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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离开?”林窥雾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垂下了眼睫,避开陈岳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因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指上。 “今晚六点。” 陈岳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我给出的最迟时间。公司事务繁忙,见霰也需要尽快适应新的环境和安排。” 他放下水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第23章 爱你的林窥雾 林窥雾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了他,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陈岳显然将他的沉默视为最终的屈服。他朝身后的保镖微一示意:“阿忠,去把少爷的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带走。” “等等!”林窥雾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急促地打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我去收拾吧。” 他迎上陈岳略带审视的目光,解释道,“他……他的东西,有些比较零碎,他自己有时候都放得乱,外人去收拾,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或者弄错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陈岳审视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拖延时间或耍什么花招。最终,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也好。那就麻烦林先生了。”他站起身,高大的保镖立刻为他拉开椅子。 “今晚六点,我会准时来接人。希望一切顺利。”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流程。 说完,陈岳不再看林窥雾一眼,转身,在保镖的护卫下,迈着沉稳而极具威势的步伐,离开了馄饨馆。 玻璃门开合,带进一股更冷的空气,也带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窥雾依旧僵坐在椅子上,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午后惨淡的光线斜斜地照在他身上,在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宿主没事,快到攻略对象21岁劫难那天我会通知你的,定能完成任务。】001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像是在他心口的空洞上又撒了一把盐。 林窥雾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一片苦涩。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目光投向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那是他和见霰生活了数年的小小空间。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木质楼梯发出沉闷的呻吟,如同他此刻沉重的心跳。 推开门,熟悉的洗衣粉混合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却让林窥雾的鼻腔猛地一酸。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床头那只憨态可掬的、自己送给见霰的小熊玩偶,也不去看墙上贴着的、见霰高中时获得的“三好学生”奖状。视线落在书桌上,那里整齐地码放着见霰的专业书籍和一些课外读物。 【宿主,开始收拾吧,时间不多了。】系统001的声音难得地没有调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嗯。”林窥雾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件折叠见霰的衣服。T恤、衬衫、牛仔裤……每一件都带着弟弟的气息。 叠到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时,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那是去年见霰生日,他带弟弟去买的,见霰当时特别喜欢,总说穿着特别舒服。林窥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仿佛还能感受到弟弟穿着它时那温暖而充满活力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衣服仔细叠好,放入摊开的行李箱中。 书桌上的东西更需要整理。 他拉开抽屉,里面是各种文具、笔记本、几本相册,里面多是他们的合照,从孤儿院到馄饨馆,记录着彼此的成长,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林窥雾拿起一个有些掉漆的金属小汽车模型,那是见霰小学时,他用卖鸡蛋灌饼攒的钱在夜市地摊上买的,见霰当时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当宝贝一样珍藏到现在。他小心地将它包裹好,放进一个单独的软袋里。 接着是书本。 他一本本拿起,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当拿起一本厚厚的《数据结构与算法》时,一张折叠的信纸突然从书页中滑落,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林窥雾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手指触碰到那张薄薄的信纸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展开的那一面。 上面的字迹,不是见霰的。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点刻意工整的笔迹,是一封情书。 然而,当他的视线本能地扫向信纸末尾的落款处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爱你的” 落款处,清晰地写着三个字——“林窥雾”。
第24章 被发现的情书 但那三个字下面,有极其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的涂抹痕迹。 林窥雾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完全展开,凑近了去看那被涂抹掉的原名。 透过用力划开的墨线,一个名字的轮廓艰难地显现出来——“周明宇”。 周明宇?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林窥雾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林窥雾”那三个刺眼的字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这不是他写的!他从未给任何人写过情书!更不可能写给自己的弟弟! 唯一的可能…… 是见霰!是见霰,把原本写给一个叫“周明宇”的人的情书,篡改了收信人的名字,变成了他——林窥雾!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林窥雾的灵魂深处!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颤抖,强迫自己看向信纸开头的称呼: “亲爱的林见霰:” 当这几个字撞入眼帘的刹那,林窥雾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大脑,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暗。 他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凉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墙壁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物刺入皮肤,却无法压下他心口那股灼烧般的剧痛和惊涛骇浪般的混乱。 他靠着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攥着那张轻薄却又重逾千斤的信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信纸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为什么?怎么会? 他不是一直把他当作亲弟弟吗?从那个襁褓中的小婴儿,到如今挺拔俊朗的青年,他看着他长大,为他遮风挡雨,为他倾尽所有……这近二十年的时光,难道在见霰眼中,早已变了质? 那些过分的亲昵,那些依赖的眼神,那些深夜无言的陪伴,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无数过往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锋利玻璃,瞬间倒灌进林窥雾混乱的脑海,割得他体无完肤。 “哥,你不结婚也没关系,有我陪着哥,我们就相依为命一辈子。” “哥,你喜欢这只小黑猫?还是喜欢我?” “哥……” 少年清亮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此刻仿佛化作了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脏。 原来那清澈眼神下涌动着的,竟是如此悖逆伦常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将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和声音驱逐出去,但那张署名写着“林窥雾”的信纸,却像烧红的烙铁,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挥之不去。 【啧……】001的电子音突兀地在死寂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改名字这事……有点不道德啊。侵犯署名权了属于是。】它的关注点一如既往地刁钻而奇特。 这不合时宜的“吐槽”,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林窥雾紧绷到极致、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愚弄和被背叛的愤怒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001,你好像对见霰喜欢我这个事情并不意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 系统暗自叹了口气,好久之前就知道了,还是本人亲自告诉他的,但肯定不能和云在青说,系统空间里似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叹息的电流杂音。 过了几秒,001那毫无波澜的机械音才重新响起:【宿主,我们的关注点存在本质差异。你此刻关注的是人类复杂的情感伦理问题,而我,作为高度理性的任务辅助系统,关注的核心是攻略对象林见霰在此事件中表现出的道德瑕疵和行为失范——即擅自篡改他人信件署名,侵犯他人精神成果,这是人品问题,值得警惕。至于他内心的情感倾向,只要不影响最终任务目标,其性质判定优先级较低。】 系统看见在青没有说话,便知道他信了,系统认识的人好多都说见霰单纯,但他觉得最单纯的还是云在青,他想起来看第一次遇见云在青的时候,那时候他便知道了,虽然云在青年龄稍长,但心性还是一张白纸,经不起对方的死缠烂打,便和前来问他的兄弟支招。 说起来自己还算他们之间的月老呢。 这番冰冷、理性、逻辑严密却又无比刻板、避重就轻的解释,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林窥雾身上。 他愣住了,攥着信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麻木,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混合着荒谬感席卷而来。 是了,001只是一个系统。 它的核心是任务,是逻辑,是冰冷的判定。 它不会理解人类情感的错位带来的毁灭性冲击。在它眼中,这或许只是一段需要处理的“异常数据”。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信纸从他无力的指间飘落,再次躺回冰凉的地板。 那张写着“林窥雾”的信纸,像一张嘲讽的鬼脸,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窥雾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为了信纸上那荒谬的称谓,而是为了自己这注定悲剧的守护者身份,为了那即将到来的、无法回避的离别,也为了此刻心中翻涌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除了震惊愤怒之外的那一丝……无法言说的刺痛。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窗外的日影悄然西斜,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林窥雾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腿脚麻木,直到心口那股尖锐的痛楚稍稍钝化,变成一种沉重而冰冷的麻木。 林窥雾最多的感受不是愤怒,不是恶心,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无力感! 像是一脚踏空,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他抚养长大的孩子,那个他视若亲弟的见霰,竟然对他……存着这样的心思?而且,还用这种……篡改他人情书这种不道德的方式?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努力维持着兄长的表象,试图将那份被搅乱的心绪压回深处,逃避着、等待着离别到来的时候,见霰早已在暗处,用他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这份关系推向了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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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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