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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执拗。 “我帮你擦！”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望津颈后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望津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阻止。他微微低下头，默许了少年这带着心疼和补偿意味的笨拙举动。周围是散场后喧闹的人流，脚下是狼藉的可乐渍和爆米花，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又狼狈的气息。 然而在这一小方天地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一个安静地低着头，一个执拗地踮着脚，一个在清理污渍，一个在笨拙地帮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奇异的亲昵氛围。 “望津哥，我想亲你。”
第50章 心急 墨息白那句话像颗滚烫的流弹，猝不及防地炸响在望津耳边。 空气里弥漫的甜腻可乐味和爆米花的焦香瞬间凝固，散场人群的喧哗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少年那句石破天惊的宣言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望津哥，我想亲你。”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望津擦拭后颈的动作彻底僵住，指尖还捏着那张浸透了褐色糖浆的纸巾。 他微微垂着头，额发在影院出口刺目的白炽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墨息白仰着脸，执拗地踮着脚，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愧疚和心疼的清澈眼眸，此刻像烧着了两簇小小的、不顾一切的火焰，直勾勾地锁着他。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线，带着青涩又莽撞的渴望，近在咫尺。 望津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猛地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一声声沉重而混乱，震得他指尖发麻。 眼前这张年轻鲜活的脸庞，与梦中满眼绝望的潮生，与前世学校门口死死攥着他裤管哭着的林见霰，一模一样。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该怎么做？推开他，用疏离划清界限？还是……放任这跨越了不知多少世的羁绊，在这一刻燃起燎原之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里，墨息白眼中的火焰，因为望津长久的沉默和毫无回应，开始一点点地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清晰可见的慌乱和无措。 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火山喷发般的勇气，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迅速冷却、龟裂。 逼得太紧是吗？自己太心急了，望津哥刚刚才对自己有些感觉。 他像是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脸颊瞬间爆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踮起的脚后跟“咚”地一声落回地面，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还搭在望津后颈的手，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不敢再看望津的脸。 “对、对不起！望津哥！” 墨息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快要哭出来的腔调，“我……我脑子被可乐泡糊涂了！胡说八道的！你……你别生气！当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那点危险又暧昧的距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巨大的羞耻感和害怕被厌恶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少年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夺路而逃。 望津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般的模样，看着他眼中迅速褪去的火焰和涌上的水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 前世林见霰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梦里潮生的悲怆的喊的那声师尊，再次无比清晰地灼烧着他的神经。 不能推开。 不能再让他经历那种被抛弃的绝望。 就在墨息白几乎要崩溃逃离的瞬间，望津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只没有沾染污渍的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沉重和难以言喻的珍重，轻轻地、稳稳地落在了墨息白柔软蓬松的发顶上。 温暖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量，透过发丝传递过来。 墨息白猛地一颤，惊惶抬起的眼眸里还盈着未落的水汽，茫然地撞进望津深邃的目光里。 那目光复杂得如同幽深的古井，沉淀着太多墨息白看不懂的东西——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有深重的疲惫，有跨越漫长岁月的沧桑，但此刻，却奇异地包裹着一层清晰的、不容错辨的温柔。 那温柔像一张密实的网，兜住了他即将坠落的恐慌。 “傻气。” 望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毛躁的魔力。 他的手指在那柔软的发丝间停留了片刻，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然后才缓缓收回。 “衣服脏了，回去换。” 他垂下眼睑，避开了少年眼中那纯粹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依赖和疑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和此刻无声的悸动从未发生。 没有责备，没有应允，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万钧之重的包容。 这包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墨息白混乱的世界暂时稳住。 墨息白呆呆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头顶那残留的、令人心安的温热触感。 望津哥……没有生气？ 也没有……彻底拒绝？ 那句“傻气”像羽毛一样扫过他慌乱的心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一丝隐秘的、不敢深究的失落。
第51章 通知书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像只终于找到主人、被顺了毛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在望津身后，离开了那片狼藉的、弥漫着尴尬与暧昧余温的地带。 只是，那短暂的肌肤相贴时望津骤然僵硬的脊背，和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却像烙印般刻在了墨息白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自那场堪称“事故”的电影院乌龙后，墨息白明显变得“规矩”了许多。 他依旧每天找各种理由往望津家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羞赧。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往望津身边蹭，递东西时会刻意避开指尖的触碰，说话时目光也常常游移不定，唯独在望津看不到的角度，那双眼睛才会肆无忌惮地追随着他，里面盛满了少年人无法掩饰的恋慕和一丝因懵懂而生的惶惑。 望津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他心知肚明，却选择了沉默。 他像一个守着脆弱琉璃盏的旅人，既不能放手，也不敢用力。前世林见霰那场惨烈收场的禁忌之恋如同悬顶之剑，而潮生决绝刺来的那一剑，更是让他灵魂深处都带着未愈的寒霜。 他怕了。怕重蹈覆辙，怕自己这背负着沉重宿命和过往的灵魂，会再次将眼前这个干净纯粹的少年拖入无望的深渊。 然而，情感的藤蔓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缠绕疯长，岂是理智的刀锋能轻易斩断？ 墨息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毫无悬念地是本市顶尖学府A大的计算机系。墨息白对待学习很认真，之前也预习过微积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望津家，像只献宝的小孔雀，把那张印着校徽的硬卡纸举到望津眼前，眼睛亮得惊人。 “望津哥！你看！A大！计算机系！”少年的兴奋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泛着健康的红晕。 望津放下手中的书，接过通知书。指尖抚过那熟悉的校名和院系，A大，那也是他曾经毕业的地方。 一丝淡淡的、带着怀念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冲淡了眉宇间惯常的沉郁。“恭喜。”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真诚的赞许，“A大的计算机很强。” “我知道！” 墨息白用力点头，顺势在望津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身体挨得很近，带着热烘烘的少年气息，“我就是冲着它去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飞快地瞟了望津一眼，“而且……离望津哥家近啊！地铁就四站！周末我还能回来蹭饭……呃，我是说，来看看望津哥！”他及时改口，耳根又悄悄红了。 这笨拙的、欲盖弥彰的亲近，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望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却又藏不住雀跃的样子，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涌了上来。 “嗯，方便。” 望津的声音更柔和了几分，抬手，极其自然地再次揉了揉他的发顶。这一次，动作里的珍视和宠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泄露了几分。 指尖陷入那柔软的黑发，带着失而复得的眷恋温度。 墨息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像被顺毛的猫，瞬间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歪头，蹭了蹭望津的掌心。 那点小心翼翼和羞赧，被这熟悉的亲昵动作驱散了大半，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满足。 仿佛只要望津哥还愿意这样摸摸他的头，他的世界就依然晴空万里。 望津感受着掌心下那温顺的蹭动，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一丝细密的电流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他强迫自己收回手，目光落在通知书上，转移话题：“开学前需要准备的东西还不少，电脑买了吗？宿舍用品清单列了没？” “还没呢！” 墨息白立刻被带偏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望津哥你帮我参谋参谋吧！我看了几个型号，感觉配置都差不多，就是显卡……” 两人头挨着头，对着手机屏幕讨论起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少年清朗的声音时而兴奋，时而困惑，望津低沉平缓的解答穿插其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安稳的气息，仿佛之前所有的挣扎、痛苦和隔阂，都在这一刻被这平淡温馨的日常悄然抚平。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就被墨息白那如影随形的“非酋”体质再次打破。
第52章 餐厅 为了庆祝升学，也为了感谢望津一直以来的照顾，墨息白单方面认定，他偷偷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加奖学金，预订了本市一家以高空观景和浪漫氛围著称的旋转餐厅。 位置靠窗，正对着城市璀璨的夜景和蜿蜒的江景，时间就定在开学前一周的周六晚上。 为了这场“约会”，墨息白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他翻箱倒柜找出自己最体面的衬衫和休闲西裤，甚至还偷偷喷了点望津放在浴室里的、味道清冽好闻的古龙水。 他反复对着镜子练习自然的表情和语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一点，而不是像个第一次约会，在他心里这就是约会的毛头小子。 周六傍晚，天公不作美。 出门时还只是阴天，等墨息白满怀期待地打车到达餐厅楼下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狂风裹挟着雨幕，将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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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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