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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粘稠得化不开。林窥雾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见霰压抑的抽泣。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紧缩的疼痛。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弟弟绝望的气息里，感受着那份沉重的、他注定无法回应的情感。这大概是他能为见霰做的，最后的、无声的陪伴了。 不知过了多久，墙上挂钟的指针，冷酷地指向了五点五十分。 见霰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身体时不时的抽噎。 他依旧紧紧抱着林窥雾，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的骨血里带走。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身体猛地一动。 他抬起头，泪痕狼藉的脸上，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绝望。 在林窥雾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见霰猛地低头，带着咸涩泪水气息的、滚烫而颤抖的唇，狠狠地撞在了林窥雾的唇上！ 那不是吻。 更像是小兽绝望的啃噬和孤注一掷的标记。 笨拙、生涩、毫无章法，牙齿甚至磕碰到了林窥雾的唇瓣，带来一丝刺痛。 浓重的咸涩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那是见霰眼泪的味道。 林窥雾浑身剧震！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推拒。 “唔……”见霰感受到推拒的力量，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哀求。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眼睛死死闭着，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剧烈颤抖，沾满了细碎的泪珠。 他不管不顾地加深了这个“吻”，与其说是索取，不如说是一种献祭般的绝望告白和最后的挽留。 他像溺水的人，贪婪地汲取着林窥雾唇上那一点点微弱的温度，仿佛那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氧气。 林窥雾推拒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张他从小看到大，从婴儿肥到棱角分明，此刻却布满泪痕，写满了痛苦、卑微和孤勇的脸。 那双紧闭的、颤抖的眼睛里，盛满了让他心脏抽痛的绝望。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再推开这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孩子。舍不得在他心上再划下更深的伤痕。 纵容，似乎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是在这种时刻。 林窥雾在心里深深地、无声地叹息。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推拒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带着泪水的、笨拙而绝望的唇舌在自己唇上肆虐。不再回应，但也不再抗拒。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也是一种无言的告别。 感受到哥哥不再抗拒，见霰心中猛地炸开一朵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花！ 那绝望的啃噬瞬间变得轻柔起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生涩地尝试着引导，舌尖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少年独有的气息，怯生生地描摹着林窥雾的唇形，然后带着一种虔诚的、献祭般的颤抖，试图撬开那紧闭的牙关，去更深地感受那份他梦寐以求的温存。 就在这青涩而绝望的纠缠中，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下午六点整。 分秒不差。
第28章 恨你 门被从外面推开。陈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 眼前的一幕，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陈氏掌舵人也瞬间瞳孔地震！ 他那流落在外、刚刚找回的外孙，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绝不属于兄弟情谊的姿态，紧紧抱着那个将他养大的年轻人，忘情地……接吻？ 陈岳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不悦、一丝难以理解的荒谬，但最终，被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冷静和决断所取代。 他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惊呼。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保镖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 两名保镖训练有素，立刻大步上前，目标明确，动作迅捷。 一人猛地抓住见霰的肩膀，另一人则去掰他紧紧抱着林窥雾腰身的手臂。 “不——！放开我！哥——！窥雾——！”见霰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命挣扎！ 他目眦欲裂，双眼赤红，泪水混合着绝望的嘶吼喷薄而出，“别碰我！哥！救我！窥雾！别让他们带我走！求你——！” 然而，成年保镖的力量岂是他一个学生能抗衡的？他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林窥雾的裤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连接着他生命线的唯一稻草。 “窥雾！别离开我！求你！别抛弃我！我再也不敢了！哥！你看看我！别那么冷漠！窥雾——！” 他的声音凄厉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呕出的血泪，“我爱你啊！窥雾！我爱你——！别不要我！哥——！” 林窥雾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铁石。 他看着见霰被保镖粗暴地拖离自己，看着那双充满血丝、盈满泪水、写满了被背叛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听着那一声声泣血的“哥”和“窥雾”……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生生掏空，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灌着寒风的空洞。 那空洞里，是铺天盖地的剧痛和窒息般的麻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双眼睛。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崩溃。 “哥——！窥雾！我恨你！我恨你！求你！不要——！我爱你，哥——！” 不要干什么，不要抛弃他，不要不在意他，不要不要他的感情，不要放弃多年来的陪伴，可以已经远了。 见霰的声音被拖拽着远去，最后消失在门外，只剩下绝望的尾音在楼道里回荡，然后被关上的门彻底隔绝。 门外，似乎还隐约传来见霰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挣扎声，但很快，就被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覆盖，最终彻底消失。 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窥雾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木雕，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几秒钟后，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眼前是刚刚挣扎中碰倒的椅子，散落一地的几本书籍，其中一本，正是那本藏着情书的《数据结构与算法》，还有……行李箱拉杆上，几滴尚未干涸的、属于见霰的晶莹泪珠。 他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视线没有焦点。 心脏的位置，那被掏空的感觉越来越清晰，随之而来的，是迟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剧痛！ 那痛楚如此尖锐，如此沉重，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身体无法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泪水，终于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迅速打湿了地面。 【宿主……宿主？】系统001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担忧和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林窥雾没有回答。 【还会见的。】 他只是蜷缩在那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承受着那灭顶的痛楚和迟来的崩溃。那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死寂的馄饨馆里，显得格外凄凉。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冰冷而斑斓的光影。 林窥雾才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停止了颤抖。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而疲惫，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耗尽了所有生机。 他扶着旁边的椅子，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撑起身体。没有去收拾满地的狼藉，没有去看那个属于见霰的行李箱。 他只是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见霰常用的、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这熟悉的味道，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狠狠剜着他的心。 黑暗笼罩下来，将他彻底吞没。
第29章 发消息 陈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森严的堡垒。 厚重的铁艺大门，高耸的围墙，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以及那些沉默如影子、眼神锐利的保镖。 对林见霰而言，这里不是归处，是金丝笼。 陈岳的“安排”密集而强势。顶尖的私教轮番上阵，从金融管理到社交礼仪，从多国外语到马术击剑，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打磨成合格的继承人。 餐桌礼仪严苛到毫米，行走坐卧皆有规范，连微笑的弧度都被要求精确。 他像一件被强行塞进模具的胚子，每一寸呼吸都带着窒息感。 “少爷，您应该称呼董事长为‘外祖父’或‘外公’，而非‘陈先生’。”管家第无数次面无表情地纠正。 林见霰只是抬起眼，那双曾经盛满星辰和依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是我生物学上的外祖父，这一点我承认。但他不配。”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他拒绝改姓。 陈岳震怒，摔碎了书房里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 “陈见霰！这是你生来就该背负的姓氏！是陈岚留给你的责任！” “责任？” 林见霰站在一地狼藉中，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竹子，眼神锐利地迎向陈岳的怒火，“她留给我的，只有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命运！而把我捡回去，给我名字，给我一个家的人，叫林窥雾！我叫林见霰，这辈子都只会是林见霰！”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陈岳被他眼中的决绝和恨意慑住，竟一时失语。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疲惫而冰冷的命令：“把他关进静室。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出来。” 所谓的“静室”，是别墅顶层一间视野绝佳却空无一物的房间。 没有书籍，没有电子设备，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灰蒙蒙的天空。 门从外面被反锁。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日升日落的光影在光洁的地板上缓慢移动。 林见霰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饥饿和寒冷侵蚀着身体，但都比不上心底那片被生生挖走的空洞来得疼痛。 他一遍遍回想馄饨馆里最后的画面。 哥哥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推开他时的决绝，还有那句冰冷的“我们是兄弟”。 每一次回想，都像一把钝刀在心脏上来回切割。 他恨陈岳的强势，恨命运的捉弄，但最深的恨意，是指向自己的。 恨自己的冲动，恨那个失控的吻，恨自己亲手把最珍视的人推得更远，推向了彻底的冰冷和拒绝。 哥哥…一定恨死他了吧？那样肮脏的心思被赤裸裸地揭开，还被陈岳撞见……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了？是不是连那声“哥”，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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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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