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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寒哥哥不仅每天让路知青带来温热的吃食,还会在忙完的傍晚,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借着月光或油灯,给小玥讲有趣的童话故事,还会抽空教她认简单的字。 那三颗水果糖,小玥宝贝得不得了,每天只舍得舔一小口,邵寒哥哥发现后又给了她几颗大白兔奶糖。 邵寒甚至抽空把秦家院子里散乱的柴火重新码放整齐,漏风的窗户用旧报纸仔细糊好,这几天水缸里的水总是满的。 小院虽然依旧简陋,却透着一股被精心打理过,暖融融的生机。 五天时间,不长不短,秦野在卫生所的病床上度日如年,身体在邵寒的照料下迅速好转,心绪却越发复杂难平。 每一次邵寒带着山野清气走进病房的身影,每一次他低头专注换药时垂落的柔软发丝,每一次他温和安抚的话语,甚至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的被他紧握的触感和温度……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法忽视的涟漪。 第六天清晨,秦野腿上的红肿基本消退,低烧也退了,老医生检查后终于松口:“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但回去至少半个月不能干重活,伤口要记得按时换药。” 秦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卫生所,如来时一样,他坐在自行车后座和邵寒一起踏上了回村的路。 离家越近,他心中那份对母亲和小妹的担忧,渐渐被另一种更强烈的、莫名期待的急切所取代。 他想亲眼看看,眼前这个斯文清俊的知青,是如何在这几天里,将他那个风雨飘摇的家,稳稳地撑起来的。 当秦家小院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秦野握着邵寒腰间棉袄的手紧了几分,邵寒将自行车停在秦家门外,秦野深吸一口气下车。 秦野走的很慢,他的伤还没痊愈,若是走得快了看着有点跛脚,邵寒不好打扰母子团圆,只慢慢在秦野身后跟着。 清晨的阳光正好,秦野看见自家小院的门开着,院子里晾晒着新鲜的草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母亲坐在门槛边的小凳上,气色竟比往日红润些,正含笑看着院子里正在地上练字的小玥,她一早就知道儿子今天回来的消息,因此显得格外开心。 秦野看着规整的院落,生气勃勃的娘亲,活泼开朗的妹妹,眼眶不由微微发红,他努力弯起嘴角,“娘,我回来了。” “野子……”秦母听到儿子声音,惊喜的望了过去,明明只有几天,她却觉得好久都没见儿子了。 “哥。”小玥见到哥哥回来,瞬间丢下写字的木棍,跑过去抱住了秦野的腰,没等秦野回抱,她随后觉得有些羞涩,又放开了。 小玥看到了门外的邵寒,也不再管亲哥,就跑了出去找她的“邵哥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母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虽然儿子没说,但她隐隐猜到一些事情,拉着秦野的袖子道:“这两天多亏了阿寒那孩子……” 两人进了房间,秦母给儿子倒了杯水,将早上还温着的包子给秦野让他垫垫肚子,随后便开始了对邵寒的夸赞,顺带也提了陆向阳两句。 两人聊了一会儿,秦野想起跟在自己身后的邵寒,正想出去将人请进来,就看到院子里邵寒背对着院门,微微弯着腰。 小玥正踮着脚,努力地把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水果糖往邵寒嘴里塞,小脸上满是献宝似的期待。 邵寒似乎拗不过,笑着低下头,就着小姑娘的手,轻轻含住了那颗糖。 阳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和柔和的侧脸线条,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发烫。 看着这一幕的秦野静静地站在房间门口,呼吸微窒,一阵风过,他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看着邵寒直起身,揉了揉小玥的头发,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那笑容干净又温暖,比清晨的阳光更耀眼。 第132章 青山吞吐古今月,绿树低昂朝暮风(12) 秦野出院后的日子,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种轨道,却又在细微处悄然改变,连他也不曾察觉到自己对邵寒的关注无意间多了几分。 邵寒的陀螺般旋转并未停止,白天,他和其他知青一起下地,冬季的农活虽不如秋收繁重,但清理沟渠、积肥、修补农具也足够磨人。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握着冰冷铁锹的手很快冻得通红麻木。 邵寒话不多,干活却利落,与陆向阳的配合更是越发默契。 两人住出去这段时间不是没人劝他们回知青点,但陆向阳已经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平时连话都懒得和他们说。 因此很多时候都是邵寒和陆向阳两人并肩搭伴,一人挖土,一人装筐,动作流畅。 偶尔眼神交汇,陆向阳紧抿的唇线会不自觉地松动,而邵寒则回以一个平静却让人心安的眼神,这是他们无声的默契。 自从秦野回家后,邵寒便去的少了,偶尔只在路口遇到小玥时和她聊几句,并没有继续讨好秦野的想法。 两家离得不算远,秦野有时会下意识站在大门口观望邵寒的动向,若是碰到,邵寒也只是远远打个招呼。 看着陆向阳和邵寒进进出出的身影,秦野复杂的心里又掺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能感觉到陆向阳对邵寒那份不加掩饰的、甚至有些霸道的维护,这让他靠近邵寒时,总感到一道无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每次见面都还未说上几句话,陆向阳就找借口将邵寒叫走,说不是故意他都不信。 而邵寒对此似乎并未察觉,他依旧定期清晨去看一眼秦大娘,送点自己设法寻来的,对咳喘稍有益处的干草根或晒干的橘皮。 叮嘱小玥几句,教她认几个新字,考察一下之前的学习情况,无一例外秦野都是安静的,他只乖乖在一旁聆听。 秦野不识字,但他并不想在邵寒面前露怯,也只敢趁着邵寒不在时偷偷和妹妹学习识字。 等时间差不多,秦野便在门口目送着邵寒和陆向阳离开,看着他们一起走向生产队集合点。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两人厚重的棉袄上,发出簌簌的轻响,越来越远的山峦也如一道鸿沟隔在秦野心间。 夜色,是邵寒留给沈聿清的时间。 冬季的牛棚,有了邵寒偷偷提供材料修缮,早已不是之前的萧条破败,虽然比不得厚实的土墙房,但只要夜里烧着碳火,也不会再冻伤手脚。 邵寒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哈出的气在昏暗的油灯光晕里凝成白雾。 他轻手轻脚地闪身进去,带来一丝外面清冽的寒气,也带来了一个尚有余温的烤红薯和一小罐陆向阳熬好的驱寒姜汤。 最初几天,邵寒只是放下伤药和吃食就匆匆离开,渐渐地,他会多停留一会儿,借着油灯微弱摇曳的光,低声询问沈聿清的身体状况。 沈聿清比初见时长了点肉,身上的冻伤也好了许多,只是偶尔还会觉得有些痒,他身上裹了件旧袄子,和那床被子一样都是旧布裹新棉花。 昏黄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有了几分昔日的斯文俊朗,那双沉寂无神的眼睛也渐渐有了光芒。 邵寒的问候,起初只能得到微不可查的点头或摇头,直到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寒风呼啸着灌进牛棚,油灯的火苗被吹得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邵寒放下东西,搓着冻僵的手,看着外面翻飞的雪沫,忽然轻笑着问道:“沈教授,今天似乎格外的冷,您以前在家乡……冬天也这么冷吗?” 之前沈聿清问过邵寒帮自己的目的,邵寒并没有回答,如今他见时机成熟,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真诚的渴望,“我……以前学过一点德语,但只会几个最简单的单词,早忘光了。沈教授……能教教我吗?” 黑暗中,沈聿清的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沉寂如古井的眼睛,透过额前凌乱枯槁的发丝,看向油灯旁那个清瘦却站得笔直的年轻人,似在纠结。 邵寒知晓对方在担心什么,他轻笑出声,“就当……支付给我的药钱。如何?我保证,只在晚上没人时来学一会儿,绝不给沈教授添麻烦。” 跳跃的火光在邵寒年轻的脸庞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映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带着点恳求的求知欲。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而是一种……对知识的渴望,他就那般真诚的望着沈聿清。 时间仿佛凝固了,牛棚外只有风雪的嘶吼。 良久,一个极其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说话而生锈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独属于知识分子的清晰咬字:“想……学……什么?” 邵寒微微抬眸,他以为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他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什么都行,字母,单词……沈教授愿意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沈聿清的目光在邵寒脸上停留了很久,那沉寂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吐出一个清晰而标准的德语单词:“GutenAbend.(晚上好)” “GutenAbend……”邵寒立刻跟读,刻意调整了发音,不准确却无比认真。 从那天起,牛棚的寒夜不再是纯粹的煎熬,一盏在寒风中顽强摇曳的油灯,一小块相对避风的角落,成了临时的课堂。 因为不能留下痕迹,邵寒会带上一小块磨平的石板或一根树枝,借着微光练习字母和书写。 沈聿清的话依然很少,但那双沉寂已久的眼睛里,开始有了微弱的光。 他会纠正邵寒的发音,用最简洁的方式解释语法,那沙哑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竟透出一种莫名的力量。 偶尔在邵寒反复练习一个复杂音节时,沈聿清那冻得发青、骨节分明的手指会在膝上无意识地划动,嘴角牵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邵寒学得很刻苦,白天顶着寒风干完体力活,晚上强撑着冻僵的身体来到这里。 学习德语成了他精神上对抗严寒与疲惫的火焰,也成了沈聿清活下去、证明自己存在的微小火种。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牛鬼蛇神”,他重新拥有了“老师”的身份,哪怕只有一个学生,在这冰封的地狱里。 邵寒能感觉到沈聿清身上那股沉沉的暮气在一点点被驱散,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他年轻却饱受摧残的躯壳里悄然滋生,如同石缝中顽强探头的嫩芽。 之后便是想办法让沈家尽快平反,可惜沈聿清只是炮灰,剧情没有具体描述他们家平反的情况,但邵寒却可以给他们提供些物资上的帮助,坐稳恩人之位。 邵寒的有所图谋,落在陆向阳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滋味,一种冰冷的,带着尖锐刺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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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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