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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衍嗯了声。 俞清然又道:“这妆粉防水性不错,下次还跟他买,不过也只能用两天,明日你就要重新补了。” “如若今日能见到我爹,不补也行。” “随你。”俞清然去铜镜前坐下。 贺知衍拿过木梳,给他重新梳理发髻。 少爷不似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平日梳洗穿戴都有专人伺候,因此一头浓发养的十分黑亮,细软如绸缎,即便是贺知衍这个生手给他梳发都没有因为打结而把少爷弄疼。 青色发带将秀发束起,马尾似得坠在脑后,青的青、黑的黑、白的白,形成强烈的对比,衬得少爷更加意气风发。 贺知衍把梳子放下,趁俞清然去洗漱的时间把床铺收拾了。 两人各做各的事,一时间就只有做事时发出的声音。 贺知衍收拾好床铺,把床头放着的香包和木牌拿了起来。 “别把这忘了。” 俞清然把洗脸的帕子搭在铜盆边缘,看向他手上的东西。 贺知衍走过来,一一给他系到腰带上。 香包是为了防止他没控制住信香泄漏后有个托词。 至于木牌,上面刻了俞清然的名字,是身份的标识。 俞清然见他不管是端茶送水亦或是梳洗穿戴都手到擒来,问道:“你上手的挺快,在家里伺候过别人?” 贺知衍给他整了整衣襟:“我一个傻子能伺候谁?” “哼,俞晖说你家里人对你挺好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我差点以为他是骗我。” “所以我不会原谅俞清禾。”贺知衍把他的衣衫抚平,“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他们一家付出代价。” 他忽然拐了个弯,但俞清然还是跟上了他的思路:“你说的是真是假后日不就能知晓了。” 贺知衍盯着他的眼睛:“那就打个赌吧,如若后日俞清瑞果真上门,那不管日后我对他们做什么,你都不能求情。”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俞清然一时间也无言。 如若事情真像贺知衍梦里那样发展,那确实是二房包藏祸心,但未发生的事情,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我不敢保证,目前为止,二房并未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嗯,骗你的,去吃早膳吧。” “......”哄谁呢? 俞清然还想说什么,却又响起柳春见的声音:“清然,你还未收拾好?” “来了。”他只能作罢,“晚上再说。” 贺知衍跟在他身后出去。 俞清然与柳春见走在前面,柳春见低声问他:“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俞清然小声跟他商量,“一会你让谢忞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让他去坤院帮我看看清禾在不在。” “你找俞清禾做什么?” “就看看,偷偷的。” 柳春见不知他卖什么关子,但这是小事一桩,遂应承下来。 *** 云杪书院的膳房在正中间,不管是乾院或是坤院和至诚堂,去那都是差不多的距离。 而膳房就没有划分区域了,学子要么是选择同窗、要么是相熟的,像他们这一行四个的很常见。 谢忞与贺知衍一块去打饭,他见贺知衍不假思索就能报出俞清然喜欢的菜色很是诧异。 这人对俞二少爷倒是上心。 第19章 在几人用膳之际,农学院的报名册也由负责审核的夫子整理完毕呈至院长书房。 过了一刻钟,两名同样身穿深衣、头戴幅巾的中年男子前后走进了书房。 为首的那人气质儒雅,连留着的山羊胡子都透着斯文:“我一会挑几个人,你来把关。” 后者面白无须,尽管已过不惑,却仍旧俊朗,年轻时俊美的长相因岁月的沉淀更显魅力,他轻笑,随意的态度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承蒙陆院长看得起我这老头子。” 陆院长半生的文雅破了功:“你要是再说屁话可就从我这滚出去。” 贺峮哈哈大笑。 名册就放在书案上,陆院长落座之后,一页一页查看起来。 此次种植玉米有好几个试验点,每个地方大致分配到十五至二十颗种子。 而云杪书院分到的是二十颗,若给每个人四颗种子做试验,也就只需要五个人,要在这一堆人里挑选五个出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此次报名不限本院学子,因此陆院长也翻到了校外人士的报名册,这些报名册里的人大都中规中矩,并没有让他特别惊艳的人。 唯独一份,陆院长在看到名字时,愣住了。 贺知衍,六年的种植经验... 不考虑后者,但就名字,确实与好友失踪的幺儿一模一样,若只是名姓,陆院长也不会迟疑,让他惊愕的是此人写字的笔锋,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陆院长猛地站了起来,一旁悠然喝茶的贺峮打趣他:“怎么?你是看到再世神农了?” “阿峮,你看...”陆院长从书案后走出,举着报名册快步走到贺峮面前。 贺峮还以为他是让自己看什么,结果在看到名字时也惊吓地站了起来,他一把夺过陆院长手里的报名册,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名字:“这是...小衍?” “不敢肯定,但既然投了报名册,说明人就在书院,我现在就让昨日负责登记的夫子过来。” “不。”贺峮拉住他,“直接去找他。”不管是不是,贺峮都不想再等,更别说他有个直觉,这一定是小衍。 陆院长便传来昨日负责登记的三位夫子,询问了是谁登记的这一份,让他回忆报名人的模样。 “...个子很高,像是天乾,就是很黑,还留着一字胡,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留着胡子?” “对,黑的炭似的。” “阿峮...”看模样又对不上,只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贺峮却不想放弃,他明明中有一种感觉,此人就算不是小衍,也一定和小衍有关系:“他人在哪?” 夫子摇摇头:“不清楚,并非书院的学子,但他登记的时候是和术数院的学子一块来的。” “术数院...”贺峮问陆院长,“此时应该上课了。” 陆院长点头:“上课钟声刚响。” 贺峮将报名册折起,一锤定音:“走,去术数院。”他是喘息的功夫都不愿再等。 夫子赶忙在前面领路。 *** 俞清然与柳春见的课程相同,贺知衍与谢忞便一块将他们送到术数院。 等他们进去课堂,接下来就是书童的时间。 谢忞虽然与他一样的身份,可并不代表两人能聊到一块去,等柳春见一走,谢忞的态度就更冷了,直接朝贺知衍一点头,不留只言片语的走了,而且看他去的那个方向,还不是回至诚堂的。 贺知衍还有事要做,他得把两人昨日换下的脏衣裳洗了。 至诚堂有专门供学子浆洗衣裳的地方,贺知衍提着木桶过去时,已经看见好些个书童在提水洗衣了。 储水的地方是一个大池子,同样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水。 贺知衍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将两人的衣裳洗干净,又提回住处前晾晒。 宿舍与宿舍之间有庭院,正是留给学子们晾晒衣物的。 贺知衍把黏成一团的衣物从晾杆上捋开,刚抖落完,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挑起衣物探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而来者身后的人也认出了他。 “贺先生,就是他。” 贺知衍其实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他放下手中的湿衣裳,又将木桶放在廊檐下,这才直视来人。 贺峮走到他面前,迟疑着:“你...” 贺知衍直接给他一个暴击:“爹。” “你喊我什么?”贺峮瞪大了眼。 贺知衍却是先往他身后看了眼,无视其他人复杂的目光,对贺峮道:“我有话跟你说。”他径直推开门,请贺峮进去。 贺峮压抑住翻腾的情绪,深深看了眼贺知衍,先进去了。 陆院长几人见他进去本想跟上,却被贺知衍一门拍在了门外面。 “院长...”夫子走到他身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陆院长没有说话,只是先转身退到了院子里。 房间里,贺峮的视线一直锁在贺知衍身上,等他关上门,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你既然认得我,为何不回家?” “因为我是前不久才想起自己的身世,当年我被劫匪绑走后,他们发现自己绑错了人便打算撕票,只是做事马虎,不曾确认我身亡就将我丢下,后来我被养父救回季家,他请人为我医治,我却因为伤了脑袋而失去了先前的记忆,并且傻了九年。” 短短几句话却道尽了太多,即便贺峮身居高位多年,在浮沉官海躲过多少明箭暗箭练出来的处事不惊的本事,在听到幼子这番遭遇后,也还是红了眼眶:“爹对不住你,没保护好你。” 在贺知衍看来,当年的事其实很狗血,他属于是无妄之灾:“我不怨你。” 就算是前世,他在俞家过得不好,那会也不曾生出过怨恨贺家的念头,毕竟罪魁祸首是俞家二房,他就是傻也能分辨是非,这多亏季老爹教育的好。 “那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瞧样子像他弟,哪像是儿子。 “我化的,前几年大哥来过云杪书院游学,又知道咱家丢了孩子,我怕被人打扰,所以就乔装了下。” “那你为何要乔装?还有你既然已想起身世,为何不往家里递信?” 有些话容易对俞清然说,却不一定适合对老子说。 但贺知衍还是恨恨道:“我要报复一个人,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家破人亡。” 贺峮激动的眼角泛泪:“你要报复谁需要这么复杂?无需这般麻烦,只要你跟爹说,爹帮你搞定。”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在他的记忆里,贺家家风严正,绝不会为了私人恩怨就去害人性命,怎么现在他要杀人了,他爹还亲自递刀子,他悻悻道:“那也不用,我能解决。” 第20章 但贺峮不这样觉得,孩子与他们分离十年,亏欠太多,他现在急需为孩子做些什么。 “爹虽已辞官,可还有你大哥大姐,你要谁的性命你告诉爹,爹这就写信给你大哥,就算不死也让他脱层皮。” “别。”贺知衍按住蠢蠢欲动的贺峮,“你让我自己解决。” “真不用爹来?”刚跟孩子相认,贺峮不想给孩子留下坏印象,不敢强求。 贺知衍摇头。 “那你把妆去了吧,爹想看看你。” 贺知衍嗯了声,昨日在客栈完成易容后俞清然就去药水交给了他,所以此时卸妆也不用俞清然帮忙,贺知衍自己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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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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