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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屈鹤为往上抬手,抱住他的脑袋,“你是我的小和。” 是他本会淡忘的过去,也是不敢奢想的另一条路上的自己。 晏熔金被他一句话说得想哭,他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搂紧屈鹤为想:又要冬天了,只是往后他和屈鹤为都不用分开了。 两个人都睁眼很久,睡过去与睡醒时都觉混沌。 ...... 《乾元帝·定鼎篇》有载:“帝自扬州起兵,北伐四年,终入前朝帝京。然此地屡经战火,宫室残破,且漕运艰难。帝遂徙百姓至梁州,以其居天下之中、可驭四方。” “而后修城郭、缮运河、凿镜山开路与北相通,又颁轻徭薄赋、徙兵归农、兴文抑武等新令二十余条,终务实而治。” “前朝有弊,左相势大,勾结外戚祸国。帝废相分权,设内阁以参机务。因太师苍无洁多慧沉敏,授大学士,领内阁,与帝共决要务。” 乾元帝四年冬,此刻“共决要务”的两人正为几朵花打闹。 屈鹤为深深浅浅地踩过湿软的草茎,一边高呼“你给我等着晏小和”,一边把英明神武的陛下跟条狗似的撵着跑。 晏熔金手里还掐着满满两把小野花,疾风掰去些花瓣,朝后头的屈鹤为撒去。 在阳光里半实半透的,竟叫寂灭的冬日也添上勃勃生机。 “去非!去非——它们哪里不好看了你要这样揍我?” 晏熔金眉飞色舞,满是得逞的兴奋,然而偏假惺惺捏出副委屈的调调来,叫屈鹤为更想抽他了。 “我去你的——”屈鹤为拍了两下头发,就抖下五彩缤纷的小圆瓣儿来,刺得他眼睛疼,“栽地上和长我头上能一样吗?刚才要不是旁边上坟的小姑娘笑得太大声,你是不是还打算瞒我一天?叫我出一天的丑?” 晏熔金今日不知怎地,喘得厉害,身体还没有屈鹤为强健。轻而易举被屈鹤为扑倒了。 他死死拽着花,屈鹤为死死抱着他。 两人筒车似的滚了七八圈,素白的衣裳已经没法看了。 屈鹤为捏着他的面颊,恶狠狠道:“再皮?就该给你发配到浣衣局去,用手把这两件衣服搓白了再放出来!” 晏熔金环住他的腰,朝他凑上去,飞快亲了一口:“哎唷这里有人仗势欺民啦!我好怕怕啊,要去找更大的官主持公道。” 屈鹤为眯了眯眼:“不巧,在下就是最大的官,一手遮天,要拿捏你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儿......你报了官来的啊——还是我!” 然而这草民大胆得很,笑嘻嘻扣了他手指,还拽过来一个个骨节亲过去,叫那皮肤泛红濡湿,被牙齿磨到的地方又疼又痒。 叫屈鹤为很想缩手抽他—— “晏小和,你是狗吗?”
第59章 第59章 “滚。我对冥婚不感兴趣”…… 晏熔金神色一顿, 亮着那双纯洁无辜的眼睛,埋到他脖颈里讲荤话。 屈鹤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猛地将他一搡, 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去你的晏熔金!你才是......你滚蛋!都从哪学的!” 晏熔金没料到他这么不禁逗, 急忙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还愣是被拖行了一步半。 屈鹤为回眼瞪他, 炸毛道:“你还想做甚!这是在外面!” 晏熔金蹭了蹭他的腿, 抬眼盯着他:“哪里有人......而且你对我很粗暴, 我要去告你的御状。” 屈鹤为没料到他还杀个回马枪, 气急败坏道:“告皇帝也没用,皇帝也是我的人!” 说完之后他后悔了, 因为晏熔金明显更欢快了。 这臭不要脸的人喜气洋洋地扒着他的腿, 叫他不得不死拽着裤子, 防止他没轻没重。 “快起来!有人过来了。” 晏熔金不为所动地仰视他, 忽然蹦出一句:“屈鹤为, 我想跟你成亲。” 屈鹤为震惊地盯着他, 不晓得他又猝然搭错了哪条筋。 然而他的神色又是极认真的,叫屈鹤为后脑一空, 含糊道:“你先起来。” 晏熔金不依,捉了他的手,捧到自己的面颊上:“不要,你先说, 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契,等我死了, 你要给我守鳏三年的那种?” 他想了想,退了一步:“也可以不守,但我想抓住点什么, 至少让我的墓碑上有你的名字......” 屈鹤为蹙了眉,使力把他拉起来,前后左右瞧了一圈,问他:“你怎么了?” 晏熔金说:“没有,只是触景生情伤春悲秋。” 屈鹤为拢住他的手,风将他们纤细的发丝缠绕到一起,飘到彼此的面上。 “晏小和,你已经抓住我了。” 晏熔金垂首片刻,抬起眼时竟然笑中带泪:“可我还是想和你成拜天地,怎么办?” 屈鹤为捉住他的手腕:“你跟我回去,我叫太医院所有人都过来给你诊一遍,要是有丁点儿毛病,你知情不报,就等着好果子吃吧!” 晏熔金惊惶抬眼,扭了下手没扭开。 屈鹤为回头定定看他一眼:“成婚的事,换个地说。” 候在马车边的侍从,正昏昏欲睡,乍见太师黑着脸牵着皇帝,满身草泥地回来了,惊得困意全飞了——莫不是这二人打了一架? 正惶恐间,被太师瞟了一眼:“麻溜地回宫。” 是压着怒火的语气。 侍从急忙跨上鞍座,驱马疾行。 间或听见陛下弱弱说:“去非——你别扒我衣服,你不能这样对我......” 又或是太师冷笑:“这么大一块疮......我就奇怪你怎么不让点灯,疼?疼就对了,痛死你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来的!” 而后谁扑腾了两下,叫车厢左右摇晃起来。 侍从几次转头欲言又止,最后好歹是憋住了。 ——得,要是翻车了,这两位祖宗应该怪不到他头上。 车里的晏熔金还扯着衣服,生无可恋中带着两分心虚,露着的肩膀上赫然有片巴掌大的溃肉。 正是两月前在漏斗江上被蔺知生射中的。 那箭毒丝毫不像军医说的那样好运,这么久竟只在表面薄薄结了痂,未敛分毫,甚则扎深了根蒂,已张牙舞爪祸祸周围。 屈鹤为咬着牙问:“到底是医官误治,还是这毒凶?” 晏熔金答:“毒凶。” “为什么瞒着我?” “......” “晏小和,说话!” 晏熔金垂着头,堆在膝上的衣衫突然多了深点子——一个、两个...... 屈鹤为愣住了,伸手去捧他的脸,又被他扭开,好不容易用力托着下颌扳起来了,才对上他眼,晏熔金就彻底溃散了。 他猝然朝屈鹤为扑过去,撞得两人胸口都疼,将人勒抱得死紧,委屈强得好像怒意和恨意。 屈鹤为被他撞懵了,摊着的手掌还蜿蜒着他的眼泪,凉凉的黏黏的,像死了的月光。被他抱着,心里的火气一时全被浇灭了。 “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胡说,要死了也活了俩月了,我就不信不能再叫你活两年、二十年、二百年。” 晏熔金在他怀里拱了拱,有些哭得透不过气,就探出头来,把眼睛贴着他肩颈裸露的肌肤流泪:“我才不要做妖怪......我要和你成婚......” 屈鹤为无情地拎起他的脖子,对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冷静地问:“太医署所有人都来看过了?” “没有,就叫最老的几个看了。我怕太多人知道会出乱子。” “蠢货!”屈鹤为冷着眉眼斥他。 藏着的东西说开了,晏熔金忽然有了勇气,他握住屈鹤为的手腕,强迫自己说:“只要知道的人不多,即便朕死了,你也可以顶替我。在漏斗江上你不就做得很好么,没有人看出。” 屈鹤为眉眼一紧,反手锢住了他的腕子,用的劲不小。 晏熔金被他抓得面色一白,仍执意说下去:“我写了两百多张的......交代,你要是有拿不准的事儿,没准上头有,你找一找,就当和我对话了。” 他没说下去,又或许是说完了,挣出手去碰屈鹤为的眼尾。 那里总因疲惫拖着两曳红,分不出他是不是也憋着泪。 “谁要接你的位子!” “你会的,老师。” “话别说太早,回去先把太医署的人一个不落揪过来,还不好就广召天下名医——哪有你这样蠢到讳疾忌医的?尤其还是皇帝,不像话!” 晏熔金被他一个猛按,彻底和烧饼贴锅似的贴到了屈鹤为身上,他头颈都从屈鹤为耳边探出去,瞧不着他的神情了。 “那几位都看不好的病......” 屈鹤为打断了他:“你个白痴!闭嘴,我现在要被你气死了,这两个月你自己搁那演苦情剧呢?办法都没试完就急着死了?得,你真有种,古今皇帝第一人,我看我也告老还乡算了,免得整天给个蠢货做事,瞧不着一点出路!” 晏熔金弱弱插嘴:“你不老......” “闭嘴,”屈鹤为真被他气笑了,“你要真把自己作死了,我可不接你的班,我叫史书原原本本写下来,有个蠢货皇帝不知道有病要治,把自己蠢死了!” 晏熔金完全插不进话了。 “你说那几个老太医看不好,就没人看得好了?那当年怎么不是比你老的王眷殊方誉清陈卫明夺得天下?怎么偏偏是你这个毛头小子咬下北都那块肉?” 晏熔金沉思片刻:“因为我有不得不去北都的理由。” “我起事时,你被囚在北都。” 他们都是为了得到,只有晏熔金是因为不想失去,是因为“不得不”。 屈鹤为也不说话了,按着他的脑袋,把下巴搁上去。 晏熔金忍了会儿说:“痛。” 屈鹤为叹气:“我真服了你了,竟会给我找事儿......” 但还是松了手臂,叫晏熔金有余地拱了拱。 片刻后这找事的,又跟说遗言似的张口:“屈鹤为,我想成婚。” “......” 屈鹤为已经听不得这两个字了,抱着陡然虚弱下来的晏熔金,冷冷骂了句:“滚。我对冥婚不感兴趣。” 晏熔金滚回去,被屈鹤为拎着看遍了太医。 得到的仍是一连串的摇头。 在屈鹤为眉头皱得能夹死他时,他忽然冒声问:“那朕的嗓子能治吗?” 屈鹤为目光闪电般甩向晏熔金。 有个少年白的医官下定决心,出列道:“若陛下肯与我去姑苏,可治。” 别的医官几乎要翻白眼了:“陛下的嗓子何至于跑到姑苏去?我立时写了方,不消片刻药就能端上来......” 白头翁道:“我说的乃是陛下肩上的毒。” 众人皆惊喜非常。 亦带着怀疑听他继续道:“姑苏深山中,住着我师父,天下没有他解不了的毒,可惜我学艺不精......” 屈鹤为道:“叫人请来,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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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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