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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真应了那些谣言,皇帝真有了禅位的想法? 不只是康王听到这话后心里震颤,就算是见惯了皇帝做派的群臣也忍不住面面相觑,纷纷交头接耳,摸索着皇帝的心思。 “皇兄,呃,陛下谬赞了,臣弟,臣弟不过是……”康王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一急躁,在这冬夜里甚至冒了满头冷汗。 长公主与皇帝的视线一同落在康王身上,彼此的眼神中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几分轻蔑,可是无论是谁都没有开口打断他,都在等待着康王说下去。
第150章 诡诈 皇室子弟, 经由国子监的名师指导,无论是礼仪还是学问,都是一顶一的, 哪怕康王不学无术,也不会差到哪去。 可是现在康王的表现,实在是难以入目。 起初还只是磕巴,表现得略有些紧张,但至少有问有答, 能回上话, 可越说越急躁, 连贯的句子说不出口,甚至颠三倒四, 不成体系。 更别提太后到来之后, 他的脸倏地变白, 同群臣一起问安后,也没有起身,顶着满头的虚汗跪伏在地上。那样子,让人觉得, 他并非早已成家立业的王侯,而是寻常富贵人家,犯了错被主母惩罚的庶子。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裴瓒摸摸扳指, 类似的心声一句接一句地钻进耳朵里。 这样的话也并非出自太后,或是长公主的心里, 而是来自下方, 一些始终注视着康王的老臣。 他们比裴瓒更先认识康王。 比起裴瓒是从沈濯嘴里得知的形象,他们早已知晓这位殿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知晓康王早些年的怯懦, 与现如今的无能。 至于外面的传言,对这些人来说,不过是过度的包装。 否则,没有流言,谁会让他回京呢? 裴瓒无师自通地想明白了这一点,有些懊悔,他早就该明白,一个待人接客全凭一己私欲的人,又能有什么真本事呢。 难怪沈濯也只说他知人善任,不说康王有别的本事呢? 裴瓒小心地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瞪了沈濯一眼,他无心再去探听对方的心思,只一味地觉得这厮并没有说多少真话。 他不想开口,却不料沈濯先碰了碰他的手,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你看见明怀文了吗?” 裴瓒轻轻摇头。 “你瞧太后身侧是谁?” 裴瓒按照他所说的看过去,一瞬间,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之前跟在皇帝身边的时候,明怀文可谓是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六宫之中,无人能掩其风采,又加上他那独一份的气质,远远望一眼,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现在呢,穿着寻常宫人的衣裳,面容黯淡,似是受了不小的磋磨。 他与皇帝都是这样,莫不是发生了什么? 裴瓒将视线放在太后身上,悄无声息地打量着那位面容还算和善的老人,他心里害怕,觉得这位太后绝非表面这般。 “近些日子是发生了什么吗?”裴瓒低声问着身旁人。 最近这些天,裴瓒一门心思扑在议和使者的事上。他原本就被疏离了,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参与这事,但文书没给到他手里,裴瓒的确不好插手,为了知道更多的内情,他也只能用这少卿的身份去打听。 而他分神到了这事上,宫里的事自然就少留意了。 不过,按理说宫中发生了什么,沈濯也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次没听到任何风声,难道说沈濯也没有消息? 果不其然,沈濯摇了摇头:“不清楚。” 裴瓒心里一沉,愈发觉得不安。 紧接着沈濯附在他耳边说道:“我怀里是宫里的眼线漏了马脚,被查出来了,不过没听到其他的动静,应当是皇祖母所为。” “太后吗……”裴瓒紧张地抓了抓衣袍。 沈濯语重心长地说:“裴瓒,来之前我就提醒过你,无子却能安稳地坐上太后的位子,皇祖母绝非什么无知妇人,你最好不要在她面前耍小心思。” “我有说过要做什么吗?”裴瓒对着他眨眨眼,轻笑的时候,平添了些单纯无辜的感觉,让人无处下手。 沈濯略顿了顿,很快便反应过来:“那对母女呢?” “是啊,她们现在在哪呢。” 裴瓒的语气不是在问沈濯,而是早已安排了她们的去向,不明说也就罢了,反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裴瓒!”沈濯压着声音,“别乱来!” 裴瓒看着突然搭在他膝上的手,紧紧捏着他,隔着厚重衣料也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究竟是藏了什么秘密,这么怕他知道呢?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搭上去,一寸寸地抚过沈濯的手背,沿着凸起的青筋和手骨,抚到指尖,最后轻轻地一捏。 “你这么怕她们进宫吗?怕她们出现在谁的面前?” 裴瓒心里早有感觉。 这对母女分明可以直接被安置在京都城里,离得长公主再近一些,也能时刻地监视着,可她们偏生被安置在了,离着京都尚有一段距离的镇上。 这是为什么?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发现她们。 明怀文到底知不知道她们现如今的处境呢? 或许是略知一二,但是不清楚她们到底在什么地方,被什么人约束着。 “沈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说实话。” 沈濯仿佛遭受了重重一击,盯着身旁的裴瓒,他竟有些喘不上气,过了良久,脑子也都是懵的,感觉自己只把自己骗过去了,真生出来几分什么都不了解的感觉。 忽然,沈濯笑出了声:“你诈我?” 这话终于轮到沈濯来说了。 他自认知道了扳指的秘密,觉得只要压住心思不瞎想,就能瞒天过海,把裴瓒骗过去。 可是没想到,裴瓒对他提前准备好的心声,压根没有办法偷听的欲望,枉他费尽心思地克制,到头来一点用都没有。 裴瓒笑着喝了杯酒:“是又如何?” 沈濯凑过去,抓住他端着酒杯的手,硬扯到自己唇边,就这原本的酒杯浅酌:“小裴哥哥,我对你这么好,竟是一点都没到你心里去?” “怎么会呢?”裴瓒学着他轻佻的语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魏显的自戕栽赃开始。”裴瓒无数次捋过这一条。 虽然他也给出了适当的理由,强行地把沈濯的行为圆过去,但是无论怎么想,他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不是魏显自杀这事,而是沈濯当时真的没能力阻止对方吗?事发之后也不会跑?白白地等着人来抓? 最可笑的是,长公主不去救他,他难道就出不来那牢狱大门? 裴瓒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没有漏出任何怀疑,就算沈濯多心,也只会觉得是他关心则乱。 他不去细想这背后的原因。 因为裴瓒早已知道,一切都是因为长公主,或者说,是长公主与皇帝之间的争夺。 他听到沈濯的消息,搅乱了宫里的一切,在原本皇帝暗地授意的情况下,带着皇帝的信任向长公主那方倒戈,在他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时候,为着私情去搅了看似平和的局面,让皇帝不得不去选择明怀文,而放弃了他。 这也是裴瓒为何在红玉庄待了许久,没有听到皇帝任何动静的原因。 那长公主费尽心思地把他拉过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裴瓒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念头也许诞生于二十多年前,诞生于长公主的心中—— 称帝。 二十多年前,也许就出现过一次机会,只不过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长公主没能成功。 毕竟,要当史无前例的人,还是太难了。 沈濯见他这副陷入沉思的模样,有几分不悦,在案几上撑着脑袋,哼唧几声:“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可以向你的皇舅舅投诚。” 沈濯轻笑,拉着裴瓒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让他感受那勃勃的心跳:“我身上流着北境的血。” “哦~” 裴瓒一声吟哦,俯身摸着沈濯的脸,似乎又想明白了什么。 “所以,那对母女,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能只是来诓骗我吧?若是只用来对付我,那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你只需恐吓我几句,我就吓得不行呢?” 沈濯就着他的掌心,轻轻地蹭了蹭,尽是撒娇卖乖的姿态,像极了裴瓒刚认识他的时候。 “当然不止用来吓你。” 还要吓一吓别人。 “小裴哥哥,母亲经不起你这么挑衅她。” 沈濯自然是爱他的。 哪怕掺了很多的不诚实,但也是局限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 可裴瓒的所作所为一旦超出了他所能把控的限度,惹恼了长公主,那他可未必能保证裴瓒的周全。 “沈濯,我发现你真的是坏透了。” “啊?”沈濯懵逼,不知道裴瓒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若是说他平时的所作所为,那他无话可说,但若是说他对裴瓒不好,那可真是有苦说不出来。 “你有事相求,便是小裴哥哥,无事发生,便直呼我的名讳。” “不是有事相求,而是好言相劝!” “呸!什么好言相劝!”裴瓒啪地一声拍着桌子,弄出不小的动静,引得旁边人频频侧头,“世子爷!我是那般不堪的人吗!” “小裴哥……”沈濯满眼清澈,完全不知道这是在演哪一出。 “您用皮相勾引我也就罢了,到如今却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怕是受不起您的恩情!” 突兀的几声高喊之后,彻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后裴瓒迅速起身,径直走到大殿中央,长袍一掀就跪了下去,说话时,声音有些哽咽,但神情中更多的是不屈。 “陛下,微臣与世子同坐,觉得有些恶心,想出去透透气。”
第151章 演技 皇帝与长公主之间的明争暗斗压得人喘不过气, 迫使着原本所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康王身上,谁也没想到会横空出来裴瓒这一遭。 当着一干皇亲国戚的面,说沈濯恶心。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 不说沈濯没反应过来, 那一个个的都眨眨眼,满脸呆愣地看过来,猜不透裴瓒要作什么妖。 到最后,竟也没人站出来指责他言行无状。 甚至,在皇帝满头雾水地点点头后, 让裴瓒毫发无损地溜出了大殿。 沈濯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方才裴瓒起身时, 他气急败坏地想讨个说法,但长公主的目光过于灼热, 逼着他不许将人留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瓒从他手上滑走。 一时间成了笑柄, 沈濯不甘心,愤愤地拂袖起身,像是气急了。 他循着夜色而去,茫茫然地走在宫道上, 绕着御花园的假山池塘,四处搜寻着裴瓒的身影,同时, 沈濯的心里维持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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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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