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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过去谢重渊一向黏他,几乎到了恨不得与他整日形影不离的地步。这几天却一反常态,怎能不令人感到奇怪呢? “是不是你当初离开凌霄宗的时候,陆师兄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你一直耿耿于怀,才会如此躲我避我?” 除此之外,钟离棠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见他说罢,谢重渊骤然低落的神色,心里不由地又确定了几分。 “可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比悬珠宝灯散发出的光芒更柔和的,是钟离棠此刻询问的眸光,含着心疼与愧疚,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重渊心头微动。 其实没什么,陆君霆的指责也好,威胁也罢,今生的他都没有放在心里,只在乎钟离棠的安危,离开也为了想办法救钟离棠。 而他…… “我都理解,”谢重渊抬手,摸了摸前世曾被钟离棠一剑穿过的心口,比疼痛更先回忆起的是悲伤,“你向来以天下为重,为了天下,你可以付出一切。” 钟离棠蹙了蹙眉。 想起那天陆君霆后来有些刻意引导的询问,再结合谢重渊所言。 他几乎可以推出陆君霆做了什么,谢重渊又误会了什么。 只是误会他对他好是为了天下? 不,应该没那么简单。 电光石火间,不慎窥见谢重渊眼底流露出的怅然与伤心,钟离棠恍然明白了他真正的心结所在。 “你说的对也不对,我可以为天下付出生命,但绝不会为天下付出我的心。”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谢重渊立刻转悲为喜。 “真的?” 语气却还是有些不确定,就像他因为喜悦疯狂想要上扬的唇角,一直在被拼命压下,如此谨慎,如此克制…… 钟离棠定定地看着他。 不知怎的,想起火毒发作那天,谢重渊唤他“钟离棠”,而不是亲昵的“棠棠”,请求为他双修渡毒时似乎很怕他会拒绝,而不是任性地直接开始,还有双修时仿佛第一次的青涩与莽撞。 “谢重渊?” 谢重渊神色一僵,眼神闪躲:“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站住。”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成功让谢重渊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这才是你一直躲我的原因吧?”钟离棠疑惑不解,“可是,为什么?” 他又不是才知道谢重渊也重生了。 “你喜欢的是今生的我,又不是前世的我。”谢重渊转过身来,幽幽地说。 钟离棠:“……” 似乎某人化形后,也曾质疑地说他更喜欢雪团儿? 钟离棠问:“你想起前世的全部记忆后,今生的记忆出现缺漏了?” “那倒没有。”谢重渊摇了摇头。 钟离棠:“……” 所以就是自己吃自己的醋。 行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没有前世的铺垫,今生我未必会喜欢上你。” 谢重渊眼睛一亮。 可惜他没能开心太久,很快,钟离棠迎来了第二次火毒发作。 比前世间隔要短,发作的也更严重。 谢重渊慌了神。 如前世一般满天下地抓丹修药修,凡是会治病救人的,几乎都被他或是他手下的魔掳来魔宫,为钟离棠看病。 其中就包括凌霄宗的丹峰峰主。 “好久不见,小师叔。” 作为最了解钟离棠病情的人之一,他在望闻问切后,率先给出了结论。 “是因为双修渡毒!此法只能在火毒发作前用,发作后用,虽然可以减少火毒发作的时间和痛苦,但是就如修行耗空灵力后下次会充盈更多一样,火毒会因此更快积累至爆发点。” 其他人的诊切也佐证了他的说法。 不能再双修渡毒没问题。 谢重渊再重欲,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你们有没有医治的办法?” 然而和前世一样,包括丹峰峰主在内的医修们,都给不出什么好办法。 “一群废物!” 谢重渊骂完,转头把净心也抓来了。 说是抓,其实一照面,净心便说“走吧”,主动来了。 “阿棠,我可以向我佛起誓,如果我泄露了谢重渊的秘密,便叫我——” 神魂的伤势尚未痊愈,他看起来苍白又倦气,没比病重的钟离棠好多少。 “吾友慎言!”钟离棠阻止他继续往下说,“我从未怀疑过你。” 且不提他相信好友的为人,便是在去灵州找胡十四的船上,洛如珩手下的洛氏族人就追查到凶兽传闻最初出现的地方,是御兽宗所在的星州。 那里唯一与谢重渊和书中剧情有关的人物,只有江潮生——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追踪香的红雾最终却缠在了已经死去的夜寄雨身上。 而钟离棠的信任,并没有令净心好受多少,因为没有保管好彼岸的愧疚,几乎压垮了他。 “寺内常年开着护寺大阵,没有通行令,外人入内必会惊动阵法。但那贼人却不知如何闯入,竟未被发现……” 不仅如此,对方还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让寺内的人至今没有查到。 谢重渊不想听他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救棠棠?” 净心摇头苦笑,便是需以彼岸为药引的那个古方,未曾试过,也不知最终效果如何。 “你也是废物!” 谢重渊骂完他,火急火燎地出了魔宫,加快收服魔域众魔的速度,然后把他们全都派出去,满天下地寻找新的彼岸做药引,虽然说是沙州的特产,但是万一别的地方也会有呢。 谁知还没有找到,便先引起了天下人的恐慌。 本来凶兽的传闻就闹得沸沸扬扬,谢重渊成为魔域之主,在世人眼里俨然成了他恶的佐证。明明是夜寄雨设计杀了众魔君,传着传着,也变成了谢重渊大开杀戒,更别提他大肆掳医修,还抓了佛子,简直是“丧心病狂”。 就连钟离棠,在最初的传闻里,他是与凶兽为伍的伪君子仙尊。 现在却说他是被凶兽所迫。 还要打着营救他这个仙尊的旗号联合起来,意欲攻打魔域。 谢重渊前世不惧,今生亦不会怕。 钟离棠却担心剧情的惯性太大,还是会令谢重渊走上前世的结局。 “重生以来,我有研究阵法……如果最终找不到新的彼岸做药引的话……便设传送阵,送你回到原来的世界可好?” 钟离棠说得忐忑,吞吞吐吐。 然而谢重渊听了,却未像他预料的那样出现什么过激反应。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自那天起,借口忙碌,再未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他腰间的兽纹烙印,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微微发烫。 昭示着谢重渊并没有他想象的平静。 钟离棠在榻上辗转反侧。 平生第一次,起了借酒消愁的心思。 魔宫的美酒醇厚浓烈,他又许久不曾饮酒,一时不慎,便被酒水呛的伏在院中的石桌上直咳嗽。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只手落在他颤抖的脊背上,轻轻拍打,再辅以灵力顺气。 “重渊?” 钟离棠抬起通红的脸,眼眸不知是咳,还是被烈酒辣的,泪盈盈的。 “小的是君上派来伺候您的侍从。” 来人是相貌陌生且丑陋的低等魔族,可他嘶哑难听的声音,听着却有几分熟悉。 依稀是前世谢重渊伪装成魔宫侍从时用的声音。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钟离棠装作醉酒的样子,叫他去拿解酒药。 然后在侍从离开后,摇摇晃晃地起身,脚上踩着的木屐掉了也仿佛不知,赤脚踩在地上,明明地上有石子和枯枝,可他走过时却如踩在柔软的云里,连尘埃都未沾上一点,若不是地面被施了术法,实在难以说得通。 从院子回屋有三步台阶。 钟离棠在第二步到第三步的时候,脚步一错,往一旁倒去。 “小心!” 理应离开了的侍从现身,接住了他。 低等魔族可不会阳奉阴违,让他离开去拿解酒药,就不该在此刻出现。 会出现,会永远接住他的,只可能是谢重渊。 “头好晕。” 钟离棠卸了力气,身体顿时一软,往下滑,想把他扶好站着便松开手的侍从,不得不打横抱起他,送他回屋。 “重渊……” 察觉到被放在榻上,侍从想起身离开,钟离棠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不放。 “别走……” 侍从拉下他的手臂,冷硬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君上。” 钟离棠眨了眼,眼眶里的泪潸然落下。 “……”侍从。 认输地把他手臂拉起放回自己的脖子上。 钟离棠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于是破涕而笑。 他向来情绪淡淡,再开心的时候,嘴角微扬便是情绪外露的极限。 可这一刻,他却笑得那么明显与纯粹,被泪洗过后格外澄澈的眼眸弯成月牙,闪烁着细碎地光芒,嘴角高高地扬起,依稀可见贝齿和红舌。 看得侍从一怔。 “你醉了?” 钟离棠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那便好。” 侍从低头,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钟离棠:“唔?”
第64章 正文完结 可能是被钟离棠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所迷惑, 以为他当真醉了。 伪装成侍从的谢重渊演都不演了。 “坏棠棠。” 恢复原貌,换回原声,抱怨一句, 就低头狠狠地亲上一口。 “让你想送走我!” 再亲的时候, 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下钟离棠的唇,发泄心中的怨气。 “生离死别, 你竟想让我尝个遍。” 这一次, 谢重渊亲了很久,久到钟离棠差点窒息,才移开唇, 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好似一头寻求慰藉的幼兽。 “呼——” 钟离棠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有点晕。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人啊……” 含混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刹那, 钟离棠感觉颈间仿佛下了一场大雨。 无声, 滚烫, 伤心。 那些隐忍压抑了多时的情绪, 在以为他醉酒不清醒的深夜,似乎才敢偷偷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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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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