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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问消息来源,没有质疑可能性,只是迅速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他反手紧紧握住裴观无冰冷的手,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现在立刻安排小七带你离开!从密道走!他会护送你出城,去安全的地方!” “不行!” 裴观无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他死死盯着枕流的眼睛,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难之日!如果我走了,你……你会死在这里!” 他想起了前几世的惨烈画面,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不能再失去他一次,绝不能。 枕流愣住了。 命中劫难?这些字眼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口。 一个被他刻意遗忘、却时常在深夜将他惊醒的噩梦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梦中,小师父倒在冰冷的白色房间里,停止了呼吸;或是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他绝望的哭喊中……那梦真实得可怕,每一次都让他醒来后心有余悸,冷汗涔涔。 “小师父……” 枕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用力回握住裴观无的手,仿佛要从中汲取对抗命运的力量,眼神里充满了深沉的恐惧和不顾一切的保护欲,“我不想你死!这两年……我时常做噩梦……梦见你死了……在白色的房间里停止了呼吸……或者化作光点散去……梦太真实了……我怕!我怕极了!我不想你死!你快走。” 他将裴观无往怀里带了带,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将他完全护住。 裴观无的心如同被狠狠撞了一下,枕流……他竟然也梦见了前世的片段。梦见了他的死亡。 这说明什么?说明一切都在加速走向终结,这是最后一世。命运的枷锁正在松动。 “傻瓜……” 裴观无看着枕流眼中那深沉的恐惧和不顾一切的保护欲,心头酸涩与暖流交织,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死了……我也活不久的……” 他说的是事实。当潮生前三世死亡后,望津、林窥雾、裴观无、云在青……心如死灰,很快便随之而去。 轰——! 裴观无的话音刚落,殿外远处,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紧接着,是兵器猛烈撞击的铿锵声,侍卫惊怒的呼喝声,宫女太监凄厉的尖叫声,还有……无数纷乱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正迅速向着凤栖宫的方向涌来。 叛乱的序幕,在裴观无发出警告的下一刻,已然血腥拉开。
第105章 冷箭 “保护陛下!”殿外传来小七惊怒交加的厉喝,随即是兵刃出鞘和短兵相接的激烈声响。 显然,枕流安排在凤栖宫外围的精锐护卫,已经与突袭的叛军交上了手。 殿内,红烛摇曳,映照着裴观无惨白如纸的脸和枕流瞬间阴鸷如寒冰的眼眸。 时间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枕流猛地将裴观无护在自己身后,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掀翻了沉重的紫檀木雕花桌案。巨大的桌案轰然倒地,成为一道临时的屏障,同时,他反手从宽大的婚服袖中抽出一柄寒光凛冽、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嗡鸣,杀气四溢。 “小师父!躲好!” 枕流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属于帝王的决绝和杀伐。 他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身体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将裴观无牢牢挡在身后最安全的角落。 裴观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喘息着。 识海中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尚未完全平息,身体因记忆的冲击而虚弱不堪。 他看着眼前这个用身体为他筑起屏障的年轻帝王,看着他挺拔如松、毫无畏惧的背影,心头涌起滔天巨浪。 这一幕,与云青峰上那个为他挡剑的身影,何其相似。命运的残酷回响,再次降临。 轰——! 沉重的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碎裂的木屑纷飞,火光与刀光瞬间涌入,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阴鸷扭曲,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嫉恨与贪婪,正是大皇子——枕藉!他身后,是数十名杀气腾腾、眼神麻木的死士。 “弟弟!出来吧!” 枕藉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志得意满的怨毒,“我可没心思看你们这对亡命鸳鸯在这里卿卿我我,互诉衷肠!” 他手中的长刀滴着血,显然已经杀穿了外围的部分护卫。 “乱臣贼子!找死!” 枕流眼中寒芒爆射,没有丝毫废话,他身形如电,手中的软剑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枕藉咽喉,剑势刁钻狠辣,带着一击必杀的决绝。 枕藉显然没料到枕流在“新婚之夜”竟也随身携带如此利刃,且身手如此凌厉,他仓促举刀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枕藉武功根基扎实,力大势沉,刀法大开大阖,带着战场拼杀的狠厉。 枕流则身法灵动诡异,剑走偏锋,软剑如同附骨之蛆,专攻要害,刁钻毒辣,更融合了裴观无所授的保命身法,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华丽的婚服在激烈的缠斗中翻飞,红与黑交织,如同两只搏命的猛兽。 殿内空间有限,死士们一时插不上手,只能在外围虎视眈眈。 小七带着几名浑身浴血的亲卫奋力冲入殿内,与叛军死士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华丽的凤栖宫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裴观无紧紧贴着墙壁,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气血和眩晕感。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缠斗的两人身上。 就在这时!裴观无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凤栖宫殿顶那精美的藻井之上,一块装饰用的浮雕木板被无声地移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落,那人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造型奇特、泛着幽蓝寒光的劲弩,弩箭的箭头,淬着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毒芒。 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锁定了下方正全力与枕藉拼杀、后背空门大露的枕流。 屋顶刺客,冷箭偷袭,与记忆碎片中那致命的一幕,分毫不差。
第106章 挡箭 “小心——!” 裴观无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超越了记忆的伤痛,超越了轮回的疲惫,如同被宿命牵引的提线木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猛地从角落扑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枕流。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清晰地响起。 枕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来,将他狠狠推开,他踉跄着站稳,惊愕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裴观无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软倒的身影。 一支淬着幽蓝毒芒的弩箭,正正地插在他左胸心口偏上的位置,箭尾兀自颤动。 鲜红刺目的血,如同怒放的红梅,瞬间在他素色的中衣上疯狂晕染开来,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箭头上那股甜腻诡异的腥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小师父——!!!” 枕流目眦欲裂,一声撕心裂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嘶吼,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饱含着无尽的惊恐、绝望和滔天的愤怒,瞬间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厮杀声。 他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在裴观无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地之前,险险地将那迅速失温的身体接入怀中。 入手处一片粘腻温热的濡湿,那刺目的红,染红了他的龙袍,更染红了他的世界。 枕流抱着裴观无,双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徒劳地想要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枕藉看着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裴观无,又看看状若疯魔、抱着他嘶吼的枕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加扭曲的狂喜取代,天助我也,一箭双雕。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格杀勿论时—— “杀——!护驾!诛杀叛逆!!” 殿外,如同潮水般的怒吼声骤然响起,伴随着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忠于枕流的禁军主力,终于在小七拼死发出的信号下,赶到了。 援军如同钢铁洪流,瞬间冲垮了殿内残余叛军的抵抗。 枕藉和那屋顶的刺客见大势已去,脸上露出绝望的狰狞,还想做困兽之斗,却被蜂拥而至的禁军乱刀砍翻在地,惨叫和怒骂声很快被淹没。 殿内迅速被肃清。 小七浑身浴血,踉跄着冲进来,看到眼前景象,虎目含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但这一切,对于枕流来说,都已毫无意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迅速冰冷下去的身体。他紧紧抱着裴观无,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渡过去,泪水混合着裴观无的鲜血,滴落在对方苍白如雪的脸上。 裴观无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剧痛如同潮水般吞噬着他,视野模糊,耳边是枕流绝望的哭喊和远处模糊的厮杀尾声。但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看着枕流那张被泪水和血污模糊的、写满恐惧和悲恸的俊脸,努力地扯动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宿主!你怎么没开疼痛屏蔽器啊!我现在给你开一个!】001焦急的意念在识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 “不用了……” 裴观无在心底艰难地回应,声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奇异的解脱,“快走了……潮生……是不是也那么疼……” 他想起了云青峰上,怀中那具冰冷身体最后微弱的呼吸,想起了那穿透心口的剧痛。原来,替他挡下那一剑的潮生,承受的是这样的痛苦。 【宿主!宿主你怎么样!】001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坚持住!我……我马上给你开最高级别的生命维持……】 “别装了……001……” 裴观无在识海中艰难地回应,声音微弱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你是……天庭上的人吧……潮生的……二哥?” 他想起001提到“老大”时的敬畏,想起它对枕流异常的维护,想起它语焉不详的“上面”。 所有的线索,指向了那个在天庭之上,曾为弟弟出谋划策追“弟媳”的身影。 识海中的意念猛地一滞。 随即,一个清朗的、带着几分无奈和赞赏的年轻男子笑声,取代了那冰冷的机械音,清晰地响起:【呵……弟媳啊弟媳,你这脑子,恢复记忆后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使。】 声音的主人,赫然是当年在天庭上,给潮生出主意追云在青的二哥——潮安! 【没错,是我。父帝知道你恢复全部记忆,说明他已经彻底认可了你们的关系。所以这一世,那个劳什子的‘任务’,完不完成都无所谓了。】 潮安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沉重:【但是……这副身体……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那支箭淬的是混合了巫蛊咒力的剧毒,直接命中心脉附近!而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这次你毫无防备,中箭那一刻没有任何防护道具!不像林见霰出车祸那次,我还能提前帮你消除大部分冲击力,要不然那次就当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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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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