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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窥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脏又是一阵揪痛。弟弟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几次落泪，似乎都是为了他。 他强压下喉头的哽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林见霰的头发：“走了，以后记得常给家里打电话。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倒霉。”最后一句带着他特有的、无奈的调侃。 说完，他按捺住心中酸楚的感觉，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利落地转身，拉着行李箱，汇入了人群中。 林见霰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融入人群却依旧清晰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虚感瞬间将他吞没。 高中的分离尚能忍受，因为归期可盼。而这一次的远行，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哥哥的生活重心，将不再是他了。 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再次尖锐地浮上心头——哥哥会有女朋友吗？会有自己的家庭吗？他不在身边，什么都不知道……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心口闷得发慌。
第9章 告白 大学生活按部就班地展开。 林见霰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林窥雾打电话，分享着校园里新鲜的见闻，吐槽着食堂的饭菜，偶尔也会提到又遇到了什么倒霉事，比如刚买的伞第一次用就被风吹折了骨架，但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有趣的谈资。 电话那头，林窥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叮嘱他添衣吃饭，讲讲馄饨馆的琐事，或者炫耀一下他新养的电子崽崽又升了几级。 平淡的日常，维系着相隔千里的温情。 这天下午，林见霰独自在图书馆顶楼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看书。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的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正沉浸在一本专业著作中，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林见霰同学？” 林见霰抬起头。是同专业的一个男生，叫周扬，平时在课堂上见过几次，印象中是个挺安静的人。 此刻，周扬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有事？”林见霰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被打扰，尤其在这种需要高度专注的时候。 “那个……能……能请你出来一下吗？有……有点事想跟你说。”周扬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局促，“这里……不太方便。” 林见霰看了看四周安静的环境，确实不适合谈话。 虽然心里有点被打断的不悦，但良好的教养让他点了点头，合上书，起身跟着周扬走到了图书馆外面一处相对安静的树荫下。 “什么事？”林见霰开门见山，语气是他一贯的平淡疏离。 周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林见霰的眼睛，脸颊红得像要滴血：“林见霰同学！夹……夹在你《高等数学》书里的情书……你……你看到了吗？” 他语速飞快，像是怕慢一点勇气就会消失，“我……我关注你很久了！从大一开学就……就觉得你很特别！希望……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在一起的机会！”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见霰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情书？夹在书里？他完全没有印象！高中时确实收到过几封女生的情书，他都礼貌地退还或婉拒了，心思全在学习和哥哥身上。只想好好考大学，尽早长大分担哥哥的压力。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男生，如此直白地向他表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周扬越来越急促紧张的呼吸声。林见霰的震惊慢慢褪去，一种奇异的、仿佛推开新世界大门的困惑和……一丝隐秘的悸动，悄然滋生。 他看着眼前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男生，一个从未有过的、石破天惊的问题，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男……男生也，也可以在一起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小孩子探索世界般纯粹的的好奇，甚至……仔细品味，那平淡的语调下，似乎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嗯？”这下轮到周扬彻底懵了。他预想过无数种被拒绝的场景——厌恶、冷漠、嘲讽、委婉的推脱……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近乎天真的问题！ 这反应……完全不像是排斥，反而像是……从未接触过这个领域？周扬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他直觉错了。林见霰根本不是同类，他只是单纯地……不理解？ 周扬苦涩地笑了笑，肩膀垮了下来：“可……可以的。林见霰同学，看来……看来你是真的没看到那封信。我明白了，你不喜欢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那个……信，麻烦你帮我处理掉吧。就当……就当没这回事。不过，那封信我写了好久……如果你不介意，能请你……回去后看一眼吗？就当……满足我一个卑微的愿望吧。看完之后，随便你怎么处理都行。”他的声音带着恳求。 “……嗯。”林见霰看着对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强忍的难堪，心中莫名涌起一丝歉意，点了点头。 周扬如释重负，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匆匆说了声“谢谢”，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背影写满了落寞。 林见霰站在原地，树影在他身上晃动。刚才那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男生和男生……可以在一起？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长久以来蒙昧的、被自己强行压抑的迷雾！
第10章 情书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图书馆那个角落，心不在焉地翻开了那本厚厚的《高等数学》。 果然，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夹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他抽出信封，指尖微微发颤。信封上没有署名。 他打开信。信纸上是清秀工整的字迹，字里行间充满了真挚而炽热的情感，描绘着在课堂上、图书馆里、校园小径上无数次默默的注视，诉说着对方安静气质下独特的吸引力带来的心动，表达着小心翼翼的倾慕和渴望靠近的心情。 林见霰一行行看下去，心跳越来越快。那些细腻的描述，那些因他而起的心绪波澜……多么熟悉！ 日复一日的想念，一个电话就能带来的安心和雀跃，害怕失去的恐慌，想要独占的隐秘渴望……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像被小恶魔操控似的，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笔，在情书末尾落款的地方，划了几道横线，然后，他一笔一划，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隐秘的罪恶感，写下了三个字： “林窥雾”。 又在前面添上“爱你的”。 当这六个字清晰地呈现在信纸上时，林见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丢开了笔！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幅度太大，膝盖狠狠撞在了沉重的实木桌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嘶——！”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也瞬间惊醒了沉溺在幻梦中的他。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周围被响声惊动的同学纷纷投来疑惑和不满的目光。 “对……对不起！”林见霰面红耳赤，慌忙道歉，忍着膝盖的剧痛和脸上的灼烧感，尴尬地坐了回去，手忙脚乱地将那封情书胡乱塞进书本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他趴在桌子上，把滚烫的脸颊埋进臂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 刚才那一刻，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 他怎么能……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混乱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如果可以的话，那他们……？ 但是没有小孩的话……是不是……也没关系？ 可是……如果哥哥也……不，不可能！他以后会结婚生子…… 天啊我在想什么？！ 一下午，林见霰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书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腿上被撞出的淤青隐隐作痛也浑然不觉。 脑海里反复上演着那封“署名”为林窥雾的情书，以及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恐慌、隐秘的渴望和巨大的自我谴责。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的心，那深藏多年的、早已超越了兄弟界限的感情，如同一场燎原大火，烧得他无所适从，心乱如麻。 窥雾……此刻成了他所有混乱心绪的唯一中心。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了窗棂。图书馆顶楼那方小小的角落，早已被寂静笼罩，唯有林见霰指间那页薄薄的信纸，在灯光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像着了魔，又像在自虐。那封情书已被他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然而，目光最终总是死死地、贪婪地黏着在末尾的署名。 一遍，又一遍。 “林窥雾” 每一次无声的默念，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尖。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羞耻与隐秘渴望的滚烫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心口炸开，瞬间燎原般席卷全身，直冲头顶。脸颊火烧火燎，耳根更是烫得惊人，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合上信纸，仿佛要隔绝那灼人的字迹，可指腹下那坚硬的纸角硌着皮肉，又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份妄念的真实存在。 窗外，一轮冷月不知何时已悄然攀上中天，清辉如霜，冷冷地泼洒进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那清寒的光，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几分心头的燥热，却带来了更深的惶恐。 时间，如同指间沙，无情地流逝着。林见霰焦灼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正一分一秒地逼近他与哥哥约定通话的时刻。 那熟悉的、温润的嗓音即将在听筒那端响起。现实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他从这荒诞又令人沉沦的迷梦中狠狠拽出！ 他如梦初醒，浑身一凛。一股冰冷的、自我厌弃的寒意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灼热，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这心思……这卑劣的、见不得光的妄念！ 他几乎是仓皇地站起身，将信纸塞进书包。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滋生妄想的角落，脚步踉跄，膝盖处下午撞击的钝痛隐隐传来，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回到宿舍，冰冷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室友尚未归来，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那个几乎不用的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像一个等待埋葬的墓穴。 他凝视着手中那团的信纸，指尖用力到发白。然后将它丢了进去。信纸落在空荡的抽屉底部，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响起，冰冷的金属锁舌无情地咬合。抽屉被牢牢锁死。 一同被锁进去的，还有他这颗应该永远不该见天日的卑劣心思。就让这隐秘的、注定无望的痴心妄想，连同情书，一起被彻底埋葬在此刻。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只剩下冰冷的、沉重的、无边无际的空洞。
第11章 通话 手机屏幕准时亮起，熟悉的来电铃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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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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