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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动山摇间,那个漂亮得不似凡人的柔弱女子,丢下她心爱的琴,抱起她孤僻沉默的幼子往外逃,却被飞来之物砸断了脊梁。 濒死之际,她拉住路过仙人的衣摆,送出幼子。 “求仙人收留吾儿……姓名还请仙人恩赐,好叫他从此清清白白……妾身死后,只求粉身碎骨,撒入洛水……望有一日,流转过他身畔……” 司秋听完,眼泪直冒,这也太令人难过了吧。 洛如珩却是啪的一声,双膝着地,向钟离棠磕头请罪:“起初在灵觉寺功德堂看到那牌位上的名字后,弟子还只是觉得巧合,待回宗私下问过师长们您的来历后便起了疑,但又没有旁的有力证据,后来回花州洛城家里与长辈们商量后,便决定拿此琴试探您的反应……还请小师叔责罚。” 因为这馊主意,就是他脑袋一热提出的。 本来一回宗他就想试探的,奈何事务繁多,不便打搅,才拖到现在。 钟离棠抬了抬手,让他起来。 洛如珩不敢起。 钟离棠垂下眼睫,拿过白得几乎透明的冰绡,从中间覆盖在眼睛上,然后系在脑后,多余的冰绡垂下来,与他雪白的发丝混在一起。 闭了闭眼,冰绡的凉意缓缓渗入他的眼里。 灼疼感减轻了不少。 片刻后,缓缓睁开眼,不想透过眼上薄薄的一层冰绡,他居然能隐隐看到一点光亮,然而当他下意识低头,看到的却是绿绮琴模糊的轮廓。 钟离棠抿了抿唇,指尖拨弄了一下琴弦。 铮—— 绝妙的音色,时隔千年光阴,再次在世间响起。 “棠棠,我赢了!” 谢重渊带着一身欢快的气息闯入书房,瞬间驱散了一室沉郁。 钟离棠的手从琴上移开,抬起眼眸,看着他高大的影子靠近,同时扑面而来一股泥土青草与铁锈混合的味道,顿时皱了皱眉:“你流血了?” “这可不是我的血。”谢重渊得意坏了,像山野里打败对手的雄兽,对他的雌兽炫耀,夸张道,“陆君霆不是我的对手,腿都被我打断了。” “什么?!” 站着的司秋和跪着洛如珩闻言,异口同声地惊呼,然后司秋率先冲出了书房,洛如珩也爬了起来,匆匆向钟离棠告罪一声,紧随其后。 钟离棠也是一惊,从椅子上起来,打算去看看情况。 庭中,白海棠花纷飞。 陆君霆颓唐地坐在地上,头也丧气地低着。他自持身躯经过雷劫的一次次淬炼非常强大,又是擅战的剑修,以为能好好教训一顿谢重渊。 却没想到谢重渊不是一般的兽,皮糙肉厚很抗打就不说了,又因着是兽,有着与生俱来的厮杀天赋,打着打着,便占了上风,压着他打。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正难受失落着,听到两个弟子大呼小叫的声音由远及近,陆君霆站了起来,还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不想在徒弟面前太丢脸。 “嗯?师尊你的腿没断啊?” “太好了,师尊的腿没断!”
第39章 心慕已久 陆君霆鼻青眼肿的脸, 瞬间黑如锅底。 断腿? 他的两个弟子也太孝顺了!孝顺得他感觉平日布置的课业还是少了! “从今天起,司秋每天的练剑时间增加一个时辰,基础术法课增加两节, 剑法经书抄写增加三篇……洛如珩每天上交一篇习剑心得与修行感悟, 不得少于万字,此外再叫我发现你用灵石役使同门就打断你的腿!” 司秋吓得后退两步, 脸都白了, 洛如珩亦是呆住,面如死灰。 姗姗来迟的钟离棠,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陆君霆是站着的, 却不好分辨他的腿究竟有没有事,便关切地问:“师兄的腿还好吗?” 然后司秋与洛如珩, 便看到他们师尊的区别对待现场。 “……没断, 只有些疼。”陆君霆方才声音还很严厉, 这会一开口, 却又低又闷, 带着点羞愧与自嘲的意味,“让师弟看笑话了。” 跟在钟离棠身后的谢重渊,见势不妙, 两颗幽绿的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头, 先是“哎呦”一声, 接着手捂着胸口,可怜兮兮地喊疼。 谁承想,钟离棠却不容拒绝地叫司秋带他去丹峰。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师兄,明日我想离宗……” 谢重渊与司秋走后,钟离棠开口,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君霆急匆匆打断:“师弟怎么忽然又提离宗的事?莫非是因为……因为我?” 顾忌着洛如珩还在一旁,他没有说得太直白。 钟离棠摇了摇头:“不是。” 陆君霆一喜,心里忍不住又滋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既然不是,我劝师弟还是好生呆在宗里为妙。”陆君霆苦口婆心道,“师弟有所不知,夜寄雨那厮着实过分,竟……把双修可以为你缓解火毒的事传得人尽皆知,眼下宗外挤满了……对师弟痴心妄想的人。” 钟离棠眉尖蹙了蹙,但他还是要走的。 千年前,被收养的洛氏子那有仙缘的后代,立下的誓言太大,一句找不到不成仙,便成了其与后来所有有仙缘的洛氏子孙脖子上的枷锁,天赋差修为低的就罢了,天赋好的修为越高,越容易在渡劫时心境出问题。 便是为了洛如珩这个师侄与洛氏那些无辜的修士,他也得走一趟。 陆君霆知道来龙去脉后,抬起腿,一脚踢在洛如珩的膝盖上。 洛如珩吃痛跪倒,也不敢起,嗫嗫道:“弟子知错。” 若不是钟离棠拦着,陆君霆能把他打个半死。 “你就是欺负你小师叔心善!”陆君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居然还敢试探你小师叔?!你这是目无尊长!胆大包天!给我滚!” 洛如珩哪敢滚,怕滚了,陆君霆回头就把他逐出师门。 还是钟离棠示意他先走,他才敢走。 钟离棠取出莲子海棠花冷茶,斟一杯,递给陆君霆:“师兄消消气,如珩也是为了完成先人的遗愿,非是对我有不敬之心。” “只是要劳烦师弟为我那不孝徒弟奔波了。”陆君霆饮了茶,气消了些,还是同意了钟离棠离宗的事,毕竟身为师尊,即便嘴上再怎么生气怒骂,心里还是担心徒弟的,“明日我便陪师弟走一趟花州洛城。” “师兄事务繁忙,还是不用了。”钟离棠拒绝道。 陆君霆坚持道:“那怎么行?凌霄宗到洛城虽算不得远,但夜寄雨等魔头万一在途中伏击师弟怎么办?还有那些个因为双修传言而心怀不轨的狂蜂浪蝶,若是上前纠缠,总得有人镇压驱赶吧?” “只要不大张旗鼓,出行时注意藏踪蹑迹,应该无虞。”钟离棠道。 陆君霆却误会了:“师弟可是有意避开我?” “嗯?”钟离棠不解。 “师弟既然能接受双修,还已与谢重渊那畜生……过了。”陆君霆说得卑微,又包含期待,“何不也看看我?” 听得钟离棠眉心一跳,觉得这话好生古怪,但因着千百年来未尝情爱,对这方面实在不敏感,陆君霆先前说愿意为他渡毒时,他也只以为是师兄弟间的舍己救人,是正常又正义的举动,就是语气有点不对劲罢了。 “我心慕师弟已久,若是能与师弟做一对鸳鸯,不成仙又何妨?” 如此直白的话语。 即便钟离棠再迟钝,也该明白陆君霆对他抱有的怎样的心思。 一时既震惊,又疑惑这与前世的不同之处。 殊不知前世他未中火毒前,贵为仙尊地位崇高,是仙门战力第一人,也是有望打破飞升记录的天才修士,仰慕他的无数痴男怨女,或敬或畏或不敢打扰他修行,皆是有志一同地没有当面对他直白地表露过心思。 之后他中毒病重,更是无人舍得烦扰他。 陆君霆的感情自然亦是未曾暴露。 而今生,钟离棠身边多了一个谢重渊,与他举止亲密还为之屡屡破例,怎能不刺激那些仰慕他的人?还有因多了地下斗兽场这一遭,引发的前世未曾有的仙女观观主的提议,双修无疑是个极为惑人的钩子与借口。 见钟离棠陷入沉默,久久无语,陆君霆不禁心中忐忑。 “师弟?” 钟离棠回神,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什么心情喝,双手摸着杯子思量了一会儿,缓缓道:“师兄慎言……天下凡人何其多,然有仙缘者,可谓万里挑一,其中有天赋者又要一万里再挑一,故应珍惜……犹记得当年随师尊回宗,初入弟子峰,曾偶闻师兄放下豪言,将以得道飞升为此生志向……仙途漫漫,大道多艰,还望师兄坚定不移,莫轻言放弃。” 陆君霆不难听出他是在婉拒,可他到底还是不甘心。 “难道师弟对我,倘真无一丝鱼水之情吗?” 钟离棠摇头:“我从前只当你是师兄。”他神色坦然,语气绝然,不给陆君霆留一丝幻想的余地,“以后,我也只会当你是师兄。” 说罢,他觉得口干,低头抿了口茶。 “那师弟对谢重渊呢?” 还没咽下的钟离棠,闻言,一口茶喷了出去。
第40章 前往花州 “咳咳咳……” 钟离棠被茶水呛得伏在椅子扶手上咳嗽, 裹在单薄白衣里削瘦的脊背亦是轻颤不已,些许白发滑落颊边掩藏了他的神色,从陆君霆站的角度, 只能看见他覆眼的冰绡下, 咳出眼泪湿了雪睫,又在眼尾晕出一小片红。 陆君霆起身走近, 朝那颤着的背伸出手, 刚碰到衣裳还没落实,就见钟离棠本能地躲了一下,不禁僵住, 暗自在心里苦笑,师弟连身体都排斥他的靠近, 心又怎么会接受他呢?最终他的手抬了抬, 不触碰到钟离棠, 只虚落在他的后心上方, 释出些微灵力, 为钟离棠理顺错乱的气息。 “咳,师兄怎么会提起谢重渊?”钟离棠咳得不那么厉害了后问,莫非是误会他与双修是因为情?便说, “我对他……自然也是没什么的。” 殊不知,他的语气并不如拒绝陆君霆时那般决绝。 “随口一提罢了。”陆君霆见他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对谢重渊的不同之处, 自不会好心地帮忙挑明, 说到底,哪怕被拒绝了,他也没有彻底死心。他对师弟的爱慕太久,久到他愿意等,等或许会有转机的一天。 钟离棠直起腰, 重新坐好,从腰间的储物里取了干净的素帕擦拭眼角的湿润和唇边的茶渍,也不再提谢重渊,继续劝陆君霆说:“便是看在已故的师叔,与宗门上下对师兄多年来的栽培和信任的份上,师兄也不该乱了道心……我已是废人,无力再照看宗门,若师兄再因渡毒修为停滞或是境界跌落,宗门往后就真无人庇护了,故还请师兄莫拘泥于儿女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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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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