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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雪溪眼里浮现淡淡的疑惑,这衣服是他昨日换下来挂在架上那件,他用过净水诀,可是……三殿下不是不喜脏污吗?为什么要穿他的脏衣服? 长老们脸都绿了。 玄一长老绷着脸:“三殿下擅闯我议事堂,不太好吧。” “没人拦我就进来了,不能进吗?”萧长泽满脸无辜怼道,“而且我敲门了。” 他一摊手,示意自己脚还站在门外。 议事堂门口确实无人,只在门外长阶之下设值守的仙侍,赐婚之事早已沸沸扬扬传遍族内,今早萧长泽从族长房中出来,披着族长的衣服一路过来,还真没有人敢拦。 宿雪溪:“三殿下不是仙族中人,第一次来议事堂,长老勿苛责。” “此处正在议事,殿下去前院稍候,一会我去寻你可好?” 玄十长老:“且慢,族长,三殿下既然来了,不如请入内一叙。” “可以啊。”萧长泽也不讲究,长腿一跨,毫不迟疑就走了进来,选了个离宿雪溪最近的位置坐下。 一坐下,玄十长老就捋着发白的胡须,“族长欲辞族长之位,这事,三殿下也知道?” 玄一沉水和沉舟三位长老原本并不情愿三殿下进来,听玄十发问,忽然坐直了身子。 萧长泽猛地看向宿雪溪。 他不知道。 父皇是赐婚,不是废除仙族族长另立。 而且……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太可惜了。 萧长泽:“为什么?” 因为赐婚只是名目,辞去族长之位才是平衡仙族气运,保护族人的关键。 宿雪溪的解释不像劝说长老们时的详细:“我不合适。” 还是沉舟长老将族长原话详述了一番,萧长泽听罢:“成婚之后,我不会限制族长的行动,人族仍然不会介入仙族内部事务。” 宿雪溪:“此事并非殿下以为的那般简单,长老们觉得呢,我与三殿下成婚之后,还能守好族规中对族长的要求吗?” 什么要求?族长除了处理族中事务还有什么要求? 萧长泽不懂,长老们明白。 太多了,不得嬉笑不得急躁不得愠怒,惜时守戒不废光阴,为族中表率,一言一行的规范细至每日晨起、静心、早课、饮膳……直至入夜。 事实上,从没有哪个族长真正细到将每一条都做到,也并不需要真的做到,这几乎是族中的共识。 但宿雪溪不一样,他是从小被要求着按着这个标准长大的。 长老们张不开这个口,没办法告诉他就算成婚后做不到,族中人也不会对他有微词。 四个老头一个一个地全都避开视线默不吭声,真是有趣。 他们族内自己的事,萧长泽插手不了,但是不代表他不能说别的:“那就挂名族长,听说你们仙族对长老有规定,旧的老头儿死了才能选新的,那有规定有了新族长,旧族长不能被尊称族长吗?” 玄一长老脸色扭曲:“三殿下慎言。” 萧长泽假惺惺道歉:“哦,不好意思,我口无遮拦惯了,不是咒你们的意思。” 沉舟长老:“殿下说的有理,族长请辞之后并非脱离仙族,仍是我仙族中人。” 玄一长老叹了口气,“族长心中嘱意的人选是谁?” 宿雪溪淡淡道:“牧云。” 几个老头的脸色像唱戏变脸一样青白交错,萧长泽:“这个人选有什么问题吗?” 沉舟长老:“牧云身为云使,能力没问题,但是……他因为与族长理念不合一时冲动,险些误伤了族长,这才被外放五年。” 族长现在竟然还想要传族长之位给他。 沉水长老:“我看绛夏就挺好的,行事周全。” 玄一长老:“甘松也好,沉稳。” 宿雪溪:“牧云也是一心为仙族,不必因一次失误对他抱有成见。” “我也觉得那位风使挺好的,”萧长泽的意见仙族不会采纳,但他还是认真正经想了不少夸奖的话,“稳重,心细,周到,嗯,谦逊有礼。” 宿雪溪:“?” 昨天骂你的不是甘松吗?
第15章 宿雪溪和几位长老们意见始终达不成一致,架不住宿雪溪的坚持,长老们同意先传信将牧云调回来,只希望他能再考虑考虑。 从议事堂出来,宿雪溪让人准备了早膳,长老们来的早,萧长泽也是醒了就来找他,两人都还未用膳。 “仙族的饭菜口味清淡,不知殿下用不用的惯。你这衣服……我让人给殿下换一件干净的衣服来?” 萧长泽解释:“我原来的衣服被木架勾住扯破了,族长不在,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拿了你的衣服,族长介意吗?” 宿雪溪:“我不介意,只是怕殿下介意。” “我也不介意,”萧长泽说,“既如此,就不必麻烦了。” “还未感谢族长昨夜收留。族长昨夜睡在外间软榻上吗?占了族长的床,让你在软榻上将就,实在过意不去。” 宿雪溪顿了下,直言道:“殿下不必试探,你我婚约已定,日后成婚还要同榻而眠,我不会同你计较这些。” 被戳破心思的萧长泽只好无奈唤他:“族长。” 宿雪溪:“嗯?” 萧长泽微微低头,放软语气:“并非刻意试探,只是怕你因为赐婚之事厌弃我,人生一辈子很长,夫妻二人相看两厌是一种折磨,我不想和族长做怨侣。” 这话细听下来甚至有一分可怜,像晨风抚过心口,很轻又很细微的触感。 赐婚之事是他想要的结果,是他暗中促成,如今小心翼翼的人却是三皇子,生剖心血的是他,不要侧妃的也是他。 可他明明给他留了后路。 “殿下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两位侧妃?”宿雪溪想到琼林宫家宴时他赌咒起誓,问道。 萧长泽直直望着他:“因为我知道,真心要用诚心来换。” 宿雪溪淡淡道:“我是男子,不能生育。” 萧长泽:“我也不需要子嗣。” 宿雪溪手中勺子搅了搅碗中汤,“我听说,儿女成群承欢膝下被人族称之为天伦之乐。” 萧长泽:“并非所有人都需要。族长不必因此有心里负担,如果不是此次赐婚,长泽原本就没有娶妻之意。” 月妃娘娘是宠妃,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最是如履薄冰,可她却在前朝后宫的口诛笔伐中安稳过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能在琼林宴上无视族长们的怒气,坦然从容,心性可见一斑。 三殿下或许也并不像外间传言那么不堪。 挺好的。 见他不说话,萧长泽又道:“我从前没有过儿女情长的经验,若是没有分寸冒犯了族长,还望族长勿怪,直言便是,我会做好。” 宿雪溪复端起碗,抿了一口汤,“嗯。” 萧长泽歪过头来,不太懂:“嗯?” 宿雪溪:“吃饭吧。” 萧长泽:“族长是应了?” 宿雪溪碗中汤快见底,萧长泽还在盯着他看,一副不问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他道:“开启通天塔不是小事,朝堂之上必然有诸多反对之声,殿下还是先担心这个吧。” 若不顺利,婚事恐怕也没那么顺利。 萧长泽替他夹菜,“这是小事,族长该为自己考虑。” 下嫁人族,辞去族长之位,失去了族长实权,又坚持要让和自己理念不合的牧云继任族长,日后雪溪的处境该有多被动可想而知。 萧长泽虽然不太喜欢仙族这些白胡子老头,但是不可否认,他跟老头们的意见一致。 人总该有些私心。 但单看宿雪溪的态度,他是认准了牧云。 “牧云固然有能力,但仙族并不一定非他不可。” 宿雪溪偏头看过来:“殿下觉得这个人选不好?” 萧长泽怕他觉得冒犯,尽量诚恳道:“我不是质疑族长的决定,我只是——” “我知道。”宿雪溪说,“殿下觉得我无私。” 他指尖微动,点了点桌子,明明还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这一瞬间,萧长泽感觉他不一样了。 执掌仙族多年受族人尊重爱重的族长绝不可能是什么任人欺凌的弱者,他为仙族尽心竭力,却也不是全无心机的天真之辈。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牧云是我的人。” 萧长泽:“!!!” “那他误伤你,又被外放……?” 宿雪溪:“是假的。” 萧长泽默默消化了一会,艰难道:“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我可以吗?” 宿雪溪失笑,三殿下的关注点总是很特别,“我信殿下。” 萧长泽被突如其来的的信任砸中,向他表诚心道:“我不会说出去。” 宿雪溪淡然道:“说出去也没事。” 萧长泽:“啊?” 宿雪溪:“不会有人信的。” 萧长泽:“……”他这算是是被族长逗了吗? 宿雪溪给他添了一勺粥汤,“殿下不必如此谨慎拘束,做你自己就好,我收了殿下的信物,是自愿答应嫁给你的。雪溪年岁比你小,日后还望你多照顾。” 这只是一句客套的话,萧长泽明白。 可是没有人能抗拒得了清冷疏离的美人温言软语向自己托付终身,尤其对方还是这样一位算谋远虑心有城府位高权重的人物。 萧长泽垂眸遮掩,眼神晦暗不定。 他不动声色掐了下指尖,按下了有些肮脏的恶劣念头。 将碗中汤一饮而尽,“七日后,我来接族长随我一起入朝暮双塔祭拜。” ** 琼林宴后,正如宿雪溪所料,朝堂上反对开启通天塔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理由大多是觉得两族联姻的理由不足,此举让步太过,也有觉得三皇子虽是皇室,但非嫡非长,无权无职,身份不够。 不过该怎么面对各方压力,这些就是人皇和三皇子要操心的事情了。 宿雪溪这几日都不在族中,只安排好了族中诸事,并未告诉族人他去了哪里。 巧的是,鬼族族长也在琼林宴后失踪了,长老们气的牙痒痒,只当鬼族族长又不知道发什么疯带坏了自家族长。 他们还真是误会了师海寻。 宿雪溪在柳闻南这里。 自占星台一别之后,柳闻南回去就将尚在本家的柳陈笙叫来了帝京,将人强留下。 宿雪溪临窗而坐,柳闻南新换这小院比上次那个逼仄的院落好多了,院内移步换景,从他坐的位置看去,恰是一片摇曳的青竹。 青石铺就的石阶一角上带着潮湿的青苔,胖乎乎圆溜溜的少年正蹲在药圃浇水。 “想不到且未氏还擅长种草药。” 他斜斜靠在窗边,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舒缓放松。 柳闻南斟了茶,看着他心头隐痛,那一点始终萦绕在心头的遗憾和惋惜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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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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