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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被误解吗? 陆怀归张了张唇,最后却道:“殿下,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你的。” 顾衿握紧陆怀归的手,低低应一声,“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入郦都城内。 昔日还算热闹的郦都城,此刻却是一派冷清。 家家户户房门紧锁,道路旁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几名侍卫将那些死尸一一抬上担架,同两人擦肩而过。 “尸体扔远了再焚烧。” 谢淮南跟在那些侍卫身后,一边指挥一边查探周围状况。 他一抬头,就瞧见了两人。 “陆怀归,”谢淮南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陆怀归一番后开口,“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这是和你的太子殿下去哪里鬼混了?” 许是碍于顾衿在场,谢淮南讲话比之前还难听。 顾衿面无波澜,陆怀归皮笑肉不笑,半晌后缓缓开口:“谢淮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谢淮南道,“你们随我去知州府上,一瞧便知。” * 三人甫一踏入知州府,便听到房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谢淮南敲了敲门,对里间的许时渊道:“知州大人,他们回来了。” “太子殿下,”许时渊的声音涩哑,仿佛掺了血,“下官身体不适,恕下官无法起身相迎。” 门扉依旧紧闭着,并未打开。 顾衿颔首应一声,“无妨,许大人可否开门一见?” “万万不可。” 顾衿闻言一顿,“为何?” “下官染了时疫,若是传染给殿下,下官惶恐。”许时渊咳了几声,“如此便好。” 顾衿眉心微蹙,半晌后开口:“许大人可知,瘟疫是从何时开始的?” “自您与太子妃离开郦都一日后。” 许时渊阖眸道:“最先染病的,是看守三皇子的两个狱卒,接着便一传十,十传百,我城中百姓也只剩一半有余,下官……有负殿下深恩。” 陆怀归在一侧静静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拢紧。 三皇子的暴死,想来并非意外。 否则,一切又怎会如此巧合? “那可有查验过三皇子的尸身?”陆怀归道,“尸身可有问题?” 许时渊闻言,轻叹一声,“自那两位狱卒接触过三皇子便患病暴毙后,下官便着人将三皇子的尸身焚烧,并未查验。” 这下难办了。 陆怀归垂眸,目光盯着顾衿的衣角发怔。 若那三皇子的尸身尚在,查验一番后或许还会有线索。 如今这条线索中断,唯一的办法就只有…… “许大人,”顾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对着门里的许时渊道,“开门罢。” 陆怀归猛地抬起头,一把拉住顾衿手臂。 “殿下,不可。” 许时渊更加剧烈地咳嗽和喘息,连连道:“太子殿下,若是将这病传染给了您,下官罪该万……” 不等许时渊说完,门便吱呀一声推开。 许时渊一惊,攥紧了身下被褥,“太子殿下。” 顾衿背光站着,神色淡漠。 他一推开门,便快步朝许时渊醒来。 日光徐徐落在他肩头,宛如天神降临。 许时渊张大了嘴,一时竟无言。 陆怀归紧随在顾衿身后,眸光晦暗。 他能想到的事,顾衿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现下唯一的办法,便是给患者诊脉。 看能否查出一二,找到其他线索。 “许大人,”顾衿缓缓开口,“去让人准备另一间干净的厢房,燃艾叶与木香。” 许时渊愣了半晌,才轻轻颔首,“是,多谢殿下。” “怀归,”顾衿侧头,对陆怀归道,“你可否在厢房外守着,莫让他人进来?” 陆怀归轻轻颔首,笑道:“好,殿下莫要太劳累。” * 一切准备就绪后,陆怀归便在那厢房外守着。 同他一起守在门口的,还有谢淮南。 谢淮南斜倚在门柱,双手环臂,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仰头看天。 “谢淮南,你还不回去么?”陆怀归道,“这里有我看着就好。” 谢淮南嘁了一声,“小爷我乐意,怎么,只许你守着你家殿下,不许我守着我兄弟啊?” 陆怀归闻言,弯唇轻笑。 “谢淮南,我剑术已经比你好了。” “那……那又如何,”谢淮南神色有些不自在,“谁不知你剑术天赋比我高,本世子马术可比你厉害得多,待回京后,我们再一较高下。” 陆怀归久久都没有说话,他凝眸望向谢淮南的背影。 不觉间有些恍惚。 那是一段想起来都觉得像做梦的日子。 彼时父母尚在,好友相伴。 他同谢淮南一起打马游街,从东街穿到西街。 谢淮南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笑说日后要做一名无拘无束的游侠。 当时年少春衫薄[1]。 只是,他已再无少年时。 谢淮南在这时转过头,对陆怀归招了招手,“喂,陆怀归,想什么呢?” 陆怀归抬眸,凝视谢淮南半晌后,蓦然出声:“淮南兄。” 谢淮南一愣,手还停在半空中,“啊?” “我马术也比你好了。”陆怀归微微弯眸,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届时我定赢你。” 谢淮南飞速收回手,侧头低咳一声,“什么啊,就说这个。你比我小嘛,本世子让让你。” 陆怀归不语,只笑眼弯弯地看他。 门在这时被推开。 顾衿从里走出,面容不虞。 陆怀归转身,忙上前去扶,“殿下,你还好吗?你可有被知州传染……” 顾衿却猛地收回手,没让陆怀归碰。 陆怀归一怔,他盯着空落落的掌心,又抬起头看顾衿,“殿下。” 顾衿第一次,没让他碰触。 “先别和我接触,”顾衿沉声道,“我身上还有病菌,传染给你可不好。” 陆怀归低低应一声,却难掩失落。 可他很快便敛去这点落寞,问道:“知州大人的情况如何了?” “不算太好,”顾衿抬指捏了捏眉心,语气疲惫,“他的脉象很怪异,我从医多年都未……” 他的身躯骤然僵住。 从医多年。 不就是说明,他不是原身么? 顾衿缓缓地抬头,只望见陆怀归那一双清凌凌的、黑白分明的眼。 “殿下,怎么不继续说了?”陆怀归歪着头,似乎没听到他那句话,“知州大人脉象怪异,之后呢?” “他……脉象怪异,不像是普通时疫所致,”顾衿敛眸,涩声开口,“而像是瘴气与毒素的混杂。” “瘴气,”陆怀归自语道,“殿下可还记得我们来时的那座山?” 那座山上,瘴气环绕,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而那座山脚下,有水源经过,它纵贯整个郦都城。 是郦都百姓的取水之地。 在水中下毒,自然再简单不过。
第38章 * “可这也只是我的猜测。”陆怀归道, “殿下以为呢?” 顾衿沉默无言,目光落在陆怀归脸上。 陆怀归也瞧着他,眼眸轻眨, 半晌后开口:“殿下, 你是不是累了啊?” 顾衿抿唇, 正欲开口, 却又听得倚在门柱旁的谢淮南道:“这有何难?到时我们去那山下查探一番便知。” 陆怀归心中自然也有此意, 可那座山极为凶险,上一回是他和顾衿运气好,才能在那山上捡回一条命。 “不可。”顾衿蓦地出声, 冷睨了谢淮南一眼, “不许去。” 顾衿目光沉冷,看得谢淮南浑身发毛,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那太子殿下有何办法?”谢淮南哆嗦一下,又恢复如常,“倘若真是那山下的水源有问题, 长此以往, 城中的百姓都死光……” 顾衿的神色愈发冰冷,“本宫说, 不准去。” 谢淮南啧了一声,火气也有些压不住了, 拔高了声音道:“本世子看在陆怀归的份上,敬你一声太子殿下,你这人怎这般冷血无——” “好, 那我们另想办法就是。” 谢淮南一愣,转头看向陆怀归。 陆怀归眼眸微弯,余光瞥了谢淮南一眼后, 上前握住了顾衿的手,轻声道:“殿下,累了吧。我们先回府歇息,可好?” 陆怀归掌心温暖,覆上他温凉的手背时,泛起一阵痒意。 顾衿这才觉出自己的失态,他眼眸微颤,低低应一声,“嗯。” “许知州这边,还是拜托淮南兄了,”陆怀归又看向谢淮南,“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知我与殿下。” 两人心头的火气,就这样轻飘飘被陆怀归浇灭。 谢淮南冷哼一声,“这自然不用你说,本世子可不像某人,不顾全大局。” 顾衿神色淡淡,不觉这是谢淮南的挑衅。 似乎只有陆怀归涉险时,他的情绪才会变得难以抑制。 临走时,陆怀归又与谢淮南对视一眼,用口型说了几个字:“晚上,山谷见。” 谢淮南顿时会意,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背影上。 许久他才移开视线,转身进屋。 * 两人抵达府中时,鸣柳与春庭都已等候多时。 庆幸的是,府中常做清洁和消毒之事,二人尚未染疾。 陆怀归和顾衿甫一踏入府门,鸣柳就去给两人备热水,春庭则是上前,将两人外袍脱去。 浴池中,水汽氤氲。 两人俱是裸着身躯,浸在热水中。 陆怀归四肢舒展,自喉间逸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顾衿则是双目紧阖,靠在石壁。 陆怀归凝眸瞧着顾衿,只见顾衿乌发垂肩,冷冽的眉眼被朦胧水汽柔化。 “殿下。”他眼眸微暗,水汽浓重,可他喉咙却莫名涩哑,“你好些了么?” 顾衿未答,他依旧沉默。 陆怀归就这么静静瞧着顾衿,恍然又想起上回,顾衿在浴池边的吻。 饶是他数番挑逗,顾衿却不动如山。 在药效挥发至顶点,顾衿也只是捧着他的脸,在他眉心轻落下一吻。 “淮南兄他非是故意,”陆怀归徐徐道,“他心直口快惯了,殿下莫同他计较。” 谢淮南和顾衿互看不惯,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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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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