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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

作者:斩八千   状态:完结   时间:2025-08-12 06:00:03

  那小儿怯怯指了指对面支出去的一拐小巷。

  晏熔金点了点头,道句“多谢”就要走。

  不料那看热闹的人群挤着不让,方才紧张好奇的目光被一股愤怒和兴奋取代,窃窃语声中,一道嘹亮之声破出,如水入沸油溅起喧哗——

  “看他的腰牌!是狗丞相的人!!”

  “我就说什么朝廷要事要问个小孩抢零嘴吃......”

  “就是他们,让我一连两月都见不到老汉!非折腾人去那么远的地儿运石头,我看啊,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场!”

  “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都是因为他们!”

  ......

  那些家里被征了苦力、承受多年重赋的人一拥而上,拉扯他的头发、外衫、令牌......直到他在茫然过后矮腰钻出,才终于结束那场突兀的殴打。

  他们对屈鹤为的谩骂声声在耳,还扬言要一把火烧了京观台也烧死狗官,将晏熔金的发根扯得如绷紧的琴弦生疼。

  他还从眉骨上摘下一条蚯蚓,丢掉后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

  他想,是不是自己死了,死在十七岁,就不会有为祸人间的屈鹤为了?

  他既迫切地想调卷宗,问每一个接近过去十二年间屈鹤为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从晏熔金变成了臭名昭著的右相。

  但在目睹身历了百姓的仇恨后,晏熔金心里陡然涌上酸涩的疲惫,有一刻他想就这样算了吧,他管他为什么,反正屈鹤为已经疯了、心坏了臭了。

  而最后,埋进小巷阴翳的晏熔金抠着墙皮,撑起自己。

  想到在京观台米车里发现了官仓的米袋,这些都被证实是莫名消失又出现的灾粮,于是重又投入赈灾之中。

  而山匪抢掠冲毁了多处粥厂与收容所,还等着他去帮忙重建。

  于是晏熔金慢慢往前走,把那些愤怒又无可奈何地情感影子似的甩在身后。

  他右颧骨像擦伤了,火辣辣地;勉力抱着头的手臂也有划痕和淤青,爬过人群时理所当然地挨了踩踏,腿脚也有些抖。衣服也是一片凌乱,犹如大白菜叶子。

  所幸没有真的烂菜叶子扔他,但在羞辱程度上也不差多少了。

  “做官做成这样......”他苦笑,不知在说自己还是屈鹤为,“所以宁死也要做个好官啊......”

  他走着走着,后肩被人拍了一记,他刚想回头道一句“多谢,我无事”,眼前却率先一黑,意识先于身体变重、沉下去。

  混沌中他仿佛透明、身体也不复存在。

  他知道他在春天,但分明枝叶繁盛、花开的不多,满地黄叶,过两日还要降温回冬天。一年三季齐备,但就缺春天。

  那是一种古怪的感觉,他抓不住任何一个锚点,活在一间所有都错位的屋子里。

  耳边沙沙的世界的响声渐趋清晰,他努力跃身抓住它,屋子黑洞洞的门就被扑开。

  晏熔金猛地睁开眼,下一秒却被周身的酸痛捉牢了。

  荒草院,矮茅房,苍白天,满地红。

  十个新拐来的人有男有女,有少无老,全是“好卖的货”,他们的手被同一条粗壮麻绳圈连成一条,互相扯撞着粽子似的从屋里堆到院外。

  可惜这不是端午节,要是屈原来了现年的井州,指不定在跳江前就也被绑了。

  但他在被绑前,定然是毫无防备的,因为只有深陷其中者才知它的猖獗。

  晏熔金打眼一瞧——那寻不来却自发撞来的屈鹤为屈姑娘,也赫然在列。

  只是他惨得吓人,分明旁人都未挨揍,只暂且好好地担着惊,但他却去了十之七八条性命,正伏地咳着血,那血沫子和漱口的水一般,慷慨地往外倒。

  他撑起的肩胛如同一只将残将破的蝴蝶,颤得如在大风中。

  离他最近的两个姑娘吓得不知怎么办好,只得也伏下身松松绳索叫他好过些。

  晏熔金同他隔得远,被血色吓着,但一时也不知如何称呼他,反倒是屈鹤为挂着血沫子爬起身,当啷一下靠在门框上,率先对上他目光开口道:“那位,是我郎君。”

  那两个姑娘不由感慨拐子的可恨,竟将一对夫妻同绑了来,又说他们面孔都是一色一样的漂亮,险些叫他们将夫妻相错认为兄妹相。

  晏熔金:......看来这套女装真的显年轻。

  但是——

  “谁是你郎君?”

  众人皆以为他们闹别扭,还是屈鹤为游刃有余地接住他的话道:“什么时候了,还使小性子?不就是我夫君还没同我和离么,你个小舅子急什么急?吃炮仗也不分时候!”


第14章 第14章 “动我可以,别动我相好的!……

  一通劲爆的胡言乱语砸下来,晏熔金同众人一道惊愕迷茫了一阵,连低低啜泣与低落不语的人都拾起奇异的目光瞧着他俩。

  晏熔金磨了磨牙,顶着那些目光道:“拐子随时会回来,我们手被捆于一处,只要这整根绳子有一处破开,就能逃脱,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磨断绳子的东西。”

  晏熔金旁边一个发微卷、俊毅面的青年说:“院子里!那里有个案板,上头应当有刀,我们使法子将刀竖起来,晃动身体磨绳子,定然有希望!”

  于是众人眼泛亮光,刚要协商着把捆住的一双脚当一只用,蹦蹦跳跳齐心挪过去,就见一身着短褐的自由人抱臂自门后拐出,俩眉毛弯得像坨了八十年的脊背,眼睛里的“好意”像拿厨刀的猪,闯进了料理伙房。

  猪道:“太好了,这样自觉把自己往案板送,省得我赶人。”

  外头也有五六个拿着家伙的爪牙待命,一眼就叫众人绝望。

  猪见状喜气洋洋地笑了:“但你们这批,一个也不用死!上回是有人实在卖不出去,还闯祸疯疯癫癫跑出去,害我贴了钱才宰掉的,你们都——”

  最后“不错”俩字,在扫过吐血的屈鹤为后陡然弱了,风中残叶似的抖起来:“不是,也没人动手啊,你是那躺道儿的行家啊?”

  屈鹤为道:“不碍事、不碍事,你接着卖,我活得了,吐了好些年了。”

  少见他那副笑眯眯的谄媚样儿,人拐子立即舒心道:“你是个通眼色的!不用担心,不死就行,不少人就好你这口呢!病些好,免得这人高马大的叫人怕......只是你这声音,怎么和鸭子似的?”

  屈鹤为少见地哽了哽:“金汤喝多了,坏嗓子。”

  人拐子的耳朵将他的话溜了一圈,没反应过来,还叮嘱他道:“等人来相看,你闭嘴,只说害了风寒,嗯嗯呜呜答应着得了。”

  然而待到院外同伙憋不住笑,人拐子才收回走远的脚,目光从别人身上抽回来,不解地怒道:“等等,你格老子的刚才和我说啥?嘴里不干不净的还是个刺头?是不挨顿打身上心里刺挠?”

  说着便要将他丢给外头爪牙教训一顿,结果屈鹤为急忙道:“动我可以,别动我相好的!”

  谁提他相好的了?

  前一刻还紧张盯着他的晏熔金闻言,用劲闭上了眼,被绳捆着握不紧的手蜷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在拐子看来时,忍不住骂了第一句带脏的:“坏心眼子!死坏心眼子!”

  拐子兴致盎然地“喔”了声,将连绳断开,才发现那粗绳之下还有单裹了每个人的缚绳......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败又完蛋。

  拐子牵着他二人下流道:“怎么证明你们是夫妻?做给我们开开眼啊。”

  屈鹤为却得了失心疯般不慌不忙,抬起手拳就往晏熔金屁股上抽,直把人赶得东倒西歪,他嘴里还乘胜追击念着鬼话:“说了多少次别急别急,害老娘揣了肚子,你姐夫不肯离了!现下好了,你跟我闹脾气闹到这荒郊野地的来了,也不用看着你姐我、你姐夫还有你亲儿子亲亲热热做一家人了!”

  正如他所说,此地是死了个人都不知道的荒地,那拐子也不怕他喊。

  反而兴致勃勃看他母鸡揍小鸡,把他相好的揍得遍地掉毛。

  外头爪牙操心道:“这暴性子怀了崽了?卖不出去怎么办?”

  人拐子嫌他扰了自己看戏,翻白眼道:“没见识,人心坏着呢,啥样都有人吃这口,这年头......哼。”

  屈鹤为那头已将绑在一道的手臂当作盘头枷,将晏熔金的脑袋套得严严实实。

  晏熔金趁半边面孔埋在他头发里,气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屈鹤为和他咬耳朵:“做、泼、夫。”

  晏熔金丈二和尚摸不得头脑,只觉耳边他扯长的吆喝响过粥厂开门的铜锣,天花乱坠的桥段胜过市面上最火爆的《公主与各大美男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其间墙角炸开一声巨响,天空一角大白,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未停。

  就在屈鹤为胡言乱语到“早说了那天晚上别赌我那死鬼醉得死......”时,相看的人家来了。

  人拐子急忙变了脸,上来给他俩一人一个耳拍子,揪着他们脑袋往井里浸。

  待那两人安静清白些了,拐子才直起腰,冲来相看的大户人家的管事们道:“嬢嬢们见笑了哈,这俩活泼、话多着呢。”

  说罢眼色一凛,叫爪牙将方才趁夫妻俩闹哄、试图从裂洞的墙角钻出去的几个“货”丢过来,一起叫那管事比对。

  其中,钻得最快还弄出白光与巨响的男子,被护卫揍得半死。

  买家当前,那几个人登时面如死灰,以为同一战线的小夫妻却是疯子,当下无计可施,大约只能一辈子沦为奴仆与玩意儿。

  地上泛起的腥锈扑面,仿佛将他们的命运也如烂泥罩住。

  晏熔金盘算着,等路上寻机会跑出去,他是官身,衙门里的人不会不管,只会诚惶诚恐将人拐子绑来谢罪,连同一道被拐的人,也能派人去解救。

  都怪这屈鹤为胡来,一时兴起扮女装乱窜,被人绑了,还害得寻他的自己也着了道。

  当下这罪魁被冷水刺了口鼻,一口先前强压的血猛然泛起,正全喷在晏熔金眼皮面颊上。

  如迅疾然而骤过的暴雨,惊打菡萏。

  晏熔金惊得顾不得被糊了眼,连声问他:“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中毒?内伤?”

  那人之声却在他耳边炸开第二趟暴雨。

  “是皇帝喂我吃的,”屈鹤为滚烫的颊肉紧贴他颈侧,摇头时呵出的气打在晏熔金皮肉上,仿佛将他身体里的痛苦也过度给他,“那可是好东西,长生的,谁不想吃?”

  他的表现与他的话截然相反,咳起来如断喉的嗬嗬响声,整个人一蜷复一软。

  霎时间,千百个猜疑想法自晏熔金心底浮起,如同向上的钩子,等着哪一个稍微坐实,就要将他拖下去。

  然而来不及发问,就在当下这刻,远处马蹄渐入耳来,在人拐子拉上院门、晏熔金惊声连问伤患时,一匹高头大马猛地撞进院子来!

  俊黑的马匹被门撞痛了蹄子,发出尖锐嘶鸣,被主人揍了脑袋才老实下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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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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