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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告诉他啊,”陆怀归手下力道收紧,眸色阴狠,“看看他是信我,还是信你这个外来人。” 陆怀归猛地拔剑,抵在了夏侯瑜颈侧。 他的刀背轻划过夏侯瑜的脸,引起阵阵的战栗。 “上一世没杀了你,是我疏忽,”陆怀归声音冷寒,“但这一世,我不会再失误。” “夏侯瑜,我要你偿命。” 说罢,陆怀归便抬剑,直直插入了墙壁。 那剑刃擦过夏侯瑜耳畔,切断了他的发丝。 一道寒冽的声音陡地自二人身后响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陆怀归一怔,欲将掐在夏侯瑜颈上的手收回,却猛地被按住。 夏侯瑜弯了弯唇,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师弟,你怕了?” 陆怀归死死凝视着夏侯瑜这张脸,像是要将他刻进心肺后,再千刀万剐。 他的力道渐重,粗粝的指腹如同麻绳,将夏侯瑜寸寸绞紧。 “我怕什么?”陆怀归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们就新仇旧怨一起算。” 夏侯瑜似是未料到陆怀归会这般做,霎时间瞪大了眼。 直到一双温凉的手蓦地覆上他的手背,“怀归,松手。” 陆怀归缓缓抬起头,对上顾衿温沉的目光。 他在怔忪间,猛地松开了掐在夏侯瑜脖颈间的手。 夏侯瑜双膝跪地,他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怀归张了张唇,“殿下,我……” 陆怀归的手还被顾衿握在掌心里,他微微敛眸,瞥见了夏侯瑜微弯的唇。 刚刚顾衿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他在掐死夏侯瑜,他在行凶杀人。 可顾衿面色依旧,不辨喜怒。 顾衿放开他的手,长叹一口气,“你先下去歇息罢。” 陆怀归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低低应一声,转身离开。 顾衿并未看他,而是对一旁的夏侯瑜道:“吾妻莽撞,得罪了。” 夏侯瑜掌心撑地,摇晃着身躯站起。 他瞧了陆怀归的背影一眼,刻意露出颈间的掐痕。 发生了什么不言自明。 可顾衿一句莽撞,便将这件事揭过。 似乎真的是两人在小打小闹,而陆怀归只是一时失手,伤了夏侯瑜。 “咳,”夏侯瑜又咳了几声,才哑然开口,“太子殿下言重,是我先出言不逊,才惹得太子妃生气。” “日后本宫会好好教导他。” “太子殿下可真是对太子妃疼爱得紧,”夏侯瑜得眸光紧凝在陆怀归身后,碧色眸子闪烁不定,“你就不怕他表里不一,日后反咬你一口?” 顾衿沉默了片刻后,一字一顿道:“他不会。” “不会?”夏侯瑜又笑道,“可我听说,这太子妃当初可是……杀过您呢。这样一头狼,您将他养在身边,怕是后患无穷啊。” * 陆怀归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他又梦到了前世身死时的场景,昔日好友站在他对立面,一剑捅向了他的心肺。 旋即他跌入崖间,死无葬身之地。 此梦循环往复,来来回回数次。 每一次都能感到濒死时的惊惶与恐惧。 直至一只手覆在他额心,他才猛地惊醒。 陆怀归坐起身,下意识拔剑架在了那人颈侧。 可顾衿却不闪不避,缓缓靠近他,低问道:“做噩梦了?” 陆怀归一愣,手里的剑当啷一声坠地。 “殿下,”他垂下头,眸光落在顾衿被划出红痕的颈侧,“我……我不知道是你。” 周遭又安静下来。 陆怀归绞着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顾衿沉默片刻,见陆怀归嘴唇干涩,站起身便去给人倒水。 衣角蓦地被扯住。 不待他反应,陆怀归便加重了力道,将他扯回榻上。 “怎么了?”顾衿问他。 陆怀归眸光晦暗,他伸出手,搂住顾衿的脖颈。 随后微微侧头,吮吻顾衿颈窝的红痕。 他毛扎扎的发顶蹭过顾衿的肌肤,又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顾衿不明所以,却还是轻轻摸了摸陆怀归的头。 他微微放缓了声线:“怀归,不亲了,嗯?” 陆怀归却置若罔闻,他先是在顾衿颈侧狠咬一口,又轻柔地舔舐。 顾衿被他弄得没办法,最后忍无可忍地攥住陆怀归的两只手。 陆怀归抬眸,眼底又是湿漉漉一片,他比平时更加地乖巧,像是要掩盖今日不经意间泄露而出的阴狠。 “殿下,殿下……”他又低低地唤。 顾衿低嗯一声,攥住陆怀归的手,将人紧拥在怀里。 “只是个梦而已。”顾衿垂头,吻了吻陆怀归的发顶,“不怕不怕。” 顾衿哄人的时候,声音总是放得低柔,他自己却并未察觉。 陆怀归在这样的温柔里,眼眶又渐渐通红。 他把脸埋在顾衿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鼻息间是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檀香。 “殿下,”他蹭蹭顾衿的脖颈,开口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信我吗?” 信我并非十恶不赦。 信我并非杀孽深重。 我只是想为我的父母讨回公道,平冤昭雪。 可是天道不公,没有人听我说话。 我也想做好人。 他心头生出诸多委屈、不甘,眼眶又是一阵酸胀。 顾衿抬手给他擦去,薄唇轻吻他温热的眼皮。 顾衿的唇离开他的眼睛,又落在他的眉心,温声地安抚:“怀归,我一直都信你。” “那我若是真的做错了呢?”陆怀归紧抓着顾衿的手臂,艰涩问道,“若我真的……” “也信你,”顾衿道,“一直都信你。” 陆怀归微微张唇,像个茫然的孩子,“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知晓他的真面目后,依旧无条件地相信? “因为我知道,”顾衿轻轻拨了拨陆怀归的头发,“你不会做错事。” 陆怀归又陷入了沉默,他把脸埋进顾衿的臂弯,身躯发颤。 得到别人的信任很难。 但得到顾衿的信任,比他想得还要简单。 上一世很难得到的东西,在这一世变得轻而易举。 心中笼罩的阴云,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抬起手,捏住顾衿的下颌,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吻毕,陆怀归还紧抱着顾衿不放手,像是在紧拥着唯一可以改变命运的法宝。 顾衿轻拍他的后背,从此噩梦不再侵袭。 陆怀归搂着顾衿的腰窝,眼眸微暗。 “殿下,我做了一个梦,”陆怀归将脸埋在顾衿臂弯,轻轻蹭了蹭,“我从很高的悬崖摔下来,但是有殿下接着,有殿下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前世覆辙。 他会杀了夏侯瑜,会杀了周澄,他会改变命定的结局。 然后,和顾衿好好活着。
第41章 * 清夜沈沈, 有风拂窗。 烛火摇曳,映一双人。 陆怀归还靠在顾衿怀中,他里衣微敞这, 几缕发丝垂落, 扫过顾衿臂弯。 “殿下, ”陆怀归微微眯起眼, 又问道, “那水源你可查出了什么?” 顾衿的掌心贴着他后脊,一下下地拍抚。 “嗯,那水中确实掺了毒, ”顾衿道, “再加上瘴气,这毒不好解。” 陆怀归在他怀里翻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鼻息间涌入的气息令他心安,他微微阖眸,眼睫在烛灯下根根分明, “那殿下解得了吗?” 顾衿垂眼, 目光紧凝在陆怀归脸上。 片刻后,方才颔首道:“嗯, 解得了,只是多需要些时日。” 陆怀归低低嗯一声, 他似是有些困倦。 被噩梦惊醒后,他本是再睡不着的,心口更是一阵阵闷痛。 但在顾衿怀中时, 他竟觉得困乏。 直至顾衿又出声问他:“你同夏侯瑜认识?” 陆怀归身躯一僵,微阖着的眼睁开来。 他与夏侯瑜何止认识。 说是隔着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一切皆因夏侯瑜而起。 上一世,他与夏侯瑜一同拜入褚青山门下。 因褚青山没有其他弟子, 于是两人很快熟络起来,成为知心好友。 他欲为父母报仇,夏侯瑜便为他找出真凶。 直至他砍下皇帝脑袋,登基称帝时。 夏侯瑜一剑捅进他心肺,笑说:“师弟啊,你造的杀孽太重了,师兄帮帮你,可好?” 只要一想到那双碧色的眼,他心中就难抑火气。 他眸光沉沉,手指掐进了掌心中,片刻后才道:“不认识。” 顾衿腾出一只手,将他紧攥的手指掰开来,握在掌中。 陆怀归微怔,他抿了抿唇,“只是觉得此人不能轻信。” 顾衿没开口,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山谷中那伙人,便是受他指使,”陆怀归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帘微垂,“他腰上悬着的半月玉佩,与山谷中那些人一模一样。” 顾衿眉心微蹙,“半月玉佩?” 陆怀归点点头。 “那半月玉佩是先太子随身之物,”顾衿缓缓道,“夏侯瑜又怎会有此物?” 闻言,陆怀归心中一惊。 他猛地抬起头,问道:“殿下怎知?” “是藏书阁所记载,”顾衿抬指捏了捏眉心,“先太子出生时,口衔半月玉佩,此乃吉兆,先皇喜极,赐字为瑜。” 陆怀归一怔,心中又盘算起来。 那夏侯瑜就是先太子? 可那先太子不是早就故去了么? 除非,夏侯瑜也同他一般…… “许是巧合罢,”顾衿吹灭了灯,将陆怀归拥入怀中,一同躺在榻上,“怀归说那人不可信,那便不信。” 陆怀归脑袋枕着顾衿的臂弯,又往里靠了靠。 他低低应一声,双手环住顾衿的腰窝,眼眸微阖。 不多时,便沉沉地睡去了。 * 次日清晨,陆怀归睡醒时,顾衿已不再身侧。 问过端来膳食的鸣柳,他才知顾衿天不亮就去书房制药,连早膳都未吃。 “阿归,殿下说你先吃,”鸣柳将膳食一一摆好,温声道,“不必等他,他还要在书房待很久。” 陆怀归垂眼,瞧着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膳食,却没什么胃口。 他随意吃了几口,抬头看向鸣柳,“厨房中可还有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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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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