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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瓒,谢成玉抢了你的状元位置。】 他的暗示没让裴瓒提起精神,但是紧随其后的心声却实打实地让裴瓒警觉。 裴瓒在一瞬间就直起了腰,眼神中满是诧异,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金扳指出故障了,连忙在心里敲着系统。 系统没给他答复,金扳指也没坏。 谢成玉的的确确“抢”了他的状元。 裴瓒回想着先前在谢府,遇到一些事上谢成玉也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现如今想起来,如果真如沈濯所说,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心里微微颤着,不自觉地搭上了沈濯的手腕:“可惜什么?” 【可惜你文采第一,却要屈居人下啊!】 【啧啧啧~小裴大人真惨啊!】 【白白地被人抢了位置,那人还仗着家世比你官高二品,你甘心吗?小裴大人?】 甘不甘心? 这个问题他无权回答。 那科举考试并非现在裴瓒亲自参与的,就算他有替原主鸣不平的心思,也没有恰如其分的借口。 可是,他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听到沈濯在心里说出真相,心脏依旧在激烈地跳动着。 他不知道胸腔中的愤怒为何而起。 明明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裴瓒,却依旧为着这句可惜而悲鸣。 “小裴大人,你还好吗?” 沈濯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色,忍不住伸手扶住了裴瓒的手臂。 再抬起头时,裴瓒早已红了一双眼圈,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眼里夹杂着让人看不懂的悲愤。 【我说错话了?】 【我也没明示他吧?】 沈濯头一次对自己的语言艺术产生了怀疑,他向来会说甜言蜜语,能把人哄得合不拢嘴,说些难为情的话也总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那些大逆不道甚至唯恐天下不乱的真实想法,只会在心里出现。 但是,裴瓒会读心啊。 “下官失态了……”缓了许久,裴瓒别过脑袋将脸遮住,特别是湿润的眼睛。 沈濯盯着他,难得闭上了嘴。 【一句话而已,小裴大人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瞧你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不过,小裴大人哭起来的模样,倒是比平时一本正经的时候惹人怜。】 裴瓒听不下去了,强装镇定:“世子爷,我没哭。” “啊?嘿嘿……我没说你哭啊。” 沈濯乐呵呵地装傻充愣,心里却虚得很。 他还惦记着此番特意把人邀来的原由,没时间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分心。 只见他搭上舫船上的木质栏杆,另一只手扶着裴瓒,说道:“小裴大人瞧,这河面上的的花灯是为了乞巧节特意赶制出来的,用料独特,花样也别致,比那真荷花都好看。” 裴瓒满脑袋官司,纠结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情绪,根本没心情理会,只敷衍着问了句:”哪里别致?” “别致的地方……” 沈濯压低了声音凑到裴瓒耳朵旁,等裴瓒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提前处理过的栏杆被沈濯轻轻一推就散了架,连带着倚在上面的裴瓒都不受控制地往河里栽。 裴瓒拼命地抻着手想抓住什么东西,明明沈濯的衣带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碰不着。 直到“噗通”一声。 裴瓒彻底坠进河里。
第8章 侯府 “救咕噜——” “来人咕噜咕噜——” 裴瓒在水里拼命地挣扎着。 他是会水不假,但是情急之下完全忘了要领,两条胳膊不间断地拍着水面,使出浑身力气想让人注意到。 水花迸溅,惊呼声四起。 朦胧中,隐约看见舫船上的沈濯并未离开。 他不知道沈濯为什么要推自己,接二连三的读心也一无所获。 好在,有人跳下了水。 【小裴大人,我推了你,也救了你,你待会可要好好表现,争取把我送到岭南去!】 【小裴大人,你可一定要狠狠骂我啊!】 【小裴大人,你是言官,见我如此顽劣,一定要在上朝时参我!实在不行,参我爹也行!】 这人有病吧。 一个劲的小裴大人,吵死了! “啊咳咳……” 裴瓒被沈濯生拉硬拽地拖上了船,两人一起倚着旁边的瓷盆,只不过裴瓒的情况明显比沈濯坏得多。 他浑身湿漉漉的,迷迷糊糊地往外吐着水,喉咙里却始终呛得难受,肺部也一抽一抽地疼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使不出力气,只能软塌塌地被沈濯搂着。 盛阳侯闻声赶来。 “濯儿!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都是我不好。” 沈濯可怜兮兮地对着盛阳候认错,还不忘把外袍解下,把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的裴瓒裹住。 虽然裴瓒是男儿不怕被看,但他今天穿的是月白色薄衫,遇了水湿哒哒地紧贴着衣服,不仅把线条都勾勒出来,连内里肌肤的颜色都看得十分清楚。 沈濯怕他清醒之后在众人面前羞得抬不起头,干脆脱了自己的外衣把人遮起来。 至于他自己…… 哼,他又不要脸。 “爹,是我不好,失手把小裴大人推下水了,我不是故意的……”眼见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沈濯找准了时机给自己泼脏水。 裴瓒的脑子还晕乎乎的,虽然能看见周围簇拥着许多人,但他仍是半躺在地上,无意识地紧拽着身上那件属于沈濯的红袍。 早就知道沈濯会搞幺蛾子的盛阳候板着张脸,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发作,便大手一挥,让人把意识混乱的裴瓒抬进屋里。 反正今天的宴会泡汤了,不如好好安置裴瓒,让他明天上朝的时候少骂几句。 …… 舫船着急忙慌地靠了岸。 得到消息提前候在岸边的宫女太监们,在踏板搭好的一瞬间便急匆匆的上船。 又是请太医,又是端暖炉的,还不忘了喂热汤,在微凉的夏夜里,硬生生地把刚落水没多久的裴瓒热醒了。 分明他昏迷的时候还觉得冷呢。 裴瓒一睁眼,话还没说半句,就看见了怒不可遏的盛阳候,和跪在地上的沈濯。 “侯爷……” 他一瞬间便吓醒了,连忙想要坐起身。 但是盛阳候制止了他。 裴瓒是正儿八经的官员。 虽然品阶低了些,但也是吏部发了发了文书在皇帝那里过目的,如今因为沈濯落水,他自然受得起盛阳候的照顾的。 哪怕是沈濯跪在一旁,他因着孱弱的身体,也不用起身,甚至盛阳候还得派人仔细照料。 可是裴瓒躺得胆战心惊。 他记着昏迷前沈濯的心声,对方是故意让他落水的,为的就是搅坏这场乞巧夜宴! “爹,我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沈濯老老实实地跪着,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还是跳水救人时那一套,配上他精湛的演技,看起来当真是楚楚可怜。 只可惜盛阳候不吃这一套。 沈濯更清楚他爹不会为此动容。 盛阳候是什么样的人,除了长公主外,身为他儿子的沈濯最是清楚。 如果沈濯现在硬气些,除了认错之外再挺直腰板说”甘愿受罚”,武将出身的盛阳候说不定还会放他一马,但是沈濯故意扮作娇滴滴的委屈模样,垂着小白花似的泪眼,好不可怜。 明明是他害了裴瓒,却还要装可怜求饶。 盛阳候最看不起他这副样子。 在场除了裴瓒,也没有外人,盛阳候便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逆子!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你有一日让我放心吗!每次都承诺绝无下次,可现如今你又做了这些好事!” “爹爹,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沈濯委屈巴巴地啜泣,竟还真让他挤出来两滴眼泪。 眼尾微红,像是胭脂晕在了眼尾,从眼眶里溢出来的点点水珠融进了残留在面颊上的水迹中。 本就一副惨淡模样,现在看得人更加于心不忍,如果裴瓒不知道实情,他也会觉得沈濯无辜。 可裴瓒是受害者。 事先没有听到先前沈濯心声的话,他甚至怀疑是这父子俩做戏给他看。 裴瓒盯着沈濯这个元凶,想看看他怎么把戏演下去,没想到沈濯却哀求到他头上。 对方泪眼婆娑地看过去,泪珠更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流。 【小裴大人!成败在此一举!快说是我推得你!】 【快骂我啊!小裴大人!】 裴瓒一刻不松地按着金扳指,冷眼扫过沈濯,联想起先前发生的种种,裴瓒并不着急跟他算账。 他掀开身上的被褥下床,用着不太合适的姿势,和沈濯一起跪在了盛阳候面前。 比起委屈求饶的沈濯,裴瓒默默地认错。 一看就是懂事听话的孩子。 裴瓒主动把责任往身上揽:“侯爷,今夜之事绝非世子一人的过错,真论起来也是下官有错在先,是下官不该与世子爷争执,这才起了冲突,搅了今晚的佳宴,还请侯爷宽恕!” 【啊?啊?啊?】 【你们裴家人什么时候这么谄媚了?】 【是我故意推得你!小裴大人,你看清楚!一切都是我干的!】 裴瓒忽视了沈濯心里的咆哮,他继续说道:“世子年轻气盛,下官本不应该硬抓着世子的错误不放,这是下官的一错。 “二来,世子尊贵,下官只有规劝的道理,可下官却出言不逊,惹恼了世子。” 话还没说完,裴瓒站起身,就在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他撩起月白色的衣摆,郑重其事地再度跪下去,拿出十成的认错态度跪在盛阳候面前,声音虽沙哑却气势十足:“下官铸成大错,还请盛阳候责罚!” 【小裴大人,你脑子摔傻了?】 别说沈濯,连盛阳候都有些手足无措。 早就想好开什么条件安抚裴瓒,他却一股脑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甚至主动地把台阶搭到盛阳候父子的脚底下,生怕他们不顺着往下走。 盛阳候是个直肠子,他看不明白。 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儿子,却发现沈濯同样迷惑地盯着裴瓒。 按着盛阳候对自己儿子的印象,今夜的闹剧绝对是由沈濯惹出来的,怨不得裴瓒半分。 这小裴大人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难道说裴家这代出了个头脑活泛的,也开始攀高结贵了? 盛阳候一时间面露难色,站在原地不该如何处理。 “侯爷……” 裴瓒跪在地上,拢了拢松散的衣裳,他微微俯身,散乱的头发垂落到地面,湿润的发尾在地毯上晕出一小圈水迹。 那张脸恢复了些血色,但看起来依然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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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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