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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观无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身体的温度正在被冰冷取代。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冰凉，带着最后的力气，轻轻抚上枕流被泪水浸湿的脸颊。 “是的……” 他看着枕流那双盛满了无尽悲恸和祈求的琥珀色眼眸，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风，“这回……真的要离开了……” 他的目光，带着无尽的眷恋和释然，仿佛要将眼前这张脸，刻入永恒。 “不要，观无。” 枕流抓住他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你答应过等我的。援军已经到了，你坚持住。” 他语无伦次，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107章 全部真相 裴观无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他依旧努力地聚焦在枕流脸上，断断续续地，用尽最后的气力说道： “枕流……你听我说……我这回……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必须现在告诉你……” “我听着！小师父！我听着！” 枕流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他紧紧抱着裴观无，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撕裂。 裴观无的嘴角，艰难地勾起一丝极淡、却带着无尽怀念和温柔的笑意，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无数个轮回中的那个身影： “你之前做的梦是真的，你是天帝最受宠的小儿子潮生。” 枕流的身体猛地一僵。天帝？潮生？这些词如同天方夜谭。 “我是云在青，是个修仙人，刚飞升不久遇见了你，你在天庭上对我死缠烂打……” 裴观无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气息更加微弱，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回光返照，沉浸在久远的回忆里，“咳咳……后来我们情投意合，想在月老那里结契……” “天帝反对，便和天帝打了赌，赌凡间十世，若我始终陪着你，便允了这件事，天帝不想你在凡间逗留太久，便让你每世21岁立下劫难，活不到22岁……” “你枕流和我裴观无是我们的……第一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将那段被尘封的、属于天庭的往事娓娓道来。 “果然你那一世被大皇子枕藉一箭穿心，你死了不久，我也随你而去。” “第二世你是墨息白，我是你邻居望津。我们谈了个短暂的恋爱，后来他发现了我画的你，”云在青的眼神有些飘远，带着一丝苦涩，“当时画画的时候我其实没有你的记忆，在无意识中就署了你的名字。在你22岁生日那天，我们大吵一架。他问我枕流是谁，我说不知道，当时我真不知道，我生气急了，想冷静一会，便摔门而去。” “第二天我打算为那天的态度道个歉，回来却发现……你割腕自杀了，鲜血很刺目，我后悔说了那些重话。” “第三世你是我捡来的弟弟林见霰，我是林窥雾，我在孤儿院捡到了你。我渴望亲情，便把你……当成我亲弟弟，孤儿院倒闭我就带着你租房子，摆摊开馄饨馆供你上学，养你成年。” “后来我发现你对我的心思，你的外公找了过来，他很有钱可以给你一切物质条件。我同意了。那天我们闹的很不愉快。你以为我不要你，其实知道你心思时，我虽然想找个地方静静，但从没想过赶你走。你跟着外公学到的比我这个没上过学的哥哥学的多的多。” “后来……我后悔了。几个月后……我才知道你在找我时出了车祸。肇事者是你的表叔。”说到此处，云在青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仿佛再次经历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第四世我们是原名，现在想来应该是天帝心软了。你是人和猫妖混血，我的小徒弟潮生，我是云在青你的师尊。你和其他世一样粘我，我只当你是孩子心性。” “后来你的妖族身份败露，又被人诬陷便逃走了。我相信你，但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便传信给掌门师兄让他做做样子，放走你。” “隔夜你便把我偷偷掳走到你的妖殿。其实你说清楚，我愿意跟你走的。” 云在青的眼神温柔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跟我解释，如我所料你是被人诬陷，当时中禁言之术，不能说真话。你向我袒露心意，我有些震惊，但渐渐的在妖殿的近两个月，我慢慢不把你当成以前那个小徒弟看待……喜欢上了你。我们在妖殿结成了道侣。” “后来收到掌门师兄的传信，苍山派掌门又来云山派闹，要交出你。掌门师兄本意是让我们躲一阵子，但我想揭露苍山派掌门的真面目，也还你清白，苍山派掌门是你那一世的父亲，他为了获取人妖混血的妖丹增加修为，这样才能被修仙之人吸收而不徒增怨气，不惜哄骗妖族公主也就是你母亲，你母亲知道逃跑后生下你便香消玉殒。” “我们在云山揭露了苍山派掌门的阴谋，苍山派掌门气急败坏，你替我挡了一剑，我带着满身是血的你回到云青峰，在你奄奄一息之际，我识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系统，是你二哥伪装的，他当时隐瞒了一些事，他说你每世有21岁劫难，让我护你前三世平安度过22岁生日，便能救你那时是我的徒弟潮生，我同意了。” “后来我没有之前记忆，似乎回到过去，救了快要出车祸的林见霰，为我寻死的墨息白，还有现在的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在这段时间里我慢慢恢复了记忆这说明天帝同意了我们的事。” “小黑是我的徒弟潮生，当然也是你，他陪伴了这几世，不过我觉得小黑似乎有所有记忆，不然他不会让我接触你们的。” 漫长的叙述耗尽了裴观无最后的气力。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鲜血不断地从嘴角和胸前的伤口涌出，染红了枕流的喜服。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重负的释然和解脱。 “枕流……虽然……你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我们会……再见的……” 他最后看着枕流，目光温柔而笃定。 枕流早已泪流满面。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认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仿佛找到了源头，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悸动。 他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爱人，声音哽咽嘶哑：“小师父……我想知道……上一世……枕流死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 他想知道，那个“自己”，在生命的最后，留下了什么。 裴观无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同样染血的婚宴场景。 他轻轻地说，声音几不可闻： “他说……让我先……跟着小七走……援军……一会就到……他早已……立旨……他死后……传位给我……” 枕流愣住了。 随即，一个带着泪水的、无比复杂又无比了然的笑容，缓缓在他染血的脸上绽开。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裴观无冰冷的额头，声音温柔而悲伤： “他……真是个傻子……”枕流的泪水滴落在裴观无的脸上，与血水混合，“他应该想对你说自从你在那个冬日救他那一刻起，他的命便是你的了。” “小师父……”枕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激和眷恋，“我很感激……我能遇见你……”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裴观无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眼刻入永恒：“小师父，容我唤你一声，观无。”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唤他的名字。 “观无，我没有你说的记忆，我不在意你我的前世，但如果我之后还会再见你，我愿意接受你说的。” “观无，你今天就要离开吗？”枕流的泪水汹涌而下，声音破碎不堪，“可是我还没有过22岁生日……” 【宿主……】潮安的声音在识海中带着沉痛的叹息，【时间到了。】 裴观无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枕流那张被泪水、血污和无尽悲伤覆盖的脸，仿佛要将这最后一世的容颜也带回永恒。 他努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翕动着嘴唇，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会……再见的……枕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承载了数世轮回、爱恨悲欢的深邃眼眸，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紧握着枕流的手，无力地垂落。 怀中身体最后一丝微弱的起伏，也归于沉寂。 “观无——” 一声凄厉绝望到不似人声的悲号，从枕流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在月夜下的哀鸣，穿透了殿宇，回荡在刚刚平息了叛乱的、死寂的皇宫上空。 怀里人的气息消失了，援军早已将叛军拿下，上前询问如何处置枕藉。 枕流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押入地牢，好好招待他。” 枕流与裴观无的尸体完成了大典。 ……
第108章 殉情 凤栖宫被彻底封锁。 所有的血迹被清理，但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和悲伤，却挥之不去。 枕流拒绝了所有御医和朝臣的觐见。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抱着裴观无早已冰冷的身体，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龙床上。 他仔细地擦拭掉他脸上的血污，梳理好他墨色的长发。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眼神空洞而专注。 “找冰来。” 枕流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要很多很多冰。把寝宫……变成冰窖。” 没有人敢违抗。很快，大量的冰块被源源不断地运入皇帝的寝宫——紫宸殿。 寒气弥漫开来，殿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霜。华丽的宫灯在寒雾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枕流将裴观无的遗体，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具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冰棺之中。冰棺被放置在龙榻之旁。 他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和冰棺中那如同沉睡般的容颜。 他穿着染血的喜服，躺在了冰冷的龙榻上，侧着身，隔着水晶棺壁，凝视着棺内那张清俊安详的脸。 他伸出手描绘着裴观无的轮廓。 寒气刺骨，他的脸色很快泛起不正常的青白，嘴唇发紫，身体在厚厚的锦被下依旧抑制不住地颤抖。但他毫不在意。 接下来的几日，枕流如同一个最有效率的机器。他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枕藉一党的所有残余势力，手段酷烈，毫不留情。 朝堂上下，噤若寒蝉。 他迅速提拔了忠心且有能力的官员，将朝政梳理得井井有条。他颁布了一系列休养生息、减轻赋税的仁政，赢得了民心。 他像一个燃烧生命最后火焰的殉道者，疯狂地处理着积压的国事。 枕流的22岁生辰宴。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准备举行盛大的万寿庆典。然而，寿星本人却早早离场。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踏入了寒气森森、如同巨大冰窟的紫宸殿。 殿内寒气更甚，四壁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巨大的水晶冰棺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枕流穿着单薄的寝衣，脸上带着因寒气侵体而浮现的病态青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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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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