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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青云看着神色有些憔悴的袁秀和郑明棠,喉头有些发紧:“明棠,袁姨,别怕,我和爹都会尽快想办法救你们出去。” 袁秀点点头,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到底还是要麻烦你们了。” 郑明棠双手紧握,颇为气愤:“要知道是谁陷害我们,定饶不了他!” 郑青云心揪成一团,眼睛酸涩,他知道这又是一出戏,射掉了袁家茶馆,又伤了皇后娘娘,再顺带给郑家抹一道黑。 谁的计谋这么狠毒。 郑青云好声交代了看守的小卒,又拿出了银两,小卒连声答应定不会为难二人。 刑狱司中刑具互相撞击的声音激起檐下的鸟雀,“呼呼啦啦”飞了一大片。 一只雀儿越过高墙,停在一座低调但不失精致的宫殿上。 奴仆进进出出,看起来很是忙碌。 梁以桉带着李泉和乔装过的蔺誉进入殿内。 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庆燕正暗自垂泪,见梁以桉来了,连忙起身拜见。 梁以桉让她起来后问:“母后还是没醒吗?” 庆燕摇摇头:“回殿下,娘娘还是在昏迷,太医说,若是……若是三日内再醒不过来……娘娘怕是……” 庆燕哽咽,几度说不出来话。 梁以桉心中生出莫大的悲哀,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听从母后的话,万一有什么不测,母后临走前也不能见到自己大婚。 梁以桉快步走进去,衣袂翻飞。 蔺誉跟上他的脚步,在低头观察四周时,他的目光停在少了一只茶盏的青瓷茶具上。 这时候天气不错,阳光落在茶具上,透着七彩颜色。 和普通青瓷不太一样。 梁以桉注意到他的目光,他也看向那茶盏。 庆燕擦拭掉泪水,上前说:“殿下送来的茶叶极好,娘娘隔两日便要泡一壶尝尝。这青瓷是年前收入库房的,那日整理库房时,底下丫头不小心打碎了一只,奴婢本想着不完整了就算了吧,正要收拾起来,娘娘见它小巧精致,心里喜爱,就拿了出来,总是用它喝茶。” 梁以桉面露悲色,上前拿起一只茶盏,说道:“母后喜爱的东西不多,难得有件爱不释手的宝贝。” 他把杯子放回去,苦笑一声:“罢了,庆燕,你们都先出去吧,李泉,小林子,你们留下,孤和母后说说话。” 庆燕低头:“是。” 殿内只留下了三人,加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后,一共四人。 梁以桉使了个眼色,蔺誉跪在塌旁,说着:“娘娘,冒犯了。” 他伸手搭上皇后娘娘的脉,微微用力,向下探寻脉搏。 内侧脉搏跳的又快又滑,像是被倒进热水里的泥鳅一样,但按到深处又突然变得虚软无力,像是枯黄的树叶随时可能从树上落下。 他起身用两指探了探皇后额头的温度,像是炭火一样热,但手又凉的像身处寒冬腊月。 蔺誉皱着眉,少顷,他对梁以桉说:“脉象紊乱,娘娘肝火烧的心旺,肾气却有些亏损,最麻烦的是心脉,就像是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心力衰竭。” 梁以桉难掩眼中的哀痛,他说:“御医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如今已是再无回天之力。”他不愿再说下去,只趴在皇后床榻前默默流泪。 李泉上前轻声安慰。 蔺誉把皇后娘娘的手放好,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茶杯细细观察。 他一寸一寸摸去,杯壁光滑无比,是做工极好的窑子烧出来的。 蔺誉正要将杯子放回去,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庆燕的声音传来:“见过圣上。” 蔺誉一慌,手没拿稳,杯子就这样掉到地上。 “啪嚓-”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格外响亮。 蔺誉跪倒在地,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梁晋大跨步走过来,注意到地上的狼藉和跪倒在一旁的太监,眼睛都没抬一下:“做事不仔细,怎么在太子身边侍奉的?” 李泉跪在他身旁,诚惶诚恐:“圣上息怒,这小子平常机灵得很,许是头回见到圣上,心里激动,奴才回去定好好教导他。” 蔺誉头也不敢抬,嘴上不住地喊“圣上饶命”,在地上跪着走过去,把碎片收拾好,伏着身子不动。 他两辈子加起来拢共没见过几回梁晋,重生回来更是忙着别的事,况且宴会什么的郑青云不爱去,蔺誉也就没去过几回,所有梁晋只知道几年前郑恒捡回来一个好友的遗孤,具体是谁、长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梁以桉走到梁晋身旁:“父皇。” 梁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让蔺誉两人出去,父子俩要陪着皇后。 蔺誉双手捧着碎掉的茶具跟在李泉身后,亦步亦趋。 站到外面,阳光慢慢转动,落到蔺誉手上的碎块上。 他盯着那碎块看了好久,他慢慢拿起来,只见最大的那块碎片的断截面在日光的照耀下闪出绚丽的光彩。 蔺誉神情蓦然一凛,他把其他的断截面都对着阳光细细看去。 每一面都有。 李泉注意到他的动作,悄声问道:“做什么呢?” 蔺誉对他悄悄说:“公公,您瞧……” 旁边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瞧什么?” 蔺誉和李泉被吓了一跳,两人背过身子低头交谈,没注意身旁什么时间多了个人。 蔺誉一个手抖,差点又要把碎片扔到地上,变成小小碎片。 李泉虎躯一震,转过身子,看清是谁后连忙行礼:“见过孙院判。” 蔺誉有样学样:“见过孙院判。” 来的人正是尚药局院判孙丰,他这时候来是要给皇后娘娘把脉,只不过还没进去就见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凑在一起说话。 孙丰“嗯”了一声,又问:“你刚刚说瞧什么?” 蔺誉把碎块拿出来:“奴才刚刚办事不小心,摔碎了个杯子,幸好圣上未曾怪罪,但奴才刚刚瞧着这杯子的断面有些奇特,正想着李公公说呢。” 蔺誉第一世的时候和孙丰接触过,知道他是一个古板的老太医,医术高超但性子古怪,且只为皇上一人诊脉,怕是这次皇后娘娘实在不好了,孙丰才被派来给皇后看病。 孙丰拿起来,对着日光看去,本来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他问:“这是娘娘常用的杯子吗?” 蔺誉望向循声而来的庆燕,她颤着声音说道:“是,娘娘很是喜爱,几乎每日都用。” 孙丰听完,拽着蔺誉就往殿内跑,蔺誉被他扯得差点摔在地上。 等他跪在地上时,还在暗暗吐槽:“这老太医劲儿还挺大。” 孙丰对梁晋说:“圣上,臣此前一直没有找到娘娘中毒的源头,只知道可能和娘娘常喝的云雾春雪有关,但因为其他喝过的人都无事,臣百思不得其解,现下臣知道了。” “是什么?”梁晋阴沉着脸,不怒自威。 “不管是什么茶,只要在这杯子里,都会让娘娘中毒。”孙丰说道,“只要是日出前摘下的茶叶。”
第25章 无罪,抱大腿 “为显郑重, 娘娘命我们送去的都是日出前摘下的茶叶。”袁秀跪在下方说道。 梁晋坐在高处,梁以桉在一旁:“是这样的父皇。” 孙丰站在袁秀旁边,指着那碎片:“刚刚在外面, 李公公和小林公公在一块儿悄声说话, 臣好奇凑过去, 这才发现了娘娘中毒的真相。” “烧制茶具的釉料中,掺了孔雀石,而《茶记》中记载:孔雀石与日前茶相冲, 长时间使用掺了孔雀石制成的茶具,表现出来的是风寒症状,时间一长,会让人无声无息地死去,却诊不出任何异常,只是娘娘之前小产,身体还未养好, 再经此一遭,症状要更严重些。” 他推了蔺誉一把, 蔺誉趔趄了一下,站稳身子, 只不过一直低着头。 孙丰对梁晋说:“小林公公细心,这才有迹可循。” 梁晋很是烦躁, 没注意蔺誉的动作,他沉声问道:“可有解毒之法?” 孙丰长久没有说话,梁晋见此, 心中有了数,长长叹了口气。 他对李长风说:“放了她们两人,好生安抚一下, 此事是朕心急了。” 随后便下旨,赐了袁秀一些物什。 待人离开后,梁晋压抑着怒气,对王福说:“给朕查,这劳什子孔雀石是怎么被做成茶具送到皇后宫里的!仔仔细细给朕查……” “圣上!张贵妃派人求见!”外面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冲进来,“贵妃娘娘说,冷宫那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殿中人满是惊骇。 梁晋十分烦躁,这都是什么破事! “让他进来!” 张贵妃身旁的全公公一进来就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他哆哆嗦嗦的说:“圣上,冷宫……冷宫那有一具女尸……” 王福看了一眼梁晋不虞的神色,上前轻轻一脚踢在全公公身上:“圣上面前,好好说话!” 全公公浑身颤抖:“是是,圣上,娘娘今日帮着六公主追风筝,追到了冷宫那里,却发现墙角跟有一个侍女躺在那,脖子上插着一根箭,早就没了呼吸,娘娘吓晕了过去,奴才们看着那侍女像是皇后娘娘身旁服侍的春迟,不敢拖延,连忙来禀报圣上。” 梁晋怒不可遏:“大胆,敢在宫内行刺!” 他让王福带着人去查为何皇后身边的侍女会被人杀死在冷宫,又安排孙丰尽力给皇后医治。 梁以桉带着人出去,门关上前,他鬼使神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梁晋手撑着额头,神色埋没在阴影中。 孙丰站在蔺誉旁边,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眼瞅四下无人,梁以桉和李泉在他们前面走着。 孙丰悄悄对蔺誉说:“死小子,一身的药味,还说自己是太监,下次藏好点。” 说完“哼”了一声便扬长而去。 留下蔺誉一人呆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了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 不是,他早就发现了? 蔺誉心情复杂。 梁以桉回头看,皱眉:“蔺……小林子,还不快点?” 蔺誉回神:“来了。” —— 张贵妃幽幽转醒,除了心腹殿内空无一人。 曲白上前,扶着她起身。 张贵妃揉了揉额角,刚刚为了真实,她可是真的把自己摔在地上,额头都红了。 “没出什么差错吧?”她问。 曲白低声道:“娘娘放心,最迟不过五日,皇后必死。” 张贵妃轻笑一声:“那就好,姐姐最爱那对红玛瑙吊坠,留着当陪葬再适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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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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