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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令允心知肚明,“是为了吴均。” “吴均是能当他爹的年纪。李逢就算再荤素不忌,过去也不会与这人有什么拉扯。”顾屿深苦笑道,“四少爷的事情让他没了借着文家入仕的路,于是选择铤而走险。李逢不求大富贵,他既然可能是宣家人,就知道富贵靠不住,于是只求权力。” “吴均家世比之其他清白许多,是前朝提拔起来的老臣。” 顾屿深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桃李。客栈与桃花楼有些距离,从这里只能隐隐看到升起的黑烟。“我心里清楚这是他的选择,知道此事无关于我。” 可是到底难过。 范令允知道他的未竟之言,伸出手把人揽在了怀中,顾屿深心力交瘁,任他抱着,回到了自己的屋舍。 顾兰和宋简一行刚刚在客栈订好房间,你推我搡谁也不愿意出这个房钱。 “为嘛我出,我没钱。”宣许豪横的把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拿了出来。 刘郊眯了眯眼,神情有些危险,看向陈润,“他又月光了?” 后者叹了口气,“前几日说要来青州,自觉是个悲壮无比的使命,于是酒楼里请自己吃了一顿。” 宣许震惊的看向陈润,一脸感情受挫的模样,“不是说好了。细软都剩在那个雁山中马车上了么?临阵变卦啊?” “少污蔑我,我没同意。”陈润离他八丈远,躲在宋简身后,“之前劝过你了。” “那酒楼的饭你没吃啊?!!” “你哪儿来的脸啊宣许,吃完饭了一摸没带够钱,摇人来找我销账的是谁?!”陈润跟着宣许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最后拉扯半晌,还是唯一一个有俸禄的宋简掏的钱。 五个人吵吵闹闹的上了楼,刚刚转过回廊,就看到了抱着顾屿深的太子殿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五个人的眼神顷刻都清澈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顾兰咬牙切齿道,“余敛,你好胆!” “欸欸欸欸欸欸——”刘郊意识到不好赶忙去拉人,奈何顾小花怒火中一蹦三尺高,袖箭冲着人面门就去了。 没拉住这个,刘郊在身侧另一道人影要窜上去的时候急忙伸手,“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冷静——” 没想到宋简也是个练家子,轻松躲过。 宣许抱臂在后面怀疑的看着,问了一句,“你故意放过去的罢?” 刘郊面上神情没变,“我没有。” “下个月零用多给点儿,我帮你瞒过。” “我怕你这个?你舞到正主面前都没人理你。” 最后的结果,顾屿深察觉到的时候红着脸挣扎着站在地上,不当不冲挡住了太子殿下,众人平安。顾兰看着这人停了脚步,顾屿深脸上还有火后的灰痕。刘郊和陈润终于出手把剩下的人拦住了,范令允带着去了隔壁,留下顾屿深和顾兰两个人独处的机会。 入了屋,顾屿深打水去洗脸,顾兰则趴在桌子上看他。 二人也无话,最后还是顾屿深打破了平静,“床头那里有糕点,桃花糕,甚甜。” 顾兰说,“我长大了。” “长大了也能吃糕。”顾屿深笑着把碟子端过来,“尝尝?” “我不要这个。”顾兰好似突然怄了一口气,她红着眼,似是怨恨似是请求,“顾屿深,你知道我要什么。” 或是“对不起”,或是“没关系”。 可是顾屿深安静看了她半晌,只是轻声说,“都过去了。” “过去了”,这是一个微妙到极点的词汇。 不曾遗忘,也不曾原谅。只是历遍穷通,豁然开朗。突然意识到曾经不堪回首的那些也不过一场云烟,困在其中,只有死路,跳出来看,才是正道。 “我一直都说,要向前看,往前走。”顾屿深见小——不对,不能再叫小姑娘了,顾屿深见顾兰不动,兀自拿起了一块儿,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这糕点都是文家提供的,四处透露着附庸风雅的奢靡风格。 “我自愿镇守灵峄关,救了青尧府庆阳府人,骑马出去的时候,我没有想到燕来。”他笑了笑,“事后才后知后觉想到,那是人命官司,没有什么‘偿还’的说法。” “你还是在自苦。燕来那场祸事,你没有放过自己。”顾兰苦笑道,“也没有原谅我。” “那你会原谅我在灵峄关的赴死么?午夜梦回,你是否会觉得我的死,是你的过错。” 顾兰骤然止住了话头。 “对不起,没关系。实际上到头来,都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人的回答根本不重要,人世那么多言语,大多都是安慰自己,求一个心安。”春风拂过窗棱,桃花香阵阵,顾屿深轻轻放下了那块儿太过腻人的糕点,“你放不过自己,即使我说了没关系,也不过惘然。” 顾兰问,“你是开悟了?” “我是放过自己了。” 前世今生,谁都有错,谁也没错。既然有人许了新的一辈子,何必再度回首。过去人,曾经人,都比不得眼前人。 “若是如今再度入了朔枝城,我会去若水寺。”顾屿深说。 “求英灵安好?”顾兰怔怔地说。 “求你天天快乐,求刘郊学业进步,求宣许财源广进,求陈润万事如意。”顾屿深低低的笑了,他再度回想起了那个中秋,“所谓重生,就是弥补缺憾的。曾经没有达成的愿望,不若交给未来。” 顾兰红着眼睛,终于扯出了一个笑,“你没说宋简,也没说那个谁。” “宋简这人不太信鬼神,我和他去过一趟若水寺,方丈说他杀孽重,恐怕难得圆满,他差点儿抄起毒药就灭了人家满门……”顾屿深提起,心有戚戚,“为了诸天大小神佛,为了若水寺的方丈和尚,为了宋简自己,还是不求了。” “至于范令允——”顾屿深瞥了一眼顾兰,看她心情尚且平静,才开口道。 “我若说求此心不渝,白头偕老——” 顾兰霍的站起身来,泪水还没有擦干净,刀倒是出了鞘。她而今已经有了当年横刀立马的气势,吓得顾屿深忙摆了摆手,“不求、不求。” “求他江山永定,臣民和美行不行?” “不行!你管他去死。”顾兰哭着道,“我前一辈子找了好多人,有各种各样的漂亮公子哥。你喜欢哪个,我给你去找好不好?” “……你玩这么花的?” “回答我!” “可我喜欢他。”顾屿深笑着说,“我只喜欢他。” 另一旁听墙角的范令允勾了勾唇,一脸春心荡漾。陈润咽了口唾沫,他看不见,但也感觉到宋简的杀气已经如有实质。 还没等他劝阻的话说出来,宋简杀意凛然的问话先至。 “你告诉我,在隐山村,他俩在客栈上呆了七日,是做什么了?!” 陈润:“……” ----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之后补之后补
第71章 鲛绡·鲛绡 山匪悉数下狱,交由守备军——也就是叶家,全权负责审讯。 叶屏的身份本来犯不上做这些,奈何宋简身份紧要。宋平易是整个东南乔家的恩人,他背后不止有太医署,还站着整个东南南斗军。 于是整个山匪的审讯过程,叶屏跟着宋简,从头盯到尾,然后晚上宋简回到房间,在对顾屿深和范令允解释一番。 “实际上和陈润刘郊说的差不多,这伙山匪打的就是劫富济贫的主意。这东西要干就干个大的,所以他们选择了文家动手。” 顾屿深正在给昏迷的李逢把脉,闻言问了一句,“那四少爷找到了没?” “找到了。”宋简喝了口水,“死的人不多,他是一个。” “是么。”顾屿深低眉,不置可否。 “整个案子没什么大问题,造成的死伤损失都不大,按照叶家的做派,我估计最后是找几个出头鸟杀一儆百,别的关几年就放了。”宋简犹豫了一下,“不对,有一件事。” 范令允似是了然于心,顺口答道,“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监狱?” “叶屏怎么说?” “他个只知道打仗练兵的呆子,说话也不是他自己的意见。”宋简冷笑一声道,“他身边那个军师说是旧时山匪留下的。” 话到此,突然有小二来报,说是有人来访。 范令允自觉站起身来,走到了屏风之后。宋简拉开了房门,正是吴均。 这几日几个人没少见这个人。李逢那奋不顾身的相救给这个官员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吴均是便服而来,也不让人行礼,只说过来看看。 也确实只是过来看看。 看一眼,人还活着,没醒,然后寒暄客套几句,转头就走。 宋简抱着臂看着他进来又出去,末了叹口气,“你信他是过来看李逢的?” “不重要。”顾屿深给人上完药,把针放到袋子中,“就算他过来是想跟你混个脸熟,好在乔大帅那边攀点‘重情重义’的好名声,对于李逢来说,这点儿施舍也已经足够了。” “没听到最近外面唱的很广的那首歌谣么?就那一首赏纱会上的《赴尘火》。”他站起身来,移开屏风,看向范令允,勾了勾唇角,“谁是那个被冤而死的世家女子,谁又是狼狈为奸的毒妇恶人,最后又会是谁烧起那把复仇的火?” 自赏纱会那场火之后,文家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这一把火烧死的不止是那些名贵的丝绸布帛、窈窕戏子,还有那些富商的妻子儿女、精心布置。 而青州城在花朝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话里话外,都是当年的宣家贪晌旧案,和文宣二家之间的龌龊往事。 “真是好布置。”顾屿深轻声说,“百姓说不出的话,让达官显贵去说,而宣家案事关叶家,山匪一事让叶家有了所谓‘无能为力’的观望理由。”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床帐后昏迷不醒的人身上。李逢一双桃花眼,睡着的时候神情无比平静,又无比无辜,让人生不出任何怀疑。 ——— 李逢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神思彻底清醒,是在五日后。 睁开眼的时候,外面桃李纷飞,春意盎然。赏纱会的火停留在了桃花楼,没有沿着街道蔓延延申,所以花朝之际,街头依然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他浑身都疼,挣扎的坐起来已经是极限了,刚刚想要下地就因为疼痛腿脚一软。顾屿深彼时在桌前斟茶,没有去搀扶,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疼么?”他问。 察言观色四个字几乎刻在了李逢的骨子里,但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于是抿唇不语。 “这个问题回答不了?”顾屿深笑了笑,“那宣公子,我们来聊聊山匪和大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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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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