啊,桃花开的真好。” 顾屿深没听明白,倒是范令允暗了暗眼神。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高声喊着顾兰的名字,顾兰听到也来不及进一步犯贱,喝了水就匆匆跑了出去。 顾屿深眼尖的看到小姑娘衣服上沾着树皮草根,“顾兰,新买的衣服!别老在树林里爬上爬下的折腾!!” 小姑娘敷衍的“哎”了一句,跑远了。 剩下顾屿深愤愤说了一声,“她就不衬穿新衣服!” 范令允老神在在的在一旁晃悠着秋千,“顾公子一年就走完了别人二十年走的路。” 十九岁不到就已经有了当爹的气魄,顾屿深简直未来可期。 顾当家看着那道绯色身影风一样的掠进来,又风一样的掠出去。 桃花因为这来回折腾片片落下,在春风中纷纷扬扬,一角的竹林随之簌簌作响。 “这怎么办,你看看她这德性。我不求顾兰当什么状元举人,认个字就好。她现在大字不识几个,书院肯定是考不上的。” 范令允看着他肩头落了一瓣桃花,趁着顾屿深不注意,轻轻夹了下去,指尖似有似无擦过那人脖颈,然后像是触到刀锋一般,又迅速蜷缩起来,收回了手。 他低眉看着自己的指尖,半晌,说了一句,“倒也未必。” 顾屿深皱眉,回头看他。 范令允若无其事的把手心中揉碎的桃花瓣拂落在地上,偏头笑答,“拂柳书院招新考核一般在六月,夏末的时候。而今不过初春,还有三四个月呢。” 他轻轻拽了拽顾屿深的衣角,让他重新坐回秋千之上。 “顾老板,亡羊补牢,未为晚也。”范令允目光如水看着对方,“给我免三个月房租,我来教顾兰如何?” “相信我,我可以的,之前只是没有了解顾兰的性格因此方法有些偏差。” ………… “啪”一声,桌面震了几震,碗碟来回碰撞发出清脆的脆响。 “我不同意!!”顾兰明确且强烈的对二人提出的上学议题进行了反对。 “二比一,反抗无效。请顾代表重新入席。”顾屿深面无表情地夹起来了一片菜叶放到了顾代表的碗里,“挑食长不高。” “我不要上学。”顾兰眼泪汪汪的看向范令允,妄图寻找外援。 范令允无情的背叛了她,“今年八岁了。过了夏日,你的伙伴们也是要上学的,到时候你去找谁玩呢?学堂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下了课还可以找你的同窗玩啊。我们总不能一直混在这堆六七岁的孩子里面是不是?” “范令允给我说了,这个地方的基础教育普及程度挺好的,孩子们大多数都是要上学的。就算是在现代,你这个年龄好说都上一年小学了。”顾屿深没那个耐心哄她,平常日常小事上可以惯着她,这种事情上他向来寸步不让。 “你入哪个乡随哪个俗,这个学都是要上的。也别老跟我说什么‘系统不用学习,因为你已经什么都知道’的鬼话——之前问过你很多次,你根本连字都认不全。” 顾屿深冷声道,心里想着什么样的公司连这种人都收。 顾兰哭着说,“你这万恶的东亚父母!” 顾屿深无动于衷,“善良的东亚孩子之前要求我入乡随俗,现在换到自己身上怎么又不可以了?少来道德绑架这一套,你就是贪玩,又懒。” 小姑娘话被完完全全的堵了回去,哇哇大哭。 这场关于“不上学”的短暂起义被顾屿深单方面压制了下去。 范令允第二日专门跑了一趟书院,旁敲侧击了一下之前考过的内容,然后再次做了做顾兰的思想工作。小姑娘心如死灰躺在躺椅上,奄奄一息的吃着顾屿深做的糕。眼泪刚刚好好从眼角划下,从头到尾摆出了不合作不理解不认同的态度。范令允好生劝了许久,一直等到顾兰吃完了整整一盘子桃花糕,小姑娘才擦了擦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第三日,顾兰开始了“愉悦”的备考生活。 ---- 小剧场: 顾兰后来问过顾屿深,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让她上学,从现代到大梁,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个开明的可以的人。 顾屿深沉默了许久之后说,“可能因为觉得你在家里呆着太吵了?邻居三天两头上门找茬。” 顾兰伤心的去找范令允,问他又是为什么成为了顾屿深的帮凶。 陛下敞亮许多,“为了那三个月房租,和这个人情。” “我整整找了一个月,才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能让你兄长记住的事情。”范令允现在想想都觉得当初的自己机智极了。 “真的很不容易啊。”他微微感慨。
第8章 燕来·秋来 夜半,顾屿深敲响了范令允的门。 “顾兰睡了?”太子殿下悄声问,看了看屋外。 顾屿深点了点头,“明天不就要考试了,要早起。”他坐在屋中的桌子上,喝了口水,犹豫了许久没有下一句话。 范令允随着他坐下,察言观色道,“担心啊?”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为什么这么执着非让顾兰去上学啊。我不信你那套为了耳根子清净的说法。”范令允给他重新倒满水。 “真没别的想法,只是觉得顾兰不能这么废物下去。总需要一点自保能力。”顾屿深说,“穿书,听着就奇幻。我又是个不按剧本走的,万一她被她上司针对了扔在了这个世界怎么办?没有我,她也是要活的。” 范令允赞同的点点头,“父母之为子……” “我是她哥,他兄长。” “好好好,兄长兄长。”范令允笑道,“放心好了,肯定能考上的。对我对她多一点信任。” 灯火摇曳,杯上的热气随着风四处飘,顾屿深突然扭头,眯眼看向身边的人。 “你怎么这么笃定?” 范令允顿觉不好,可是他没来得及说话,顾屿深就继续怀疑了下去。 “你别是……出卖了什么吧。” 范令允“……” 范令允“你脑海中有点别的东西么?” “你在原文中,顾兰简单给我说过,后面可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啧啧啧,继位之后,有个最典型的人设,叫做荒淫无道。”顾屿深又喝了口水,“人的第一印象很难扭转。” “……”范令允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火,淡淡开口,“顾兰很聪明,我教的真的很认真。我办事向来很可靠。万一考不上我免费给顾兰再教一年行不行?” 顾屿深不解,“你急什么?” 范令允见过父母担心儿女的模样,理解他们突然降智的行为,但顾屿深这样油盐不进不可理喻的倒还是第一次见。 太子殿下哭笑不得。 第二日,顾大当家专门租了辆马车。范令允知道怎么赶车,顾屿深就坐在车里面安慰顾兰。 后面顾兰回忆道,“感觉更多的是我安慰他。说真的,我不是很理解顾屿深为啥那么焦虑。” 拂柳书院,如其名,门口种着两棵老柳树。夏日里茂盛非常,温柔的风扫过,四处摇曳。 柳树之下,还有一处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桥。待考的孩子们就在那里进入书院。 范令允看过去,都是七八岁的少年少女。 顾屿深最后一次检查顾兰的笔墨用具,顾兰打着哈欠,困倦的说,“你都查了百八十次了。” 于是他最后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叹了口气,“去吧。” ………… 出成绩的那一日,顾屿深很晚才回家。因为担心顾兰上学之后生活拮据,所以他又在顾兰最喜欢的那家找了个兼职,每天晚上可以白嫖一份新鲜的糕带回去给顾兰。 今夜也不例外。他把杏仁糕打包好,给掌柜的说了一声,然后提着灯回了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难得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一大一小两个人或敷衍或平静的,“你回来啦——” 而是看到两个人对坐在桌子上,不发一言,只盯着桌中央。 顾屿深愣了愣,“怎么了这是?桌上有什么花?” “唉。”范令允面沉似水,叹了口气,摇摇头。 顾屿深更傻了,他茫然地看向顾兰。只见顾兰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刹那间有无数个念头席卷了顾屿深的内心,他飞速的想着所有的可能性。 顾兰被欺负了?欺负她的那个人是招惹不起的大户? 范令允的身份被发现了,两人今天遭遇了刺杀? 正当他忍不住发问的时候,垂头丧气的拿起了桌中的纸,交给了顾屿深,低声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顾屿深茫然地展开,才发现那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署名——拂柳书院。 看见他彻底怔住的时候,那一大一小终于笑了出来。 范令允拉他坐到桌边,“你那三个月房租没白花。”太子殿下语言中有一股子遮掩不住的得意,“我早说你不用焦虑。” 顾屿深缓过神来,拿着那张纸反反复复的看,然后把顾兰抱起来,转了起来。 三个人笑着闹着,最后一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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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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