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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师尊当年因为此事自废修为,还断了仙脉,但易宗主却觉得他处置不当。江恣还在人间横行霸道,他这个做师尊的反倒把位子交给别人就跑了,就是逃罪罢了。” “他说江恣当年在山上刚觉醒血灵根的时候,他就去找过师尊,苦口婆心地劝过师尊对江恣予以处置。赶下山锁灵根呀,他劝了一次又一次。可师尊不但没有处置,反倒还把他收入门下。” 这倒是事实。 那年,卫停吟就亲眼见过他去找谢自雪说江恣。 “一步错,便步步错。正是因为师尊当年做了此事,才一步步铸成大错,让江恣变成了这样。所以,师尊如今必须向天下谢罪,就像当年的无生宗。” 卫停吟沉默。 片刻,他拧着眉转头问赵观停:“三清门,就没人知道师尊在哪儿?” “没人知道的呀!”赵观停一拍双手,愁眉苦脸地又摊开手,“师尊当年自断修为之后就下山去了,随后就杳无音信,谁都不知道去了哪儿了。” “易宗主为了把他揪出来谢罪,这些年派人到处寻找,自己也亲力亲为地四处走动,还请仙界中厉害的术修和法修前来卜卦。可不论如何卦算,始终算不出师尊的消息。” “找了近三年,愣是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找到。” 赵观停面露几分得意,哼笑一声,“说到底,还是师尊厉害啊。” 卫停吟脸色却不太好看,那一双好看的眉拧成了一团。 赵观停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师兄?” 卫停吟看向他:“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若是自散修为,断了仙脉,体内所有的灵力都会消失,他根本运转不了任何一个法术。” “更何况师尊是剑修,仙剑也还给了玉清山主,他就更没法施展法术了。” “一个无法施展法术的凡人,是怎么躲开卦术的卜算的?” 赵观停哈哈笑了起来,仍然一脸开朗:“师兄说的,仙修界中也已经纳闷很久了。可是纳闷归纳闷,找不到师尊就是找不到师尊呀。” 卫停吟忧心忡忡:“生死可是算出过了?” 赵观停摇了摇头:“每次卦象都很乱,看不出生死也看不出所在。所以才说师尊厉害呢,能把卦象扰乱成这样。” 连生死都算不出。 卫停吟摸了摸下巴,脸色越发阴沉。 “倒也有人猜测,师尊是否不在人世了。”赵观停敛起笑容,也有些忧愁起来,“不过怎么可能呢……师尊已死什么的。” “再说若是死了,法术都该失了效力,卦象上一下就能看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既然卦象还乱,那就是说,师尊仍在人世,身上还有扰乱卦象的法术,对吧?” 这倒也有道理。 卫停吟沉思着,心里却总有种怪异感。他感觉这件事自己似乎知道什么,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过去——而这东西,就是解开谢自雪身在何处之谜的钥匙。 只要他抓住了这条线索,他就能知道谢自雪在哪儿。 答案近在眼前,他却怎么都察觉不到自己到底忽视了什么。 卫停吟抬手捂住半张脸,头脑里掀起风暴,太阳穴都突突地作痛起来。 赵观停全然以为他是因为谢自雪的事儿心烦。 “师兄也不必自责,这也是师尊的选择。”赵观停说。 说的很对。 而且仙修界的一群人找不到谢自雪,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好事。找不到人,易忘天也就为难不到他头上,谢自雪十分安全。 况且比起谢自雪,祁三仪的事儿更加需要费心。 卫停吟刚想开口问赵观停一些事,赵观停却又开口:“对了对了,易宗主这几日疯得更厉害了。” 卫停吟到了嘴边的话一顿:“怎么说?” “这几日魔修们不是收敛了许多么?仙修们也都已经有所觉察了。不过好在水云门那边还没走漏消息,易宗主和仙修界其他人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但大伙不傻,江恣最近安静得太过分,魔修们又都收敛了,自然都看得出来是魔尊做了什么。有些人觉得这样自然好,有的人却觉得魔尊没安好心眼……比如易宗主。” “他就觉得一定是柳掌门又做了什么——毕竟魔尊最后一次来人间,就是去的水云门。” “江恣一直以来最看重的师兄的尸身不见了,那次从水云门离开之后,不但不继续找,反倒老老实实地待在魔界。易宗主就觉得一定是柳掌门做了什么。” “他这几日一直留在水云门。不是逼问柳掌门,就是逼问萧问眉……他要柳掌门说出江恣怎么回事,又要萧问眉说出师尊到底在哪里。” “他一直觉得我们这几个当弟子的知道师尊去哪儿了,”赵观停又无奈地摊开手,“可我们怎么会知道的啊。” “……易宗主最近这么疯了么。” 简直太不讲道理。 人家都说确实不知道了,还要来逼问。 魔尊管了魔界,天下好转了,他也不愿意,还跑到水云门问人家掌门做了什么。 一句有病都形容不全他了。 “江恣出事之后,易宗主就不太正常了。”赵观停说,“从前虽然也这样……当年师尊收了江恣以后,他就总是上门来,明里暗里地挤兑师尊和阿恣。想来他宗门里从前出过那样的事,恐怕是心中觉得不平吧。” “那也不能这样啊。”卫停吟叹气,“柳掌门怎么样?” “哦,顾兄跟我说,柳掌门要我转达师兄,易宗主与全仙修界的为难,她会与其周旋,叫你不用担心。这些年仙修界早已这样了,她早已习惯,师兄只需操心天下苍生之事,其他的不必挂怀。” “这样,她能应付得过来就好。那事不宜迟,我想问你,那些魔修留下的献祭血阵,可是复活的献祭血阵?” “这我不太清楚,我毕竟不是魔修,魔修们也对此闭口不言,什么都问不出来。”赵观停说,“血阵皆是魔修的邪法,我要是看得出来就糟了好吧!” “那倒也是。不过这次叫江恣跟上,他应当一眼就看得出来的。” “对哦。” “那快些走吧,”卫停吟说,“听起来事情不简单,我们得赶在那些魔修事成之前,给他们添点儿堵。” 卫停吟转身就走,赵观停高高兴兴应着声,蹦蹦跳跳跟了上去。 他高举着双臂晃着,跟小孩儿似的乐:“太好了!有种过去跟师兄一块儿下山的感觉!真是令人怀念啊师兄,师兄我还想吃糖葫芦……” “自己买去!” 卫停吟不耐烦地停下转头,朝他凶了一句。 赵观停却嘻嘻哈哈地乐起来。 这人从以前就这样,越骂他他越高兴。 有病似的。 卫停吟心说了句没一个省心的,转头朝江恣刚离开的方向叫了声:“走了,江恣!” 一袭黑衣慢吞吞地从一条小巷里走了出来。 江恣眼神幽怨,抱着双臂,动作慢得像乌龟。他晃晃悠悠地出来,眼睛在赵观停和卫停吟脸上滴溜溜地走了一圈。 最后,他的眼睛定格在卫停吟身上。 江恣面露不满,抱怨着道:“师兄,跟别人说我坏话,说完了?” 他语气还挺委屈。 卫停吟莫名其妙得要死,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谁说你坏话了!?”他怒道,“你有病吧瞎冤枉我,我要是有那害你的心思会给你做到这份上!?我要死啊!看你不顺眼还给你当牛做马、做刀杀人、死了又活的!给我滚过来!走了!!” 江恣肩膀一抖,脖子一缩,又成了个鹌鹑。他再不敢说一句话,乖乖的就小步快走了过来,到了卫停吟身旁停下。 卫停吟气得瞪他,一转头又想起来,还没问赵观停,江恣和谢自雪到底怎么了。 他又看了看赵观停。这小子抱着双臂站在一边,望着吃瘪的江恣捂嘴偷笑,一脸幸灾乐祸。 ……现在再问好像也不太好,之后再说吧。 反正他们要一起去立另外七个结界,还有的是时间。 突然起风了,周身吹起飘摇的风。风不小,吹得人衣袖飞舞。 卫停吟看向天上,空中的魔气已经有了变化。 此处结界已成,魔气都朝着荒山处流动而去,仿若被旋涡吸走似的。 “看起来,这结界很是奏效,”赵观停看向荒山的方向,“魔气有了变化了。” “是啊。”卫停吟说,“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去别处吧。……说起来,我问你个事儿。” 赵观停转头:“啊?什么?我吗?” “是啊,就是你。”卫停吟一脸诚恳地问他,“惊蛰是什么时候来着?” “……?” * 汴京,人来人往。 即使魔气滔天,这里的人也依然笑容满面,满街吆喝,生气勃勃地过着日子。 瘦脱了骨的马匹哒哒地慢行,拖得马车上的货物响了一路。黑天已经黑沉下来几分,天已经快黑了。 码头边上的河湖魔气沉淀,一片黑漆漆。夜晚到来时,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仿佛一张怪物的血口,掉进去后便会再浮不上来。 卫停吟拎起刚从铺子上买来的一灯笼,灯笼里烧着一截烛火,亮堂温暖又毛茸茸地照亮些许周围。 他们站在湖边。 大约是魔气沉淀的湖水太过不详,往日总是人来人往观水赏月的湖边,此刻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个站着。 江恣站得稍远,他在离那两人几尺外的地方仰着头,捏着纱帽边缘,望着头上黑天,微眯起眼。 卫停吟和赵观停站在一起。 赵观停手捏着法器“日晷”——这玩意儿本身在古代就是观测时间用的,只不过原本是个只能借太阳照于其上的影子用以测算的装置。但在这文、这世界里,“日晷”变成了一种人人都可得到十分烂大街的法器。 日晷不仅能用来看时间,只要注入灵力,还能看日子。 赵观停手握罗盘状的日晷——当然,为了方便,日晷的形状也做了二创。 这玩意儿除了名字,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个地方和传统的日晷相似了。 注入灵力后,日晷发出土色的光芒,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缓慢前行,须臾后,止住。 赵观停和卫停吟俩人头抵着头,一同低头盯着罗盘上发起光的高亮文字。 “对对,惊蛰是二月初六,今日是一月初四。”赵观停说,“嗐,我都不怎么记日子的,你突然问我,我还得看看日晷。” 他边说边把法器收起来。日晷在他手里变作一道光,嗖地钻进他袖子里,没了踪影。 赵观停问他:“干嘛问这个?” “杀了个人,在他屋子里找到张纸,说惊蛰子时要干什么干什么。”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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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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