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怎么可能是梦? 就算是梦,也是你从今日开始的噩梦。 我这般想着,唇角不禁挂上冷笑,伸手试图将他推开,只轻声喊他,“太子殿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小秋,我是仇云清。” “不,你就是小秋。” 谢言回答得很笃定,甚至还伸出微凉的指尖去碰我的眼下,似乎是巡着记忆在寻找那颗右眼下的小痣。 但他很快便发现找不到,语气都带着惊慌,“你的痣呢?你的痣怎么不见了?” 谢言此时的神色不可谓不精彩,他向来端得高高在上,如今却慌得像个孩子,不断地触摸我的眼下,彷徨无措地问我。 “你的痣呢?怎么会不见了呢?” 他要找的哪里是痣,分明是封慕秋还活着的一丝希冀。他如今就像沉溺在海底的将死之人在努力地寻找浮木,但我却偏要碾碎他最后一丝希望。 我悄悄凑到他耳边,冲着他的耳朵轻轻说话,我记得他以前的耳朵就很是敏.感,稍微被我轻.薄一番,便会耳垂红透。 如今也是一样,他有些讶异地微微退开,眼神里藏着惊喜与一抹淡淡的赧意,原本白若水仙的脸,也因为我突然的接近,而染上几分血色。 “太子殿下,我是仇云清,我没有痣。” “有痣的是封九月,他早就在三年前自缢身亡,他的尸体不是你帮他收殓的吗?怎么?你忘了?” 此番话我说的很轻,只用我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量,我静静地看着谢言面上的血色在顷刻之间褪去。 他怔怔地望着我,似在判断我究竟是封九月还是仇云清,眼神充满了迷茫与悲戚。 “太子殿下,这位的确是仇公子。” “他父亲是元州知府,他今年十八岁,与封公子确实不是同一人。” 管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柔和的劝导之意,似乎盼着能将谢言从美梦中点醒。 但谢言不愿醒来,甚至还带着变本加厉的猖狂,他几乎是蛮横地将我拦腰抱起,手臂将我的腰勒得生疼。 我看着在场的那些侍读,他们全都用恶意又嫉妒的眼神看我,似乎是我将他们的珍爱之物夺走了一样。我并未感到丝毫得意,甚至只觉得恶心。 我厌恶谢言对我的碰触,如今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于我而言,更像腐朽的毒液侵蚀我的五脏六腑,令我的恨意几乎要从心脏破膛而出。 “太子殿下,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我不敢将情绪外露,下意识地揪住谢言胸前的衣襟,苦苦地追问。 谢言脚步不停,却垂眸来看我。 他此时眼里藏着碎落的日光,就连唇角都微微勾起,声音褪去沉郁,“找妆娘。” 而我很快便知道究竟谢言想做什么了。 我坐在古朴铜镜前,右手颤抖地抚上那颗妆娘帮我点上的红色小痣,它的确很妙,立刻让我又成了那个叫做封九月的怪物。 谢言就是这样,只要他想要的,不论我愿不愿意,我都必须服从,就是因为我先爱上了便没有反抗的余地,先爱上的人总是分外卑微,我以前几乎是处处都在讨好他。 可如今,我已经不爱他了,也不想再做封九月,他却还要逼我,他究竟要将我逼到什么地步才会满意。 他此时就站在我身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浅淡的笑意而眼尾微勾,灰色的眼瞳在日光的照耀下,清澈得如两颗剔透的玻璃珠子,神色盈满恬淡的蜜意。 谢言长得可真好,就连这般憔悴的神态下,依旧美得像一幅画,难怪以前的我会那般心动,可如今,我却只感受到蚀骨的恨。 胸中的郁结令我死咬住下唇,一转身,便将一巴掌狠狠甩在谢言那张俊美的脸上。 他的神色在顷刻之间凝固,如同被打碎了一场美梦,表情凝滞却无半分愠怒,像是一尊破碎的玉佛,他静静地等待我的下文,似乎在等我与他解释,为何要打他。 “太子殿下,我是仇云清,是元州知府的独子。我此行来京,是为成为你的侍读,与你共事,不是成为你曾经的某个故人。” 我说到这里,连声音都在颤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我盼着我这一巴掌会激怒他或是唤醒他。 可谁知,他却突然捧起我那只手,将细碎的吻落于我的手心,面上皆是心疼之色,与我说,“小秋,别生气,是我错了。” 他亲的分明是我刚扇完他耳光的那只手,我只觉得他根本就是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良作者:使劲打,打坏了算我的。
第35章 “亲一亲就好了” 明明已经重活一世, 如今的我和过去的我相比,依旧没有太大的长进,就这样轻易地被谢言激怒, 甚至还动手打了他。 就算他如今被旧梦缠绕,将我当成了昔日的封九月,没了从前的阴鸷狠戾, 也不代表我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打他。 他是尊贵的太子殿下, 也是未来的天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我刚刚的所做作为,无异于将天子之威踩在脚下践踏。 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做出这般荒唐逾矩之事, 我只知道我不能接受谢言碰我, 也不想他将我当成从前的我。 他叫我“小秋”,这个名字代表了我过往的种种屈辱,将我的愚蠢无知可笑都在众人面前掀开,令我怒不可遏到失去理智。 可又是谁给了我打人的勇气呢?不过是谢言明里暗里对我的纵容罢了。 早在许久之前我就打过谢言, 当时他与将清灵游湖私会,我与他闹得不可开交, 不欢而散, 许久之后他竟打算欺负我, 我便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还骂他是混蛋。 当时我以为他会扑上来继续想做的事, 或者狠狠地撕咬我, 但他却未与我计较, 只是凤眸沉沉地将我看得浑身发毛, 最终还是没动我一个手指头。 兴许就是从那夜起, 我就在心里将他当作了一只纸老虎。不论他身为太子在旁人眼里多么威风,只要我一掉眼泪,他便不会与我计较,还会不动声色地对我妥协。 但这些并不能作为我僭越的理由。 幸而今日未有旁人在场,若有旁人在,又将此事传扬出去,我定会被问罪责罚,没有好果子吃。想到这里,我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日后绝不能再这般冲动行事。 就算谢言日后要碰我,我也只能忍耐,嚼碎了门牙往肚里吞,就当被狗啃了便是。 我如今并非孑然一身,孤苦无依,身后还牵连着仇府。若我触怒了圣.威被治罪,仇府定然也难逃一劫。 仇府上下对我都极好,仇云清连命都交给我了,我如何能恩将仇报。如今当务之急,是让谢言从他自己编织的美梦中醒来。 他如今是深深陷在臆想中,彻底将我当成了承载他虚假情感的替身,自我感动地在我面前含情脉脉地表演。 我并不觉得同情,甚至觉得愤恨怨怼。 若是他真的这般看重我在乎我,那当时为何要利用我去害死我爹! 每思及此,我的心便比冬日里的寒冰还要坚硬,忍不住带着怒意抬头去看谢言。 他惯来生得一副好颜色,皮肤又似白玉无暇,此时他的右脸上多了一道殷红的手掌印,明晃晃地挂着,看着十分滑稽,他没有去管,只是眉眼低垂,专注地吻我的掌心。 兴许是因为身上流淌的番邦血统,谢言的眼睫生得要比常人长出许多,又很浓密,堪堪掩住深邃的眼窝。 又因过于清瘦,俊美的五官便显得更加立体,若不是他不断落于我手心的吻,恍惚间,怕是会让人认为他是一尊精美的玉雕。 我强硬地将手从谢言手中抽出,无视他面上流露出的落寞神色,我别扭地将双手藏于身后,以免他找到机会又来亲我。 谢言分明是个极好面子之人,如今却一点也不在意脸上的巴掌印,甚至理都不打算理。 但我却很在意,并不是像以前那种心疼的情绪,只是害怕他这脸上的巴掌印被人看了去,会给我招来不好的后果,更担心有人来找我兴师问罪,牵连了仇府。 我只能俯身行了个礼,对谢言说,“太子殿下,你且先在此处等候,云清去去就来。” 谢言听了这话,有些不情不愿地点头,腰背板直地坐在铜镜前的矮凳上,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是接收到了我的指令,但是修长的手指却死死抓着我的衣袖。 他虽看着清瘦,但力气大得像牛,十个我估计都不够他闹腾,我只能回身去看他,脸上染上不快的情绪。 他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袍,眼神却不看我,只偏头去看锦被上的花纹,明显是在装死。我只能冷着脸去掰他的手指,将它们一根根从我衣服上扒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谢言终于没有再装,他慢慢回过头来看我,像是得逞一般地用微凉的手掌将我整个手都包住,硬是不松开。 他不肯松开,我委实没有办法。 我本想出去给他找个帕子湿敷一下脸上的巴掌印,以免被人发现我的胆大包天。可如今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与谢言坐着干瞪眼,只盼时间能赶紧带走他脸上的印子。但是我等了许久,也没见它消退下去。 谢言生得白,久久不处理,那道印子便看着触目惊心,像是在名贵瓷器上留下的污痕。 我只能冷下脸,话语里都有些咬牙切齿,“太子殿下,你何时放草民出去?” 谢言见我明显是生气了,深深地看我一眼,尔后才慢慢地将我的手松开。 此时已近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晖从窗格投入房内,刚好落到谢言身上,他朝服上的孔雀纹路栩栩如生,眼睫的尾端镀上灿烂的金边,鼻峰凌厉地划分了昏晓。 他的身体一半露在余光里,如悲悯的玉佛,一半隐于阴影里,如从善的恶鬼。 分明他就这样乖顺地坐着,连神情都染上几分柔和,但我心中总有不安的情绪在流动。 他如今更像是游走在破碎的真实与虚妄的假象之中,一旦我撕开这层假面,那些苦心藏匿的恶行和求而不得的恨恐怕会将我彻底吞噬。 谢言无法接受封九月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他内心极度排斥,甚至宁愿把自己蛇蝎一般的本性隐藏,将自己伪装成粘人听话的柔软性子,也不愿面对残忍的真相。 可我偏要他看到最残酷的事实。 我领着温热的手帕回来时,谢言正望着窗外的桃树发呆,像是陷在思绪里久久不能自拔,见我进来了,他的眼神便开始粘在我身上,就连灰瞳都有了浅浅的温度。 “太子殿下,你自己把脸敷一下吧。” 我将帕子举过头顶,姿态恭顺地将帕子递给谢言。 我以为我态度足够恭敬,谢言定会接过去,但他却一直没接过我手上的帕子。 我等了又等,都快等出了火气。一抬头,便见谢言专注地看着我,神色正经坦然,耳尖却有些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7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