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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跳动的“哥”一字,瞬间攫住了林见霰的全部呼吸。他几乎是屏着息,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划开了接听键。 “喂?见霰?”林窥雾温和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馄饨馆烟火气的背景音,“在宿舍了?今天过得怎么样?” 那熟悉的声音,像最温柔的抚慰,也像最锋利的刀刃。 林见霰喉头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嗯,刚回宿舍。今天……还好,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下午那场颠覆他世界的谈话和那封锁进抽屉的信。“哥,你那边忙完了?今天馄饨馆生意好吗?” “刚忙过饭点,收拾得差不多了。”林窥雾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生意还行,老顾客都照顾。对了,你上次说想吃我新调的辣椒油,今天熬了一小罐,明天给你寄过去?” “好!”林见霰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里泄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和依赖。 随即,他又懊恼地咬了下嘴唇,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区,“哥,你……别太累了。” “知道。”林窥雾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林见霰的耳膜,让他心尖又是一颤,“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四川那边湿气重,记得……” 哥哥絮絮叨叨的叮嘱,是林见霰听了无数遍的日常关怀。 往日里,这些话语是跨越千里的温暖慰藉,是他最安心的港湾。可此刻,每一个字落在他耳中,都激荡起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电话那头的林窥雾,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弟弟的声音虽然竭力维持平静,但那细微的停顿,那过于快速的应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沉感,都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见霰?”林窥雾的声音放得更柔缓了些,“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听起来……有点没精神?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又遇到什么倒霉事了?” 他习惯性地将弟弟的异常归咎于学业或那该死的霉运。 “没有!真的没有!” 林见霰慌忙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随即又意识到反应过度,连忙压低,“就是……看书看得有点晚,有点困了。” 他拙劣地找了个借口,只想快点结束这甜蜜又痛苦的折磨。“哥,我没事,你放心吧。我……我想去洗漱了。” “……好。”林窥雾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只是温声道,“那快去休息。别熬夜。有事随时给哥打电话。” “嗯,哥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宿舍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林见霰握着发烫的手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一场不过十几分钟的通话,却让他感觉比跑了一场马拉松还要疲惫。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内心的惊涛骇浪中滑过。 林见霰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业中,试图用繁重的课业麻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然而,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总在猝不及防的瞬间,以更猛烈的方式寻找着出口。 他开始更频繁地“想念”林窥雾。这种想念不再仅仅是依赖和亲情,而是混杂着强烈的、带着情欲色彩的渴望。深夜惊醒,梦里的旖旎画面让他面红耳赤,羞耻得无地自容,只能在冰冷的卫生间里用冷水一遍遍冲刷发烫的脸颊和身体。 他变得异常敏感。看到校园里并肩走过的情侣,他会下意识地驻足,目光追随着他们紧扣的十指或亲昵的低语,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羡慕,随即又被更深的自我厌弃淹没——他有什么资格羡慕?他的感情是禁忌,是妄想。 他甚至开始害怕接到哥哥的电话。 每一次铃声响起,都像一场甜蜜的酷刑。 他渴望听到哥哥的声音,却又害怕自己会在不经意间泄露了那不该有的心思,更害怕哥哥的关怀会像催化剂,让心底的岩浆喷发得更加不可收拾。 他变得沉默,通话时常常是林窥雾在说,他只是简单地“嗯”、“好”、“知道了”。这种反常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林窥雾眉头越皱越紧。 同时,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变化悄然发生——林见霰那标志性的“非酋”体质,似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蛰伏期”。以往那些频繁的、令人啼笑皆非的小倒霉事件,丢东西、被水泼、小磕小碰显著减少了。 然而,这并未带来轻松,反而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酝酿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抽屉的锁依旧冰冷地禁锢着那封情书和他的妄念。 而现实世界无形的锁链,似乎也正随着那迫近的劫难,一点点收紧,将他困在情感与宿命交织的漩涡中心,动弹不得。林见霰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茫然与无力。
第12章 寒假 馄饨汤在锅上翻滚出浓郁的香气,白雾氤氲,模糊了窗外萧瑟的街景。 林窥雾系着围裙,正低头专注地揉着一团光滑劲道的面团,修长的手指沾着面粉,动作熟稔而富有韵律。 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正站在那里,眼神带着点羞涩和犹豫,不时飘向林窥雾的方向。 这女孩最近几天总来店里,有时点碗馄饨,有时就买瓶水,目光总是欲言又止地落在他身上。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应对,那女孩像是下定了决心,踩着雪地靴走了过来,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老板…那个…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我挺喜欢你家馄饨的,以后订餐或者…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也方便……”声音细细的,带着明显的紧张。 他温和但疏离地笑了笑,语气礼貌却带着明确的拒绝:“不好意思,店里的订餐电话就贴在那边墙上。私人微信不太方便加陌生人,抱歉。”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打印的简陋菜单下方的一串数字。 女孩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难掩失落,说了声“打扰了”,便匆匆转身离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抱歉便匆匆离去。 林见霰拖着行李箱,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意料到发生了什么,皱了皱眉。 “叮铃——”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哥!” 一声带着冬日寒气的呼唤,瞬间打破了店内的宁静。林窥雾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眸里。 门口站着的高大青年,正是林见霰。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围巾随意地搭在颈间,发梢和肩头落着未化的细雪,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份属于年轻人的清俊挺拔。 他放下沉重的背包,几步跨到林窥雾面前,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 “放假回来了,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不想哥忙。” “哥,”林见霰语气听起来随意,眼神却紧紧锁着哥哥,“刚刚那女生…找你聊什么呀?”他明知故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哦,”林窥雾不以为意地走回案板前,继续揉面,“找我要微信的,不太想加陌生人,就婉拒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见霰装作不经意地问:“哥,你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呀?”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林窥雾揉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谈恋爱?这个念头于他而言太过遥远,甚至从未在人生规划中出现过。他的人生轨迹早已被系统001和那个22岁的期限框定,所有的温情与牵绊,最终都要在任务完成后亲手斩断。 欺骗一个小姑娘的感情?他做不到。更何况,他全部的精力与情感,似乎早已倾注在眼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倒霉蛋”身上,再也分不出多余的心力去想其他。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结婚,也不会谈恋爱了。” 说这话时,他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是对未来既定离别的隐痛。 “真的?!”林见霰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这段日子心里的酸涩和彷徨,瞬间被一种隐秘的、巨大的喜悦冲散。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轻咳一声掩饰,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他几步走到林窥雾身边,亲昵地抱住哥哥的胳膊,半边身子都倚靠过去,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晃了晃,“没事!哥不结婚也没关系!有我呢!我们兄弟俩就相依为命一辈子,多好啊!” 他刻意加重了“兄弟”两个字,语气轻快得像只出笼的小鸟,将哥哥话语里那份沉闷的原因直觉性地忽略了过去。 只要哥哥身边没有别人,他就还有机会,还有漫长的时间去靠近。 林窥雾被他晃得面团都差点脱手,无奈地侧头看他,沾着面粉的手指屈起,轻轻刮了一下弟弟挺直的鼻梁,眼神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纯粹的宠溺:“油嘴滑舌。你以后还是要成家立业的,哪能一直跟着哥过?” 他垂下眼眸,看着案板上光滑的面团,那点沉闷感再次悄然弥漫。他离开后,见霰一个人怎么办? 户口本上,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亲兄弟。这份名义上的羁绊,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沉重。 “哎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 林见霰把头靠在哥哥肩膀上,蹭了蹭,将话题糊弄过去,心里却像是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胀。 哥哥的怀抱温暖而安稳,鼻尖萦绕着哥哥身上干净的皂荚气息和淡淡的面粉香。 他闭了闭眼,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度。哥哥说不谈恋爱,不结婚,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他潜意识里,也把自己当成了最重要的、无法割舍的存在?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倏地点燃了他心底压抑已久的渴望。
第13章 遇院长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馄饨馆的玻璃窗。 临近春节,生意越发清冷,林窥雾索性提早歇了业,将门口那块写着“营业中”的小木牌翻到了“歇业过年”的一面。 屋内弥漫着面粉的微甜和炖煮骨汤的醇厚香气,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的萧瑟。 见霰放假回来已有几日。他似乎比上次回来时更高了些,肩背的线条在合身的毛衣下舒展流畅,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青年的挺拔。 他依旧喜欢黏着林窥雾,帮忙和面、擀皮、包馄饨,或是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择菜一边和他聊着大学里的趣事。 只是,林窥雾偶尔能捕捉到他看向自己时,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某种灼热又小心翼翼的东西,像冬日炭盆里闷烧的火星,不猛烈,却持久地散发着热量,让他心底莫名有些发慌。 “哥,尝尝这个。”见霰将一颗刚煮好的、圆鼓鼓的馄饨吹了吹,小心地递到林窥雾嘴边。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林窥雾的唇瓣,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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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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