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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感一片温凉。 顾衿微怔,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了?” 陆怀归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地说:“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这是一段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日子,没有算计,没有厮杀。 只有爱人长久的相伴。 平静温淡,细水长流。 那是前世的他,未曾拥有过的幸福。 * 几日后,褚青山将剑铸成。 野狸也被放归山中。 临走时,那野狸一直在蹭顾衿的掌心。 顾衿神色淡淡,伸手轻抚野狸毛茸茸的脑袋。 那野狸蹭了顾衿许久,又翻开肚皮来让顾衿摸。 陆怀归相当大方道:“殿下,我们带回去养也可以的。” “不了,”顾衿抚摸着野狸柔软的肚皮,眼眸微垂,似是在想什么,“这里才是适合它的地方。” 野狸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后,又舔舔顾衿的指尖,恋恋不舍地跑远。 顾衿站起身,直到野狸消失在树林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吧,”他侧头道,“莫让道长等急。” 陆怀归轻轻点头,牵住顾衿的手,一同去往褚青山的住处。 褚青山早已等候多时。 他斜倚在桌案前,慢悠悠品茶。 桌案另一侧便是铸好的剑。 那剑由玄铁锻造而成,剑身细长,拿在手中时却很轻。 “此剑可削铁如泥,”褚青山将剑递给陆怀归,语调慵散,“切金断玉,你且收好了。” 陆怀归垂首接过,道:“多谢师傅。” 褚青山摆摆手,轻呷一口茶,“这剑还未刻字,说罢,想刻什么?” 前世,剑甫一铸成,褚青山便赠他八字偈语: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彼时的他只知报仇,浑然忘却了褚青山的告诫。 重活一世,他心中虽恨,却不再盲目。 陆怀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便请师傅为徒儿刻下殿下的名字罢。” 顾衿闻言微怔,侧目看他。 “为何?” “日后我每每拔剑之时,便能想到殿下了,”陆怀归很轻地笑笑,目光灼灼,“我见此剑,如见殿下。殿下若是不愿,那便不了。” 顾衿又沉默下去,他望向陆怀归的眼。 少年清澈的瞳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好似要将他望进眼底最深处。 “刻吧。”顾衿敛眸,避开陆怀归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你喜欢便好。” 字刻成后,陆怀归一拔剑,便能瞧见剑身的篆体,“顾衿。” “多谢道长,”顾衿对褚青山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剑已铸成,我们便不叨扰您清修。” “我观太子殿下神韵清朗,太子妃骨相清奇,”褚青山道,“不若我为你二人卜一命。” 顾衿眉心轻蹙,他上山寻访修士只为陆怀归铸剑,不做其他。 更何况,卜命一事,本就是子虚乌有。 若真有命数,那医者便不会将命悬一线的患者从鬼门关拉回,同阎王抢人。 他本不信此事。 但见陆怀归欣然应答下来,他便也微微颔首,“有劳褚道长。” 问过二人的生辰八字后,褚青山便闭眼掐算起来。 起初时,褚青山的神色还是散漫的,可掐算间,他眉心逐渐蹙起。 须臾,他缓缓睁眼。 “道长可卜出了什么?” 褚青山摇摇头,“许是我技艺生疏了罢,二位的命数乍看之下,不过寻常而已。” 说罢,他又看向陆怀归。 陆怀归心知褚青山说的不是真话,他立时会意,轻拉顾衿衣袖。 “殿下,”陆怀归轻声开口,“我的外袍落在了厢房,可否先帮我去拿?” 顾衿轻应一声,掩门离去。 直到顾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陆怀归眼眸一转,看向褚青山。 “师傅。”陆怀归眼眸沉暗,紧紧盯着褚青山,“您到底卜出了什么?” * 顾衿将外袍拿回时,陆怀归已经在外等着。 他站在门外,脸色极为难看。 已是入夏,日光毒辣刺目,他却浑然不觉地站着,手脚发冷,面容惨白。 顾衿走到他面前,他也没有发觉。 直到一只手被牵起来,他才仰起脸,轻轻扯了一下唇角,“殿下。” 顾衿怕他热着,将他拉到树荫里。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陆怀归的眼尾。 那里很红,陆怀归像是刚哭过。 “那道长又同你说了什么?” 陆怀归握住顾衿的受,贴在了侧颊。 须臾后,陆怀归松了手,唇角艰难地扯动一下,“只是有些舍不得师傅。” 顾衿轻叹一声,将人轻拥入怀,掌心摩挲着陆怀归的后脊,“以后我们常来此地小住。” 陆怀归紧环住顾衿的腰,脸颊蹭着顾衿的胸膛,闷闷地说:“可殿下会睡不着。” “已经不会了,”顾衿拍了拍陆怀归背,“怀归想住多久都可以。” 陆怀归没说话,沉默着收紧手臂。 初夏的天泛着潮湿热意,陆怀归又抱得紧,不久两人身上就出了汗。 顾衿并不推开他,静静让陆怀归抱着。 两人在树荫下相拥许久,直到日头偏移,才启程回郦都。 陆怀归跟在顾衿身后,踏下三千石阶。 到了山脚下,早就有马车在候着。 陆怀归和顾衿一起上了车。 两人落座后,陆怀归忽地出声道:“殿下,你信命么?若我们是命定的死局……” 他话音未落,唇瓣处就被冰凉的茶盏抵住。 陆怀归眼眸轻颤,目光落在顾衿的腕骨,和执着茶盏的手。 “先喝水罢,”顾衿道,“一路上都没喝,回去该中暑了。” 陆怀归怔了一下,他舔了舔干裂破皮的唇,顺势就着顾衿的手喝水。 他微微倾身,握着顾衿的腕骨,将茶盏里的水饮尽。 分明那茶盏都到了唇边,他却还觉得远,又握着顾衿的腕骨往前扯了扯。 唇畔贴着顾衿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顾衿身躯紧绷,执着茶盏的腕骨微动。 他凝视着陆怀归的脸,和沾染上水珠的唇,半晌才哑声开口:“怀归,你……” 陆怀归抬眸,无辜地眨眼,“嗯?” 待陆怀归饮完水后,顾衿收回手,缓缓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陆怀归闻言,踌躇许久正欲开口,却被马车外的一道声音打断。 “这位官爷,求求您别赶我们走,吾儿只是中了暑,”一道属于妇人的声音传进两人耳中,“非是瘟疫啊。” 陆怀归掀帘,探出半个头看去。 只见郦都城门口,守卫巡逻的官兵比走时多了一倍。 他们俱是戴着面巾,遮掩口鼻。 为首的侍卫正同那抱孩子的妇人交涉,只道:“您还是快些离去罢,我等也是奉令行事而已,夫人莫要为难在下。” “求您了官爷,”妇人一边拍着孩子的后背,一边低声哀求道,“我家三代都在郦都住着的,您若是赶我们走,我们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侍卫面露难色,最后还是摇头,“不行,您的孩子若是没患瘟疫那是最好不过,可若是真的患了瘟疫,贸然将您放回,便是我等的失职。” 妇人见状,抬手拭去眼泪,心下一横,抱着孩子就欲强闯。 那侍卫眼疾手快,忙抬剑制住人。 “夫人,您若执意如此,”侍卫沉声道,“就莫怪在下手下无情,来人,把她带出——” “且慢。” 侍卫一怔,抬眸便望见不远处停靠的马车里,下来两个人。 一个面容沉冷,一个笑眼弯弯。 两人正抬步向此处走来,宛如一对壁人。 侍卫登时反应过来,拱手道:“太子殿下,太子妃。”
第37章 * 那妇人也愣住, 直到两人走近,才抱着孩子跪下来。 “求二位贵人明鉴,”妇人颤声道, “草民的孩儿真的只是中暑, 非是……” 顾衿神色冷然, 淡淡看一眼妇人, 又问那侍卫:“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 这位夫人的孩子似是染了瘟疫,身上高热,”侍卫道, “不能再进城, 可这夫人似乎不愿。但这毕竟是规定,我等也无法。” 顾衿闻言,眉心渐渐蹙起,“瘟疫?” 陆怀归心中更是没底,他只记得上一世郦都被屠城, 未有瘟疫一事。 “是啊, ”侍卫轻叹一口气,将城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城中百姓死了有一多半,就连知州大人也卧病在床, 我等行事更要谨慎些才是。” 顾衿沉默许久,缓缓行至那妇人面前。 他半蹲下身,抬起手, 掀开那孩子的眼皮观察半晌,又让人伸出舌。 许是顾衿神色冷又凶,那孩子竟开始落泪哭嚎, 甚至别开了脑袋不让顾衿瞧。 妇人吓得连忙拍抚他的后背,一边哄孩子一边解释道:“太子殿下,他只是身子不适,若有冲撞之处,望您宽宥。” 陆怀归站在城门一侧,见那孩子哭嚎,眸光微暗。 他微微弯唇,对那孩子笑了一下。 对方顿时止住哭声,搂紧了妇人的脖颈,乖乖把脑袋转向顾衿。 “只是普通暑热,”顾衿站起身,语气淡淡,“回去服用香藿,一日一次。” 妇人先是一愣,她抹了抹眼泪,半晌才连连道:“多、多谢太子殿下。” 顾衿低低应一声,又看向侍卫。 侍卫立时会意,对那妇人道:“夫人,您回去罢。” 妇人喜极,抱着孩子站起,又对顾衿福了福身。 传闻中的太子,与实际完全不同。 日后,她还是不用“再不睡太子就来吃你”的话来吓唬孩子了。 陆怀归望着那妇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冷笑。 呵,真是个讨人厌的小孩。 当然大人也一样讨厌。 “殿下,”陆怀归走上前,牵住顾衿的手,“我们走。” 顾衿微微颔首,与侍卫打过招呼后,两人一同进城。 他的神色依旧冷淡,不辨喜怒。 陆怀归忽地顿住脚,仰起脸道:“殿下,你生气了吗?” 顾衿闻言,很轻地摇头,“没有。” “是那小孩不识好歹,”陆怀归忍不住道,“殿下莫要伤心。” 顾衿微怔,片刻后开口:“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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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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