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观停淡淡应过。 片刻,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蹭地抬头:“杀了个人!?!” 卫停吟淡淡:“是啊。” “杀了个人!?!!”赵观停大叫,“你——唔!” 卫停吟捂住他的嘴,反手把他锁喉,抓着他就把他锁进怀里。 “小点声!”卫停吟恼怒地低声骂道,“这儿是汴京!人间!杀了人官衙要来的!” 赵观停如梦初醒。他转头,不远处来来往往的行人已经有许多都驻足停下,目光或怪异或惊悚地望来。 赵观停面露尴尬,他抓住卫停吟的手,把它从自己嘴上扯下来,朝路人哈哈干笑两声,随口敷衍了几句过去。 路人这才收回目光,半信半疑地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见路人没再停留,卫停吟松了口气,松开了赵观停。 赵观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咳嗽了几声后清了清嗓子,直起身问他:“那,师兄,你是杀谁了?” “那位偷我的脸的兄台。” “哦,那个二把手,”话到此处,赵观停愣了下,“你杀他,江恣跟你没急?” “他跟我急什么?” “那人长成那样,江恣对他没感情?”赵观停说,“你们难道没有他爱他他爱他他以为他不爱他但其实三仪类卿这么多年他其实早已对他有了无法宣之于口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情所以其实他爱着他但不自知——” 赵观停一口气把话了说下来,标点符号都没给自己留。 才说一半,卫停吟就听不下去了。他高举起手,用尽浑身力气,使出挥剑的劲儿,狠狠地抽了赵观停一记头皮。 赵观停嗷一嗓子,捂住脑袋,疼得直抽凉气。 “你少买点话本子看!”卫停吟骂他,“什么三仪类卿,人家那是宛宛类卿行不行!再这么说话我抽死你!” “什么宛宛类卿啊师兄,你说的是什么话本子啊,我没看过……” 很显然,这世界没有那个什么传。 但这不是重点。 卫停吟无语:“你到底看了多少话本?” “那能不看吗,真挺好看啊,我其实也写过的!但是一本都没卖出去。” “……” 卫停吟真的无语。 “长得那么像,还是江恣回来之后才那么像的,谁能说他没——” “我没有。” 冷不丁插进来一个沙哑声音。 卫停吟回过头,江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他把纱帽压了回去,纱帘遮住一整张脸,卫停吟什么也看不着。 江恣用很平常的语气陈述着:“他自己变的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观停揉着脑袋,一脸狐疑:“真没有?” “真没有,你师弟不是那样的人。”卫停吟无奈道,“赵四儿,你还是不太了解你这个师弟。” “我杀那祁三仪的时候,还问过他,他也变相承认了。因为那张脸,他还挨过江恣不少打。想来,你这师弟看见有人顶着我的脸走来走去,第一反应不是怀念,是恶心。” “有人用我的脸想在他身边谋位置,他是气不打一处来的,不曾把他当成我。” “诶——” 赵观停讶异地发出一声唏嘘来,“我看他顶着那张脸在你旁边晃悠那么多年,还以为肯定有点儿什么。” “好干活,”江恣语气随意,“他帮我干活。他要是死了,就得我来处理旁的事,便一直忍了。” “竟然如此吗。”赵观停说,“那,师兄把他做了,随后就发现他留了张纸?可他不是死了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觉得我应该是弄死了。”卫停吟说,“可是他尸身突然消失了啊,事情就变得不太简单。” “消失了!?” “是啊。” “那可真是难办。”赵观停咋舌,“距他所说的惊蛰,仅仅一月两天了。他死了,尸身却不见了,魔修们又开始不约而同地做献祭的血阵……这之中确实有些可疑,那就加快动作吧。” “必然的啊。”卫停吟转头看向江恣,“今日下午,我们也开门阵一连转了好几个地方了,怎么说?” 江恣从袖子摸出个血罗盘来。 罗盘浑身漆黑,文字血红,两根指针如森森白骨,每转动一下就发出咔咔的声音来,好似谁的骨头被掰断作响似的。 真是魔尊的法器,惹不起。 “从这个法器‘碎命’来看,这里不宜。”江恣淡淡道,“还是下午走过的宁丰最是合适,明早得回去一趟。” “回去便回去吧,今晚就在汴京凑合一宿。”卫停吟说。 “听师兄的。”江恣语气带笑,“那就在方才路过那家酒楼落脚吧?” “走,你记得就你开路,我是不知道哪家,更不记得在哪儿了。” 江恣笑着点头,抬脚往那处走去。 赵观停抬脚也跟着往那处走,但走出去没两步,被卫停吟一把拽了回来。 赵观停呜哇一声,回头望来。 卫停吟以指压唇,对他“嘘”了一声。他抬头看看江恣,见那人一无所知地往前走去,就抓着赵观停,谨慎地落后走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上。 卫停吟边走边低声问:“师尊跟江恣,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 赵观停闻言迷茫,眨巴两下眼说,“怎么回事?……师兄是说过去发生的事么?” “那不废话么!” “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跟你说过了啊。”赵观停说,“详细出过什么事,我也不甚清楚。后来知道的,便是江恣辞山走了之后,师尊去过一次,回来后还把师兄你带回来了。江恣就跟着杀回来,屠了半座山,师尊被他气得红了眼,就把师兄你还给了他。” “再后来,师尊闭门数日,出来后就下山去了。那次应当也是去找江恣了,但他不敌,回来后便自废了仙体,下山去了。这其中详细,恐怕除了他二人,就无人得知了。” 没人知道啊。 卫停吟敛起眉,叹了口气,面露愁意。 见他这样,赵观停问:“怎么了师兄,出了什么事了?” “倒没有,只是前日我问他,师尊跟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就立马要杀了我似的,瞪了我好久。” 赵观停干笑:“那不很正常吗?” “怎么就正常了,他从来不那样看我的。” “可他动不动就那样看别人啊。” “是吗?” “是啊。他跟师尊之间定然是有过不愉快,毕竟如今事态变成如此。一个魔尊,和生养出魔尊原本干干净净的剑仙,没争吵过才怪。” 赵观停说,“可如今见也见不到了,师兄就别挂怀了。” “师尊回不来了。” 赵观停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卫停吟没有回答。 身边走过去三两行人。这是个见不到明月的夜晚,魔气遮天蔽日,可身旁行人笑闹,路边小摊点着暖黄的灯笼,锅铲与锅碰撞,吆喝声里,飘出带着饭菜香气儿的烟火。 行人走到身前,又与他们擦肩而过。 赵观停也没有再说话了,卫停吟望着远处没有尽头的人流,忽然想,谢自雪会不会就在这人海里? 他不知道,也无法知道。 卫停吟忽然想起他去告诉谢自雪江恣是血灵根的那天,他想起那天白衣飘飘的仙人,和那双看见他脸上负伤微微皱起的眉眼。 那双湛蓝的眼睛浮上心头,卫停吟突然想不出来,断了仙力自废灵根之后,那双眼睛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眼里的湛蓝是他强大的水灵根的表现。没了水灵根,那会变成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卫停吟不知道。他看向路边小贩,也想象不出来谢自雪变成这样芸芸众生的一人的模样。 谢自雪高坐灵台太久了。
第46章 眼睛 三人当晚住进酒楼, 第二天就风尘仆仆地又赶回了宁丰去。 江恣又在宁丰找了座荒山,立起结界。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人到处乱跑。 去了宁丰立起了结界, 又赶紧去南边找了个风水宝地;去了南边,又赶紧去西南边找了个风水宝地;去了西南边, 又赶紧去西边找了个风水宝地…… 三个人十分充实的跑来跑去。 在立下结界前, 他仨还得在那一片捏着罗盘四处探寻, 找出最合适的那一块地方。 充实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过去。 江恣跟赵观停关系微妙地不太好,在立起第三个结界的时候,卫停吟感觉了出来。俩人总是冷言冷语,没有卫停吟开话题, 他俩就根本不会说话。 毕竟就算是同门,也是“前”同门了。过去出过种种事情,如今只是冷眼相待, 没有见面就开打, 卫停吟觉得他俩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微妙结冰的关系, 在去寻找第四个结界的地方时, 有了些破碎的迹象。 第三个结界立起后, 他们又立刻赶向西北。 在赶往西北前,江恣那身病骨头有些撑不住了。他那几日总是咳嗽,卫停吟有些忧心,前去忙活第四个结界前,拉着他进了家医馆。 那老郎中摁着他的脉,闭眼感受了片刻——最后他满脸复杂地睁开眼, 说从没见过这么乱的脉象,什么也看不出来。 卫停吟面露无语,赵观停在一旁哈哈干笑, 说这也没办法,江恣比较特殊。 进过雷渊,被天道伤过的人,摸不出脉象,也是理所当然。 卫停吟只好叹气,向那郎中讨了一副补气血和少咳嗽的药,又去买了口锅,塞到赵观停用来储物的法器里。 赵观停一脸懵逼:“你买这干什么?” “给他煎药。”卫停吟说,“我身上没地方装,你给我拿着。” 赵观停默默地看向江恣。 江恣手掩着嘴咳嗽着。他靠着一面墙,好像柔弱不能自理似的病歪歪地靠在上面,摇摇欲坠得来阵风就能给他吹飞似的。 呵呵,真看不出来是个一巴掌就能把他们所有人扇飞,当年一抬手就把他们舍院都掀了的混账。 赵观停朝天翻了个白眼,看在卫停吟的面子上,乖乖收下了。 要不是二师兄让的,谁会管你。 赵观停在心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句,好像真挺虚弱似的,真能装。 而后,他们前往西北。 西北一片荒漠,在铺天盖地的魔气侵蚀下更显荒凉。 沙尘铺天盖地。 幸亏江恣料到会如此,提前在上个地方就给卫停吟买了一纱帽。 卫停吟这才没吃一嘴沙子。 正好,他们很久没吃饭了,这几日的来回奔波,早已把人累了个半死。他们找了个酒楼,吃饭后,匆匆都睡下了。 夜深人静。 江恣咳嗽着,摇摇晃晃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确认屋内无碍,他捂着脑袋,皱起眉,头痛得身上出了一层浅浅的薄汗,眉角抽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