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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应龙的脸苍白的像个死人,一下就瘫软在地,恐惧又后怕地抽着气。 蔺怀钦拔起地上的匕首,绽开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向他伸出了手。 “多有得罪,钱寨主,解药定会准时送到。”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迫不得已的误会,“黄木寨百废待兴,人心浮动。这个位子,还得是您来坐,才坐得稳。” 他起身,让出象征着地位的虎皮座椅,做了个请的姿势,“希望钱寨主能与我同心,一起将黄木寨建立起来。” 钱应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确信蔺怀钦不仅不杀他,还要把黄木寨寨主的位置还给他。 在他犹豫不决之时,蔺怀钦的声音适时响起,“另外,之前跟您说的,依旧算数,只是那些男男女女,我拿不出,也不会给。但是金银财宝,名声地位,蔺迟玄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钱应龙喘息着,眼底满是挣扎。 时机已到,蔺怀钦最后给他下了一剂猛药,“钱寨主,黄木寨再大,也比不上夜泉宗的名声。更何况,钱寨主是有能力的人,局限在一个山匪寨主的名头实在太过可惜,不如给自己换一条康庄大道?” 钱应龙猛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避开那张高高在上的椅子,朝着蔺怀钦,深深一叩。 “属下谨遵主上之命,愿为主上,鞍前马后。” 消息传到蔺迟玄耳朵里时,蔺迟玄正在夜泉宗西边的佛堂里念经。 蔺迟玄最近迷上了佛道,只要身体好一些,他就撑着破烂的身体,拒绝所有人的搀扶,步行到佛堂,在蒲团上一跪,就是一天。 跟在他身边的影卫,乙四,说完消息后,只看到了一道锋利的剑芒,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的佛堂和扭曲融化的神像。 迸溅的鲜血染红了蔺迟玄手上的佛珠。 蔺怀钦的春风得意加剧了他的怒火与急躁,在燕淮膝行进来的瞬间,那串染血佛珠砸上了他的额头,紧绷的绳串断开,佛珠滚了满地。 “我让你找人埋伏他,他活着;我让钱应龙杀了他,钱应龙背叛,甚至还让他收服了黄木寨。”蔺怀钦胸腔剧烈的抖动,烈火把他浑浊的眼睛烧得几乎破裂,“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枯瘦到接近腐朽的手抓住了燕淮的头发,所有跪立在殿外的影卫和武士都听到了燕淮死命压抑的痛呼。 庄严的佛像神色悲悯,一双神性的眼睛俯视着蔺迟玄,俯视着燕淮,俯视着众生的苦痛。 等到供台上的香烛烧尽后,蔺迟玄才双目赤红,气喘吁吁地问道:“影七的事,办好了吗?” 浓郁的血腥味呛得燕淮几欲作呕,他大口的喘息着,妄图将自己的意识从灭顶的疼痛中剥离开来,“是……” 蔺迟玄机械地停下手,扔掉手上一把熄灭的香,踢了他一脚,“那就让他写封家书给他哥,明白?” 燕淮跪趴在地,口鼻溢血。 看燕淮因疼痛无法言语,蔺迟玄又伸手摸他,神情带了点悲悯,“你乖一点啊,燕淮。” 燕淮蜷着身子,喉间再发不出凝练简洁的话语,如竹般的脊梁终于垮下,失去了所有意气与尊严。 蔺迟玄拍了拍他的脸,又疯魔般地笑起来,“任务再失败的话,我就把你做成着案台上的香炉,永生永世,插满灯烛。”
第42章 家书 影七的消息传到黄木寨时, 已是三天以后。 传信的信鸽扑棱着落在影九肩头,粗糙的爪子在他肩上揩了揩,欲振翅飞走时, 被影九一把拦下。 信鸽红喙尖头, 是夜泉宗专司传讯的信鸽。 但他们向来有自己的传信方式, 影七为什么要用蔺迟玄的信鸽来传递消息? 来不及深思, 影九身形一动,快步朝黄木寨主厅走去。 修缮一新的主厅宽敞光亮许多,那些庸俗的虎皮地毯都被撤下, 换上了深棕色的木地板。四围的窗户做成大开的模样,清风与日光如自在客,来去惬意。 最里头的紫檀长桌前, 坐着商讨事宜的蔺怀钦和钱应龙。 屋内亮堂,蔺怀钦支着头, 仔细审阅着钱应龙呈上的文书,点了点头, “就按照你的想法来,三个月一批筛选, 以此重复, 每个季度给我提供五到十人。” 见钱应龙应的干脆,蔺怀钦不放心, 又加了几句。 “在影卫筛选上不要过于严苛,不必以相互屠戮为试炼,可以跟根据他们的不同特长进行评判。” “如果有不合格的,不要随意遣送,更不要取人性命,将他们的能力评判书送到我这里来, 我自有决断。” “若是你训练出的人能被选用,不管是影卫侍卫还是武士,每一人,我会给你额外的百两白银,你看如何?” 像钱应龙这种草莽出身,金钱就能缔造最稳固的关系。 更何况,从黄木寨训练出来的人都要送到夜泉宗去,只要能被选用,哪怕只是一个,几年下来,这笔财富也很可观。 “没问题,”钱应龙眼睛都发直,把胸脯拍的震天响,“我做事,主上放心就是。” 他喜滋滋地收好文书,又把黄木寨的修缮建设图摊开,呈到了蔺怀钦眼前。 “主上,西边这一块已经规划好了,分成训练场和住所。主上看,东边这块还空着,是不是给他们配一些有意思的地方,比如定期有一些乐男舞女来唱唱曲啥的,也别太累着兄弟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蔺怀钦抬起眉梢,冷冷地盯着他,只把钱应龙看得拼命摆手,“玩物丧志玩物丧志,决不能出现,知道了知道了。” 沾满了墨汁的笔被提起,笔尖落在了还空旷的东侧位置。 蔺怀钦语气平淡,却含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光是简单的兵器训练不够,潜行、暗杀、情报、追踪、伪装等等都要跟上,不能再是以前那样,每天拿着棍棒挥两下,喊两声就算是训练。” 钱应龙粗糙又黝黑的脸一红,讪笑着挠了挠头。 笔触在宣纸上走了一圈,蔺怀钦在东侧左边批注了“毒物园”三字,解释着:“这个地方用来种植常见剧毒植物,并豢养一些毒虫。影卫们需要在这里学习制作毒药和解毒的方法,若是承受的住,可以加上耐毒训练。” “毒物园的旁边,要建一个‘蛛网林’,里头放置各种细微的痕迹,用来训练影卫的追踪和主动探查的能力。” 恍然大悟的噢噢声不断从钱应龙口中发出,同时夹杂着直白又真心实意的夸赞,“牛逼!” “除此之外,机关的训练也必不可少。江湖上有不少门派沿袭墨家传统,以机关巧术为生。影卫所需的速度与专注与一般的侍卫不一样,把这一块建成机关林,配合密林与密室的地形,能提供更有针对性的训练。” “噢噢!牛逼!主上就是主上,牛逼!” 粗俗的夸奖让蔺怀钦磨了磨后槽牙,他揉了揉眉心,道:“到时候我会把身边的两个影卫留在这里帮助你,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地方,可以跟他们商量……小九?” 影九刚进主厅,就被蔺怀钦喊住了。 他告了罪,快步把信呈给蔺怀钦,压低声音,“主上,影七来信。” “给影六看过了吗?” “回主上的话,影六外出,还没回来。” 信封上工整漂亮的“吾哥亲启”四个字,止住了蔺怀钦想要打开它的念头,“既然影七想让影六第一个拆开,就等影六回来再拿给他吧。” “是。” 蔺怀钦朝他伸出手,“过来坐,忙了一早上累不累?” 道上老手钱应龙在听到蔺怀钦突然温和下来的语气时,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立刻起身,退了下去。 偌大的主厅只剩蔺怀钦和影九,清劲和缓的山风将沸腾小茶炉的茶香吹得清香四溢。 影九被拉到怀里,耳畔掠过蔺怀钦的气息,“给你留的没那么烫的茶,刚好入口,尝尝看。” 煮的醇厚的茶汤被抵在唇边,影九微微仰头,侧过一段细白的脖颈,“谢谢主上。” 蔺怀钦的手轻车熟路地落在他的腰间,锁定着他濡湿的嘴唇,神情愉悦,“黄木寨其他人的情况如何?” “回主上,投诚的这些匪徒们目前没有异动。他们本就是走投无路之辈,世上的挂念基本都断了,对他们来说,当匪徒和当影卫没有什么区别。” 蔺怀钦嗯了一声,“只是这样,他们的忠诚就有待考究。这批半路出家的就罢了,下一批开始,要严格把关。” 影九赞同地点头,就着蔺怀钦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影六回来时,弦月快被乌云吞净,夜空阴沉,笼着模糊的阴影。 那张因赶得急,还淌着热汗的脸在看到“吾哥亲启”四个字时,就转成了震悚的担忧。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影六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提起心力回话,“主上,小七没上过学堂,在他表达里,都是‘我哥’,从没出现过‘吾哥’这两个字。” 蔺怀钦当即变了脸色。 信纸被抽出来的一瞬间,影六所有的镇定都被粉碎,他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整个人像是坟堆里爬出来的阴湿野鬼。 信纸飘落在地的一刻,蔺怀钦和影九看清楚了信的内容。 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哥,救我。” 蔺怀钦当机立断,“立刻,返程!” 压抑的夜色下,一道人影推开破旧衰败的木门,震落了门扉上的沉沉积雪。 轮椅上的影四手里捏着淬满毒的银针,绷紧了手腕,看清来人的瞬间,将银针收了回去。 “如何,找到影七了吗?” 谢引瑜解下斗篷和遮面巾,仔细地藏回床底下,深深皱起眉头,“玖宁院几乎被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他的痕迹。” 影四的胸膛起伏了一瞬,粗糙双手用力转着轮椅的车轮,咬着牙往门的方向去。 “你要干什么!”谢引瑜一个侧身就挡在了他面前,双手张开拦住门板,“你不能离开这里!影七已经被抓了,你要是出去,下一个就是你!” “生死有命,不劳谢长老费心。” 谢引瑜被影四的冷漠噎的差点说不出话,他死死地盯着影四,换上了一如既往的薄情语调。 “不费心也费心了,影四大人能捡回这条命,不是多亏了我吗?人情还没还完,就要带着这幅什么武功都没有的身体,出去送死吗?” 影四的手指用力地捏紧车轮,肩膀和下颌紧绷成凌厉的线条,寸步不让,“谢长老的意思是,要我对影七坐视不理,像您一样,凡事算个清楚明白,权衡完得失利弊后再做决定?” 针锋相对的话语让矮小破烂的灶房死一般的寂静。 蔺怀钦一行人离开夜泉宗的当天,谢引瑜就带着影四换了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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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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