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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书埋头吃了一口饭,盯着碗里的米饭喃喃自语道:“这难道不是大人你默许的吗?若没有你的默许官府衙门又怎会出这么大的失误,这都几日了却连废除的告示都不废除” “叔”南庄一听吓一跳,生怕他得罪了眼前的大人物,忙用腿碰了下他的腿,示意他别说了。 谁知沈淮书的话倒是没惹怒小皇帝,南庄的动作反而让小皇帝的面色微沉。 他放下碗筷上下打量了一下南庄道:“大人说话,有小孩什么事。吃完了吗?吃完了出去砍柴。今日你哪里都不用去了,就把柴房填满就行了” 南庄脸上刚粘的米粒还没有及时拿下来,看了看碗里还剩下的一口饭。看了看沈淮书又看了看小皇帝,最后咽了咽口水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后道:“是的,大人。我这就去” 【可是柴房里的柴火不是满的吗?大人究竟是何意?算了,不行把另一个客房也改成柴房填满得了。嗯,就这么办】 沈淮书极其同情地看着南庄远去的背影,无语道:“陛下,有事冲我来就是了,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他的话刚一落下,突觉自己的腿就被碰了一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缓缓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起小皇帝竟是从他的对面转移到了原本南庄所坐的位置。与他挨得近也就算了,偏生将腿靠在了他的腿上。 这是什么毛病?敢问陛下如今几岁了? 然而当事人却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多幼稚。反而处之泰然,一本正经地看向沈淮书道:“怎么了?吃饭啊!” “……”算了,斗又斗不过,打又打不过。 放弃挣扎吧。 去田里的路上,沈淮书坐在牛车上,小皇帝很自觉地替代了南庄的位置。他穿得衣着得体,腰间佩着上好的和田玉,整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身份尊贵之人。 只是偏生他赶的是牛车。牛尾上的毛发扫来扫去,没多久就扫了他一身。 沈淮书穿着带着补丁的麻布衣裳,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得实在想笑。 最后没忍住道:“陛下如此身份金贵之人,出行时应该配马车才行。您这样怕是不符合规矩。而且会让草民无比惊恐” “沈淮书,朕可没见你多惊恐,朕看你还乐在其中。朕又不是非要穿成这样,来得匆忙没时间弄身像你身上那样的衣服。你家中这样的衣服是不是还有很多。要不,你拿一件你穿过的按照我的尺寸给我改一件吧!” 沈淮书捏了捏鼻子。好久都没听到有人叫自己的真名字了,他听着还挺亲切的。 谁知魏少安话锋一转,突然道:“你打算以后怎么安排南庄?” 沈淮书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安排?我是他叔,他自然要跟我一直在一起了” “跟你一直在一起吗?”牛车蓦地一顿,小皇帝突然转过头瞪向他。 沈淮书:“那个,他家里无父无母,只剩我一个亲人了。所以,我没办法丢下他。他还是一个孩子” “沈淮书,当初朕也没比他大几岁。你是怎么对朕的?如今又是怎么对他的?就因为朕是皇帝你就要如此分别对待吗?凭什么?” 沈淮书被质问得一愣一愣的,偏生不知为何还有点心虚:“那我以后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你?以后我的臭袜子你给我洗?洗脚水你给我打?家里的鸡鸭鹅也由你来喂?这样可公平?” 魏少安原本还冷着的脸突然有一瞬间僵硬无比。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沈淮书,突然觉得没什么可气的了。 他转回身继续架着牛车,轻声道:“好,朕以后给你洗臭袜子,给你打洗脚水。他能做的朕都能给你做。只要你不离开朕什么都好说” 风声并没有吹散他的声音,而是让那声音久久地回旋在沈淮书的耳中。莫名地有些感动怎么回事? 正值夏日,沈淮书田地很多,依山傍水的地方种植着水稻,远离泉水的地方则种植着玉米、地瓜、土豆这些高产量食材。还有一部分种植着适应季节的蔬菜水果。 可说是应有尽有。而此刻种得早的地区已经长出了嫩绿的麦芽。只是仍有一部分本该种植水稻的地方还空着,为由一些被改革过的农具还孤零零地摆放在里面。 小皇帝道:“淮书当年留下的图纸很有用。这么多年若非有淮书的图纸,朕便也不会派人将所有的农具都打造出来,分发给百姓。百姓也不会因此免去那么多的劳累。这么多年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衣食富足,有淮书一半的功劳” 沈淮书只当那些制造农具的图纸是江浔呈给他的。也未多想,只规规矩矩道:“是陛下治国有道,跟草民没多大关系” “朕若要是昭告天下说这些农具都是出自你手呢?” 额,这又是几个意思? “大臣们曾问过朕,这些东西都是从何而来。朕说是在微服私访云山县的时候从一个学子那里得来的。最近几年也多次有人传出朕在秘密培养这位学子。如今这位学子也是时候该出山了” “陛下是想要我跟你回京都城?以这位学子的身份?陛下的手段当真是高明,早在几年前就有了今日的谋算” “真要你重新站在朕的身边,依旧是一人一之上万人之下” “我若说这不是我想要的呢?” “只要淮书想要的,朕都可以给你。哪怕你想要的是朕的江山” 江山有点过分了。他沈淮书若想要早就要了,又何必将他费尽心思地还给你。 他沈淮书想要的不过是远离尔远离朝堂,感受人间烟火。他想要自由自在地生活。 他刚想开口为自己争取一下,突然从不远处冲过来很多人。他们拿着镐头,举着牌子,口里喊着口号。黑压压一片的来势汹汹。 沈淮书眯了眯眼本能地挡在小皇帝的身前道:“陛下回避一下。” 小皇帝没有动,只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却也听清楚了他们喊的是什么。 “南大山,还我们土地” “南大山,滚出永泉县” 夏日的风吹在身上本该是炽热的,此刻沈淮书却觉寒冷异常。 这件事果然没那么容易翻过去。而贪婪的种子已经根治在他们的心里,想要除去唯有连根拔起。 此刻前来的比昨日的还要多,沈淮书大概数了一下,足有五六十人。他若不说还给他们,他们这是要一镐头锤死他啊。这俗话说得好,刁民难治啊! 就算他今日说破了喉咙怕是也难以劝服他们。 沈淮书转头道:“陛下,我们跑吧!” 第85章 怎么那么不讲道理 小皇帝倒是比他还快,已经跳上了牛车,然后拉上他。 他们架着牛车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 只是牛跑得有点慢,最后还是被人给围住了。那些原本对着沈淮书还十分友善的脸变得狰狞起来。上手就要将他从牛车上给拽下去。 “南大山,我看你还跑不跑了。赶快把地契还给我们。” 沈淮书:“你们是不是被夺舍了?那些地契是我南大山当初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们?” “我们可以按原来的价钱给你” “是啊!之前你花多少钱买的,我们就按多少钱买回来” “对。南大山,你不要不知好歹。要不拿钱换地契,要不那些地你也别想有人给你种” “南大山,如今你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还不快点把地契给我们拿来” 无数双手伸在沈淮书的面前,他只觉眼花缭乱。慌乱间,不知是谁伸手拽住了他那条不太利索的腿。 未等他挣脱,那人就被人踹了一脚,然后坐到了地上。身边的小皇帝拽了他一把,将他拽到了身后。 那人摔了满身的泥,指着他们高声尖叫道:“他们打人了,南大山动手打人了” 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千钧一发间陈礼从一处冒了出来,拔出手中的剑将那些人拦在他们的身前。 陈礼怒道:“放肆!再上前一步,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那摔了一身泥的人被几个同伴扶起来,呸了一声道:“我认识你。你是那什么金影卫首领。还有你刑部郎中。怎么你们当官的就可以把我们百姓的命视若蝼蚁,说杀就杀?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砍掉我们的脑袋的” 他说着,便不要命地往陈礼的剑上冲。沈淮书越看越觉不对。 慌乱中,陈礼急着收剑,奈何那人却是死了心要作死。伸着脖子挑着剑锋就往上撞。眼看着已然要血溅当场,沈淮书也怒了,一脚踢了过去,直接将他又踢回了泥坑里。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人向他们涌过来。陈礼也懵了,本以为他们自少是怕他的剑的,却没想到被煽动得为了钱财连命都不要了。 故而他再不敢拔剑,只能用剑鞘将他们击倒。这一来一回别说是保护小皇帝跟沈淮书了,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被谁打了几拳。 魏少安护在沈淮书的身前。 沈淮书一边躲闪一边怒道:“你们怎么那么不讲道理,田产是我五年前买的。粮价都涨了,你们却想原价买回,痴人说梦呢?” 然而换来的却是更加不分青红皂白地拳打脚踢。他们甚至举起了手里的镐头,径直地向他们砸来。而他们站在牛车上那一亩三分地,根本避无可避。 牛更是受了惊吓,开始不安分地开始打转。一个不慎便有四五个镐头从身后袭了过来。 沈淮书费力地将他们击退。真想拿剑将他们都砍了。奈何他们都是平民百姓,即便再不济,也是受人蛊惑。他也是食过禄的人,怎能与民争。 所以躲不过他就只能硬扛了。只能许愿官府的人最好能得到消息赶过来。 谁知镐头没有打在他的身上,却打在了小皇帝的身上。沈淮书的头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小皇帝护在了怀里。 他金枝玉叶,哪里受过如此的痛楚,当下皱着眉头,汗水已经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陈礼回身惊道:“大人!” 沈淮书心中最后的良善突然就这般被磨没了。他只觉四周的肃杀都仿佛被一扇门隔开了一般。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一双眼沾满了血丝,他一把推开小皇帝,抢过一个镐头就杀了过去。 去你娘的!都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陈礼呆了一下,就听沈淮书面无表情道:“可看清刚刚煽动他们的人?” 就是那个被踢入泥潭里的人,他们的同伙足有十几人,混入其中,将这稀泥越搅越深。 陈礼沉寂在心底的记忆也在一瞬间被唤了出来。 说实话他再见到沈淮书时曾一度怀疑过,这怎么可能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沈淮书。他长得如此邋遢,行事风格也跟与之大不相同。 奈何他可能会认错,陛下绝对不会。所以他只能说服自己,他就是沈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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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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