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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时此刻他确认了,他就是沈淮书没错了。 陈礼回道:“看清了” 沈淮书道:“佞臣党羽欺压百姓、残害忠良。如今又攻击大臣、煽动民心,其罪当诛。杀无赦!” “微臣领命”陈礼向来不受沈淮书之命,然今日却痛快得异常,连小皇帝的意愿都没有去问。 陈礼拔出手中的剑,后直接就向那十几个人杀了过去。 几道寒光过后,从各处传来了惨叫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慌乱。而那些百姓也终于从围绕的牛车旁撤离,一个个抱着镐头吓得脸色惨白。 没过多久已有十几具尸体倒在了血泊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杀人了,当官的杀人了” 他刚喊完就连滚带爬从人群里往外逃,没逃几步就被陈礼一把拽住,拖着腿一路拖到了沈淮书与小皇帝的面前。 百姓已然吓蒙了,四野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淮书站在牛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的刘党唯一生存者,冷冷开口道:“是死是活,你选一个吧!” 那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连嗑了好几个头,连连道:“求大人给个活路。小人想活。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淮书笑了一下,微微蹲下身,看着他道:“那就好好说说吧!刘宗究竟交代了你们什么。面对那些被你煽动的百姓,好好地交代清楚。或可从轻发落” 闻言,那人忙转到百姓那边,胆战心惊地道:“我们其实是,是刘宗的亲信。几日前他找人传信给我们,说让我们煽动百姓,然后趁乱杀了南大山为他报仇。他平时待我们挺好的,还许诺我们说在城外的观音庙里埋了金银,待我们杀了南大山后城内自会有人接应我们。只要能逃出城外,我们再匿名改姓,以后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沈淮书:“这你们也信?” 那人哆哆嗦嗦道:“我们真的别无他法,我们就算不对你们动手,身为刘宗的党羽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我们才想着拼一下。我我都说了,我我也不求你们饶我一命了,只求不要连累我的家人。求你们了” “你们也都看到了”沈淮书微微起身看向那些百姓道:“他们是刘宗的党羽,而你们今日跟他们同行,难道跟他们也是一伙的?”他这一句颇重。 那些原本就被吓傻了的百姓这下更加慌了,突有一人带头跪在地上大喊:“求大人饶过我们,我们真的是不知情啊!我们不过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是我们错了” 瞬间就跪了一片。 “是啊!我们真的不知情啊!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呢是刘宗的亲信。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大人,我们知道错了。大人待我们恩重如山,是我们不知好歹。都是我们的错,还请大人看在我们不知情的份上饶过我们” “望大人看在我们没读过书,什么也不懂的份上饶过我们。请大人饶恕” 叩拜声与求饶声响绝于耳。梅兰郡太守与县令慕程之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他们没敢上前,拦下了跟随他们而来的衙役,与他们一同站在稍远的地方观望。 毕竟有皇帝在,是否要定这些百姓的罪,要定他们何罪,都不是他一个太守能够说了算的。 然而他们却看到小皇帝并未开口,而是站在他身边的沈淮书微微开口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为了钱财受人蒙蔽,被银钱冲昏了头脑不是你们的理由。这么多年我南大山对你们如何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吗?我从未奢求什么,只想你们能过得好。可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大山啊!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对,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是见过在你没来之前这田地是何种景象的。我们也见过你为了培育幼苗有点多辛苦” “是啊,我们是见过你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我我女儿当初没有棉衣穿,也是你冒着风雪给我们送来的。” “是我们错了。我也记得,我父母生病时,那时我们求路无门,也是你借了牛车与银两给我们” “还有还有,我那时好赌,不务正业最后败光了家业,被债主追着,也是你帮我还了银两,教会我如何改邪归正” 说到最后那些百姓也都眼睛微红,哽咽了起来。回顾这么多年的种种。时光荏苒,他们却忘记了最初是谁拉了他们一把。他们也忘了这永泉县究竟是谁一手支撑起来的。 沈淮书深吸了口气。他今日穿得单薄,故意穿的破衣喽嗦,还带了草帽在车上,其实就是想跟他们一起把剩下的水稻都插了。 明知他们会闹,但闹归闹,却未想过他们竟会闹到这种地步。 他偏头看了看小皇帝,最后叹了口气道:“罢了。我本来是打算在这过一辈子,待我老了就将这些财产一半捐了,一半留给南庄的。如今看来这永泉县我也待不下去了。索性就将他们都卖给你们吧!不过,如今与五年前大不相同,你们恐怕要拿出更多的银钱来买了。毕竟你们攻打朝廷命官的罪也不小,就当抵罪了吧!” 百姓们突然一下子没声了,他们面面相觑。 第86章 朕寝食难安 沈淮书将目光转向小皇帝,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大人以为如何?” 小皇帝有些心虚道:“听你的” 而此刻那些百姓也纷纷反应过来,开始叩谢起来。被猪油蒙蔽了心智时他们是觉得把地抢回来或许就会有更多的财富了。然而清醒过来的他们突然反应过来,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或许还会一辈子不得安宁。 至于袭击官员这种罪过也不是他们能担得起的,更何况还是将他们跟刘宗按在一起,他们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即便最后死在狱中也将无人过问。 所以他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沈淮书却这般轻易地饶过了他们。比起那些罪过多拿些银两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南大山可是要把那些地都卖给他们啊。他们一直跟着南大山,已经完全掌握了种植的要领。 这些地若当真到了他们的手里,来日必然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所以这根本不是刑罚,而是莫大的恩赐啊。 “多谢大山能够不计前嫌,多谢大山了” “大山,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淮书再次垂眼看向他们,终于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真诚。 这时太守与县令走了过来。他们看向小皇帝,行了跪拜之礼,齐刷刷地叫了声:“大人” 沈淮书站在马车上就有点尴尬了。按理说他一介草民见了这两个本该下车行礼,奈何没等下车他们就跪了。那么自己? 沈淮书的身形顿了一下,缓缓看向小皇帝。却见小皇帝偷偷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腰。然后搂着他下了牛车。 沈淮书多少还没从刚刚的怒气中缓过来,下了车后就将他的手臂推开,压低了声音道:“别碰我” 正逢太守与县令抬起头来,就看到沈淮书对着小皇帝耍性子。再配上他那一脸的胡子,场景多少有点辣眼睛。 【这南大山是疯了吗?这可是陛下吧!他这究竟是在干什么?】 【大山,你刚刚扭的那一下,多少有点让老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啊】 沈淮书:我一头撞死算了! …… 只是这一股火气实在难消。他气得不是小皇帝算计他,故意不让县令撤除告示。气的也不是小皇帝想要逼他离开山泉县跟他乖乖地回京都城。 他气的是今日这一出戏明明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且以他的手段又岂会连些刁民都制止不了。可他却偏生要跟自己演这么一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苦肉计。 他堂堂大盛的帝王用何方法不可,竟玩起了自残?是欺他看不出来,还是想要搏他的怜悯之心? 故而一路上沈淮书也没给小皇帝什么好脸色。他虽自知自己的身份根本不该如此,也知这般就是在作死。但就是心里堵得慌,压得他喘气都有些费力。 魏少安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陈礼则垂头丧气地跟在最后面。几个人回到宅子里。 南庄正在屋门前坐着,见他们回来后,高兴地迎了上去。被他们狼狈的样子跟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 南庄跟小皇帝行过礼后看向沈淮书,道:“叔,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去地里了吗?掉泥坑里了还是遇到打劫的了?” 看到他天真的样子,沈淮书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道:“饿了吧!叔去给你做好吃的去” 他原本可以继续在这里过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然而这份平静一旦被打破,便再也回不来了。 南庄心性单纯,见有好吃的吃,自然就将心里的疑惑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开心道:“叔,我想吃麻辣鸡翅,还想吃麻辣豆腐” “好,等着”沈淮书说完打算回房换身衣服,手臂却被人从身后拽住。 小皇帝的声音带了一丝讨好:“大山,今晚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们吃可好?” 沈淮书轻轻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臂道:“大人身份尊贵,还是少进厨房为好” 望着沈淮书毅然决绝的背影,魏少安呆呆地站在原地,望了望头上的月亮,又微微垂下头,眼里的神伤已经无法掩盖。 陈礼站在他的身后,安慰道:“陛下,王爷他或许是因为您自伤所以才生气的。他还是关心您的” 暖黄色的光线下,厨房里是两道忙碌的身影。南庄在一旁烧火洗菜,而沈淮书则拿着勺子熟练地在锅里翻炒着。 小皇帝在院落里站了好一会儿,挺直的腰板似乎因为白日里的伤,微微有些弯曲。 许久,他呢喃细语道:“我很羡慕南庄,若我生来非是帝王,是不是也能过上平民百姓的生活?是不是就不用工于心计,也不会被他所嫌弃。” 陈礼有些为难,不答似为不敬,答又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想了想,最后道:“陛下,您一身坦荡,所做皆为民生,而王爷之前所做的可都是恶事,他怎么好意思嫌弃您” 结果换来的却是小皇帝的一记冷眼。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麻麻辣辣的饭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南庄已与沈淮书将饭菜与碗筷摆好。 沈淮书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主位上,南庄则有些不安地向院里看了一眼,见小皇帝与陈礼还站在那里,不觉小声对沈淮书道:“叔,大人还没坐呢?您怎么坐那里了?还有您怎么都不叫大人一声,他毕竟救了我们,这样总不好吧!” 沈淮书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也不想吃饭了?那就饿一晚,跟他一起去院子里站着” 南庄从未见过沈淮书气性如此之大,当下便没敢再吱声。他看着桌子上仅有的两副碗筷,抿了抿嘴,好似感受到了似有风雨即将来临。 然而沈淮书还是高估了小皇帝的脸皮。还没等他动筷子,陈礼已将另外两副碗筷摆上桌,随后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便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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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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