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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可见的伤痕就已经很多了,许多都已经结痂了,衣服下还有很多,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有的已经有些发红。 蔺誉中途来送了一罐药膏,还有消炎的药,郑明棠替她抹了药膏,收拾好之后,带着她出去寻郑恒。 郑恒原本在书房,郑晏章和高远山和他商讨事情,晚饭时才出来,顺势也就留了高远山吃饭,吃过饭又回书房去了。 郑家人基本上都挤在书房,显得有些拥挤。 郑青云大致说了一下情况,观棋给姑娘拿来了纸和笔,还搬来了一把椅子,随后就退了出去,把门关好,遣散了周围的下人。 但他却没注意到,阿承宇找了个刁钻的角度掩住了自己,偷偷听墙角。 屋内的人看着姑娘在纸上写写画画。 通过那些字,众人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姑娘名叫吴元香,是邺城广固镇的村民,去年冬天,巴梵天闯过边防,洗劫了村镇,还掳走了不少少男少女。 她是趁人不备跑出来的,准备去官府报案,辛苦走了一路,结果到了官员面前,话还没说完就被关进牢里。 她被关进去了之后才知道,官府的人早就和巴梵天有所勾结,巴梵天给他金银财宝,他纵容巴梵天在村镇里烧杀抢掠。 男子抢回去当苦力,女子抢回去当玩物。 灌了哑药,这辈子就再也不用说话了,做个哑妓。 吴元香长得好看,小家碧玉,巴梵天做了个人情送给了县里的官员,被县里的官员送给了张胜,张胜不喜欢这种,觉得太过寡淡,就扔给了名叫墨云的人。 墨云挑选了合适的人,带着她们来了平京城,琼华楼开张之后,没过几天,她被绑着送到厢房。 房间里是一个看起来已经三四十的男人,正色眯眯的盯着她看。 她奋力挣扎,打伤了那人挣脱出来,结果被另一个男人拉到隐秘的角落一阵毒打。 今日如果不是蔺誉和郑青云,她怕是要死在那个巷子里。 众人听完,不由得怒从心头起,高远山更是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愤道:“身为朝廷命官,不做百姓的父母官,反倒把魔爪伸向了百姓,这样的人,简直不配为人!” 郑恒也很气愤,不过他更冷静一些,他问吴元香:“你为何要见我?我能帮助你什么吗?” 吴元香点点头,继续在纸上写。 “爹娘从前在肃州,您当时在野树林里巡查,我爹不小心被毒蛇咬了,危在旦夕,您救了爹一命,您是个好人。” 郑恒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件事,郑晏章用眼神询问,郑恒点点头,有些感慨:“当时我带着几队人在林子里,碰到了附近打猎的农户,应该就是这位姑娘的父亲,他被毒蛇咬了,我就把他带回军营里,让陈郎中为他救治。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只是想求个公道,为何张胜那起子小人还可以稳坐高台,巴梵天那贼人杀了我爹娘,害死了镇子里的人却没受到任何惩罚,这没有天理!” 吴元香越往后写,越是气愤,手指几次都拿不住笔,字迹也有些歪歪扭扭。 她把笔放到一旁,拉起自己的衣袖,白皙的皮肤上落着几道伤痕,像是鞭子抽的,小臂上有一小块被烧伤的痕迹,像是被人烙上了印章,明码标价。 吴元香落下泪来,想去拾起笔继续写,但视线被泪水模糊,她探了几次都没碰到毛笔,郑青云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拿起笔,轻轻放到她手里。 她接着在纸上写。 “墨云从张胜那拿了我们的户籍,还在我们身上印了标记,好多姐妹起初都想着要跑,但是不论跑到哪,只要,手臂上的印记被人看见,墨云总会再抓到她们,抓到之后,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们就再也没见到她们了。” “琼华楼是墨云的产业,许多姑娘都被他困在那里,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吴元香把纸展示给众人看,又跪下来欲向郑恒磕头,高远山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劝到:“姑娘,你身上还有伤,莫要激动,你放心,既然我们知道了这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们公道。” 世道对女子多有苛责,惩罚的招式不外乎那几种,在场的人心中也都明了。 蔺誉思索着吴元香的话,想起来杜回舟的一句话。 “民部的段大人和工部的高大人……” 他脸色一变,看向郑青云,见他脸色也有异,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件事。 郑青云惊道:“爹,大哥,高大哥,回舟和我说,朝中大人也时常会出现在琼华楼,他曾见过段大人和高大人……” 高远山大惊:“我爹肯定没去过啊,家里的钱都是我娘在管,我爹手里都没钱!” 郑青云才发觉自己的话有歧义:“不是,高大哥,是工部的高平大人,不是伯父。” 高远山松了口气。 郑恒回想着这两人平日的作风,才发觉了一些被人忽视的细节。 段思文和高平资质平平,政绩不突出,但是却是左右逢源的高手,也曾向郑恒示好,想求个官升,但是郑恒把他们送来的东西全都退了回去。 二人自知郑恒无意,也就没再往这里下功夫,转而投向索娄的麾下。 官升了没几级,但是平日里的穿着打扮却全然不同了,看起来花费不少。 不过现下没有证据证实两人参与了拐卖女子、逼良为娼之事,一切也都是推测。 郑恒对屋内人说道:“夫人,你先带吴姑娘回去休息,青云,小誉,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先回去吧,我们再商议一下此事。” 邓媛点点头,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你也不要太费神了。” 郑恒笑着说:“听夫人的。”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阿承宇缩回脑袋,等人都走了,他接着偷听。 他有些惊奇。 虽然在郑府呆的几年里,他多多少少亲眼见到郑恒的作为,也从别人嘴里听说过对郑恒的评价,不外乎说他忠于职守,忠君爱国,关爱百姓疾苦什么什么的。 但爹娘的死还是他心里埋下的一根刺。 你能救下一个被蛇咬的百姓,那为何会放火烧毁一个村子?他们虽然不是容国的百姓,那也是手无寸铁的人啊! 屋内略微有些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阿承宇听不太清,不由得靠的近一些,竖起耳朵仔细听。 他也因此错过了身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第30章 反制,旧事,骗子 蔺誉把匕首横在阿承宇脖颈间, 刀刃在月光的下泛着森森冷意,锋利的刀刃碰到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郑青云不带感情的声音从蔺誉身后传来。 “阿承宇。” 平日里总是笑着的小公子此刻面无表情, 微微仰着头, 眼神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一点波澜, 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让人无端觉得有些危险。 阿承宇沉默着,往后仰了仰, 侧着身看向身后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人。 郑青云眼眸中充满了探究之意:“阿承宇。” 他喊了两遍他的名字。 阿承宇知道,郑青云是在给他机会解释。 蔺誉没有移开匕首,眼睛紧紧盯着他。 阿承宇突然笑了两声。 他摊开双手,无所谓的耸耸肩,嘴角肆意的上扬:“得了,二位公子,想怎么样都行。” 蔺誉和郑青云本来离开书房后就准备回去, 但郑青云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往墙角那处瞥了一眼, 刚好看到阿承宇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蔺誉见状问道:“怎么了?” 两人的声音不大, 也没有惊到阿承宇。 郑青云轻声说了两句,蔺誉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他拿过郑青云怀中的匕首,两人轻手轻脚绕到阿承宇身后。 蔺誉拉住阿承宇的衣衫,灵巧的打了个结, 把他的双手捆住了,随即正色道:“你有什么目的?” 阿承宇嗤笑一声,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郑青云用阿承宇的衣角擦了擦匕首上沾染的血迹, 仔细收好,放回怀中,云淡风轻道:“细细想来,吴姑娘和你有相似的地方,都是失了双亲,还都是边远地方的人,让我猜猜,你的父母也是因为地方官不作为死的?” 说完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若是如此,你应该一早就和爹说了。” 郑青云微微眯了眯眼:“你从前说你父亲是容国人,母亲不是,那我猜测一下,你母亲应该是琴川人,当年琴川灭国,你爹娘应该是在那时候死的,那时候,我爹应该还在肃州,那么,你是怀疑你爹娘的死和我爹有关?” 阿承宇猛地抬头看向郑青云,眼里满是惊骇,但只见小公子蓦的一笑,轻声道:“啊,猜对了。” 阿承宇脸色微变,但依旧没有说话。 蔺誉“啧啧”称奇:“你准备当臭石头呢?算了,带他进去见伯父。” 郑青云点点头,走在前头,蔺誉押着阿承宇跟在后面。 就在三人转过墙角,正准备打开门进到屋里找郑恒时,阿承宇的袖子里滑出来一把小刀。 “斯拉”一声,阿承宇划开了绑在手上的衣服,一脚把蔺誉踹出去几步远,像是顾忌着郑青云的身子,没对他动手,一个灵巧的闪身绕过他,从后面推了他一把,紧接着就冲进了屋里。 郑青云一个趔趄,向前栽去,蔺誉捂着胸口快速跑过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站稳身子后,两人赶忙朝屋内跑去。 屋内三人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郑晏章正要开口询问,余光瞥见阿承宇手中的小刀,瞳孔微微放大。 阿承宇速度极快,只冲着郑恒过去。 郑恒武将的身份也不是白捏的,他反应过来,拿起桌子上的砚台朝着来人砸过去。 阿承宇微微侧身躲过去,冲到郑恒身后,一手揽住他的臂膀,一手拿着小刀抵住郑恒的脖子,冲着死人大喊:“都别动!” 阿承宇的手微微颤抖,尽管在赤瀛多年,他还是没怎么伤过人。 他眼神凶狠地看着面前四人,沉声道:“把门关上,我有话要问,问完,我任由你们处置。” 郑青云没有犹豫,转身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微微挑眉:“问吧。” 蔺誉捂着胸口轻锤两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站到郑青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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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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