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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阿归你还要吃些么,奴婢再去取……” 陆怀归却道:“那便装入食盒罢,还有不要装肉。” 鸣柳先是一愣,片刻后才点点头,“好。” 须臾,陆怀归拎着食盒,来到书房门前。 他抬指正欲敲门,就听到门里传来说话声。 “太子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声音温润,陆怀归却听得直犯恶心。 他缓缓侧头,透过开着的窗户望去。 夏侯瑜眉眼温沉,刻意与顾衿靠鍀极近。 手却背在身后,在一味药材中放了什么。 陆怀归眼眸一沉,死死盯着夏侯瑜的动作。 顾衿正埋首制药,手边的药材正好有缺。 夏侯瑜便将那药材递给了顾衿。 他的指尖,都快碰到顾衿的手背。 顾衿却猛地站起身,避开夏侯瑜的手指,眉心紧蹙着,“本宫自己来便是,不劳大人费心。” 夏侯瑜也不恼,反而让开一条道,对顾衿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衿冷睨了夏侯瑜一眼,径直将药材区取回后,冷声道:“大人若是没什么事,便回去罢。” “自是有的,”夏侯瑜语气温和,好似在闲聊,“太子殿下可知,太子妃他——” “若你只是为挑拨离间,”顾衿从那堆药材中抬头,眸色霜寒地瞪视着夏侯瑜,“还是快些走……” 他话音未落,门扉便被人推开了。 陆怀归拎着食盒,笑意盈盈地走进。 他像是看不到一旁站着的夏侯瑜,将食盒置于桌案。 “殿下,用膳了。” 顾衿闻声抬眸,他放下手中的药材,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位的感情可真好啊。”夏侯瑜笑道,“那下官便不多在此打扰了。”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后,转身离开。 门掩上的瞬间,陆怀归唇角的笑陡地拉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药材上,眸光沉暗。 顾衿伸手拉住他坐下来,“一起吃罢。” 陆怀归微微颔首,指尖无意中碰到桌案上的药材,不小心拂下去。 连带着顾衿刚制好的药。 顾衿垂眸,瞧着满地狼藉,眉心不禁皱起。 “殿下,”陆怀归在他身侧坐下来,“我不小心将药打翻了,对不起。” 顾衿却沉默无言,并不应他。 许久,顾衿才出声:“无事,我重制就是。” 陆怀归唔一声,他将那食盒打开来,饭菜还冒着热气。 顾衿静静看他半晌,蓦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腕骨。 “我来罢,烫伤了又该疼。” 陆怀归眨眨眼,还是由着顾衿将他的手收回去。 “殿下,你不怪我么?” 顾衿将盘子一一端出食盒,语气淡淡:“怪你什么?” “药。” “再重制一份便是。”顾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陆怀归碗里,“况且,那批药材,也应该换换了。” 陆怀归点点头,埋首吃饭。 * 饭后。 顾衿重新置换了一批药材,继续伏案制药。 陆怀归站在顾衿身侧,眸光落在顾衿的手上。 那只用来牵他、哄他睡觉的手,现下摆弄起药材来,也格外赏心悦目。 只是,顾衿那句平淡的重制,真的让他以为重新制药是简单的。 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怀归,”顾衿又唤他,“可否帮我拿一味黄芪?” 陆怀归嗯一声,转过身去拿。 两人配合相当默契,顾衿想要什么,陆怀归立刻便能知晓。 他将黄芪取回,递给顾衿。 两人指尖相触,都不由自主地收回了手。 片刻后,顾衿才道:“多谢。” 陆怀归低嗯一声,他垂下眼,指尖还尚有方才相触时的余温。 分明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可却远比不过此刻。 他不怎么说话,像是怕扰乱顾衿的思绪。 他就那般静静站着,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这样的安静倒让顾衿有些不习惯,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陆怀归,“累了便去歇着罢,不用一直守着我。” 陆怀归却摇摇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断不能再让夏侯瑜有可乘之机,制药一环至关重要。 若是夏侯瑜在其中做了手脚,之前的那些努力就白费了。 谢淮南做出的牺牲,也就灰飞烟灭。 顾衿见他这般,也不勉强,只轻叹一口气道:“那便随你吧。” 说罢,顾衿便继续制药。 周遭静寂,彼此的呼吸声落针可闻。 窗外,树木蓊郁,日光斑驳洒落桌案,也落在两人身上。 顾衿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辰。 待他将药制成时,已是月明星稀的深夜。 他转过头,正欲唤陆怀归。 却见人已经伏在案几,阖眸睡去。 顾衿轻手轻脚地起身,将蒲扇取来,给陆怀归轻轻扇风。 他扶着陆怀归的脑袋,轻放在自己膝头枕着。 他又想起从前,自己永远孑然一人。 在父亲的教育下,他的眼中只有学习和工作。 心口像是长了一个洞,无论如何努力都填不满。 可如今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与其说他是陆怀归的变数,倒不如说,陆怀归是向来薄待他的命运,所赠与他的礼物。 顾衿垂眸,凝视着陆怀归的睡颜。 陆怀归睡相极好,在他怀中也并不乱动。 烛火幢幢,将陆怀归的脸映照得影影绰绰。 那张脸早已褪去了初见时的稚气,它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得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少年气。 顾衿抬指,指腹从陆怀归的额头,一路划至唇瓣。 陆怀归似是睡得沉,并未察觉。 只是觉得脸上泛起细微的痒意,他皱起鼻尖,闷闷唔一声。 他一翻身,就环住了顾衿的腰,口中还呢喃着梦话,“殿下,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顾衿轻轻嗯一声,他俯身凑近陆怀归的额头,湿润柔软的唇抵着陆怀归的眉心轻蹭。 “晚安,”他抬手摸了摸陆怀归的脸,清冷的嗓音放得低缓,“好梦。”
第42章 * 陆怀归醒时, 脑袋还枕着顾衿的膝弯。 一阵窸窣声自窗外传来,他猛地起身,紧盯窗外。 有几只麻雀自窗前飞掠过, 尾羽与树叶摩擦间, 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这才松一口气。 腰窝倏地被勾住, 他脚下一个踉跄, 跌回顾衿怀中。 “醒了?”顾衿自上而下地看他, 手臂牢牢圈着他,语气柔哑,“昨晚睡得可好?” 陆怀归身躯僵直了片刻, 方才想起了昨夜。 他本是要守着顾衿的, 结果自己先在桌案上睡倒。 还一睡不起。 他仰起头,瞧了顾衿片刻,出声时声音有些哑:“殿下,我不是故意睡着的,药制好了么?夏侯瑜, 夏侯瑜是不是又来过……” 顾衿将他拥得更紧些, 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温声道:“制好了, 他未再来过,还早, 再睡会儿罢。” 陆怀归这才放下心,侧头蹭了蹭顾衿的臂膀,又阖眸歇息。 顾衿垂眸瞧他, 轻轻地叹息一声。 陆怀归这几日都未睡好,神经总是紧绷的,未有片刻松懈。 顾衿制了多久的药, 他就守了多久。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陆怀归草木皆兵。 春庭推门唤两人用膳,见陆怀归在顾衿怀中睡着,便又悄然掩门离开。 陆怀归睡了约莫有两个时辰,醒来时顾衿还拥着他。 见他睁眼,顾衿便道:“饿不饿?” 陆怀归轻轻点头,他从顾衿怀里起身,头发被蹭得乱糟糟。 顾衿也跟着起身,拉住陆怀归。 陆怀归歪头,他似是未睡醒,声音含糊:“殿下,怎么了?” 顾衿抬手,指尖穿过陆怀归的头发,将它们顺好。 陆怀归一怔,眼睫轻轻颤了颤。 顾衿指腹柔软,轻抚过头皮时,带着细微的酥痒。 他情不自禁地眯起眼,像一只沐浴阳光的猫咪。 不过,他自己不知晓就是了。 须臾,顾衿的手指从他发间移开,落在他微微凌乱的衣衫。 陆怀归忽地伸手,握住顾衿的手指。 顾衿便不动,他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陆怀归的颈窝,半晌才哑声开口:“衣衫乱了。” 陆怀归低下头,还有些不明所以。 夏日天热,他穿着轻薄,露出颈脖锁骨。 平日里他便是这般穿着,也不见有什么问题。 “没有啊。”他抬头道。 顾衿看他许久,片刻后才别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嗯,是我看错了。” 陆怀归点头哦一声,跟在顾衿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影子偶尔会叠在一起。 陆怀归玩心大起,抬脚踩前面的影子。 顾衿似有所觉,停下来让陆怀归踩。 每次陆怀归快要踩到时,他就迈步往前走。 陆怀归在这时候像个无忧无虑的孩童,没有仇恨,没有重担。 他只是一个喜欢踩影子的普通少年,而不是过早地被命运磋磨,被迫成熟。 他专注着踩影子,不觉间撞到顾衿后背。 陆怀归一顿,缓缓抬起头,“殿下。” 顾衿低低应一声,转过脸来,牵住了他的手。 * 两人亦步亦趋,磨蹭许久才到饭厅。 饭后,顾衿便与陆怀归去知州府议事。 不巧,夏侯瑜也在。 许时渊依旧卧病在榻,听闻解药制成后,那两只浑浊的双眼陡地亮起来,“太子殿下所言当真?” 顾衿微微颔首,道:“不过还需试药,才知真假。” “这倒不难,”许时渊情绪略微有些激动,别过头咳嗽起来,“下官来试便可。” “不可,”顾衿蹙眉,沉声道,“这药有风险,不能贸然服用。” 是药三分毒,那解药会有什么副作用犹未可知。 许时渊断不能冒这个险。 许时渊却摆摆手,哑着声音道:“太子殿下不必担忧,下官相信太子殿下,定能药到病除。” 顾衿凝眸沉思良久,正欲开口,却被一侧站着的夏侯瑜截断。 “许大人,太子殿下所言不假,”夏侯瑜摇了摇折扇,语气温和,“这试错药事小,若是其中掺了什么毒,可就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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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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