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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在青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他手臂上已开始愈合的伤口。那爪痕深重,妖狼临死前的反扑必然凶险万分。以炼气期修为独力击杀即将二阶的妖狼,这份实力和胆魄,远超寻常新入门弟子。 “任务玉牌。”云在青伸出手。 潮生连忙用未受伤的右手从怀里摸索出一枚染血的玉牌,恭敬地递过去。玉牌中清晰地记录着他与那铁背妖狼搏斗的影像片段,以及妖狼最后毙命、妖核被取出的画面。 云在青接过玉牌,指尖灵力微吐,影像消散。 他并未多言,只将玉牌放在一旁矮几上,淡淡道:“伤愈之前,静养。不得再领外务。” “是,师尊。”潮生应着,看着师尊依旧清冷的侧脸,心头却异常安稳。 师尊虽话少,却救了他,守着他,还免了他的责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补充道:“师尊……那妖狼的巢穴里,弟子发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凝血草’,对疗伤有些用处,都带回来了。”他指了指自己放在榻边角落的、那个同样沾满污迹的破旧小包袱。 云在青的目光在那小包袱上停留了一瞬。凝血草对炼气期修士确实算是不错的收获,但对元婴期的他而言,几无用处。少年在生死搏杀后,重伤之下还记得带回这些,是为了换取功绩点?还是……别的什么? 他未置可否,只是重新阖上双目:“休息。” 潮生看着师尊再次入定的模样,乖乖闭上了嘴。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清冷的月光石光辉下,少年也慢慢合上眼,疲惫和安心同时涌上,沉沉睡去。这一次,他的睡颜平和了许多。 待潮生的呼吸彻底变得悠长平稳,云在青才再次睁开眼。 目光落在少年沉睡的脸上,掠过他手臂上已不再狰狞的伤口,最后定格在那染血的小包袱上。他静坐片刻,起身,矮几上那空置了数日的茶盏,再次被温热的清茶注满。 袅袅茶烟升起,氤氲了殿内清冷的空气,也悄然融化着某些看不见的坚冰。 潮生手臂的伤在青蘅露的奇效下愈合得很快,不过十余日,那深可见骨的爪痕便只余下几道淡粉色的新肉,妖毒更是清除得一干二净。只是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和那场恶斗耗损的心神,还需时日慢慢调养。 云在青虽未再言语,但每日案头那杯温度恰好的清茶,以及偶尔出现的、洗得干干净净的时令野果,却从未间断。 潮生也格外安分,除了必要的练剑恢复筋骨,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寒玉殿附近,或默默打坐调息,或细致地洒扫殿前屋后。
第75章 话本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穿透了云青峰顶终年不散的浓重云霭,洒下几缕稀薄却温暖的光线。 潮生练完一套剑法,额角微微见汗。他回到东厢房,准备打水净面。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属于自己厢房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依旧和他离开时一样简单整洁,一床一桌一柜而已。 他走到靠墙放置的木柜前,准备拿取干净的布巾。 木柜有些老旧,柜门开合时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潮生拉开柜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柜内叠放整齐的衣物。 忽然,他动作顿住了。 柜子最里侧的角落里,似乎有一抹不属于他衣物的颜色。 他疑惑地伸手进去,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方角。他小心地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本书。 蓝布封面,没有题字,看上去颇为古旧,边角甚至有些磨损卷曲。书页用坚韧的丝线装订,入手颇有些分量。 这不是他的东西。潮生心中疑惑更甚。 他拜入云青峰时日尚短,这房间在他来之前想必空置了许久,谁会放一本书在这里? 带着一丝好奇,他随手翻开了封面。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预想中的功法图谱或经史典籍,而是一幅工笔细腻的彩绘。画中,两位身着飘逸古袍的年轻男子,一人清雅如竹,一人俊朗似玉,正于月下庭院中对坐弈棋。这本无甚特别,然而下一幅,画面陡然一变:清雅男子似不胜酒力,斜倚在俊朗男子的怀中,衣襟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俊朗男子则俯首,姿态亲昵,唇瓣几乎要贴上怀中人的耳廓……画面旖旎,气氛暧昧。 潮生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烫得惊人。他手一抖,差点把这烫手的书册丢出去。 他猛地合上书页,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这……这分明是…… 他脑中一片混乱。 大师姐。 是了,拜师前大师姐曾悄悄塞给他一个小包裹,说是送他的“小玩意儿”,让他私下再看。 当时人多眼杂,他随手塞进了行囊,后来在云青峰安置时,大约是收拾东西时误将这书册混入了柜中衣物里,一直未曾发现。 想到大师姐那张总是带着促狭笑意的脸,潮生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里是什么“小玩意儿”,分明是……是那种描绘龙阳断袖、情爱缠绵的话本!而且看这画风,还不是普通的,是那种极其……极其露骨的! 虽潮生来云青峰是为了云在青,可上几世未与云在青结契,他现在也是一个未经情事的小子。 他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急得在狭小的厢房里团团转。这书册绝不能留在自己这里!若是被师尊发现……师尊定会以为他……以为他心思龌龊,不堪教化!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东西处理掉!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盘,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何物?” 潮生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他猛地转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傀儡。
第76章 面壁 云在青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敞开的房门口。 午后的光线勾勒出他颀长清瘦的身影,青袍垂落,纤尘不染。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平静无波地落在潮生手中那本蓝布封皮的书册上,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纯粹的询问。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潮生只觉得师尊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他心胆俱裂。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脸颊滚烫,心跳如雷,几乎要冲破胸膛。手中的书册仿佛重逾千斤,又仿佛烫得能灼伤皮肉。 他想藏起来,手臂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师……师尊……” 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心虚。他下意识地将拿着书册的手往身后藏,动作笨拙而徒劳。 云在青的目光,自那本被少年慌乱藏掖的书册,缓缓移到他涨得通红的脸上。那惊惶无措、心虚气短的模样,如同被当场捉住尾巴的小兽,将一切心思都袒露无遗。 云在青虽避世清修,却也并非全然不通世事。少年人血气方刚,私下藏些……杂书,虽于修行无益,倒也算不得什么滔天大罪。只是…… 他向前迈了一步,踏入这间弥漫着少年气息的简陋厢房。 这一步并不重,却让潮生如同被无形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云在青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洁净,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块毫无瑕疵的冷玉。 “拿来。” 两个字,清清淡淡,没有任何威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如同山巅终年不化的冰雪,沉甸甸地压向潮生。 潮生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碾碎。 他不敢再看云在青的眼睛,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淹没了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紧紧攥着那本“罪证”,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粗心大意,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师尊眼中可能出现的失望与鄙夷。 挣扎只在瞬息。 在云在青那沉静却极具压迫的目光下,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潮生闭上眼,认命般,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颤抖的手臂,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将那本蓝皮册子递了过去。 动作僵硬,如同在递交自己的判决书。 云在青神色未变,指尖微动,那本薄薄的书册便脱离潮生汗湿的手心,轻若无物地落入他掌中。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那书册,目光依旧停留在潮生低垂的、写满绝望的头顶。 “何人所予?” 他问,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他自然看出这并非少年自己购置之物。 潮生身体又是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是大师姐……拜师前……塞给弟子的……说、说是‘小玩意儿’……弟子不知……不知是这种……”他语无伦次,羞愤欲死,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大师姐?云在青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位性子跳脱、颇有些离经叛道的大弟子?这倒像是她能做出的事。只是她竟敢将这等东西塞给新入门的师弟…… 云在青的目光终于落回手中的书册上。他并未翻开,指尖却在书册的封面和书脊处极快地抚过,仿佛在确认什么。 随即,他手腕一翻,那本让潮生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蓝皮书册,便如同变戏法般消失在他宽大的袍袖之中,不见踪影。 潮生愕然抬头,正对上云在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震怒、鄙夷,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如同万年寒潭。 “心思浮躁,易为外物所惑。” 云在青看着他,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静室面壁三日,清心涤虑。此事,下不为例。” 说完,他不再看呆若木鸡的潮生,转身,青袍微拂,径直离开了厢房。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那清冷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远去,潮生还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狼狈地扶住旁边的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片冰凉。 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也尚未平复,但那股几乎将他压垮的灭顶恐惧,却奇迹般地消散了。 师尊只是收走了书册,罚他面壁。这意味着……师尊并没有因此就彻底厌弃他? 潮生靠着桌沿,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之余,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还紧紧攥着那“罪证”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书册粗糙的触感和自己绝望的汗水。他慢慢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第77章 米粥 三日的面壁清心,在寒玉殿最深处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静室里开始了。室内空无一物,唯有冰冷的地面和四壁。 潮生盘膝而坐,依照云在青所授的清心诀,努力摒除杂念。 面壁的第二日傍晚,潮生结束了一轮调息,腹中传来轻微的饥饿感。 他正欲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静室那扇厚重的石门却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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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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