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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澄岩殿。” 李幽阳方要动作,北离渊倏然跪身,对着他重重叩首,一滴热泪砸在青砖之上,师尊二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幽阳最怕别人在他面前哭,一时有些不知所错,冷脸道:“你知道,为师名声不好,你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倒似我欺辱了你似的。” 北离渊忙擦眼泪,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擦不完。 这么多年过去从没有人给过他公道,师尊是第一个愿意还他公正尊严之人,让他觉得他不是生来就该逆来顺受、人人可欺的牲畜,而是活生生的人。 李幽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给北离渊擦了擦眼泪,清冷道:“乖,别哭了,都过去了。” 北离渊不禁怔住,便是王叔都不曾这般哄过他,原来这世间还有人愿意待他这般温柔! 见人总算是不哭了,李幽阳松了一口气。 回到澄岩殿,李幽阳让北离渊随他回了卧房。 南宫六出将卓君、闫平扔刑房回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这么晚了,师尊带小师弟回房做什么?下意识地跟了过去,走到李幽阳门前他又犹豫了。 师尊又不是那个草包,肯定不会对小师弟做什么不好的事,可……南宫六出扶额,他到底是在担心什么,难不成小师弟还能对师尊做什么事? 就这么离开他又有些担忧,忍不住听起了墙角。 李幽阳让北离渊先寻个地方坐下,自己则开始四处翻找,许久才在犄角旮旯找到了伤药,行到北离渊身旁:“把衣服脱了吧。” 南宫六出:? 紧接着传出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李幽阳看着北离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些已经愈合,有些还在渗血,满是怜惜愧疚,连带着上药都十分小心温柔:“若是疼了便告诉为师,为师轻一些。” 南宫六出直接待不住了,推门行入:“师尊,不可!” 在看到李幽阳为北离渊涂抹伤药的瞬间,南宫六出想要直接扣个洞钻进去。 李幽阳停了动作:“不可什么?” 南宫六出咳了两声掩饰一下,而后道:“师尊,小师弟的伤口要先清洗一下再涂伤药,直接涂效果不佳,而且师尊的伤药实在放了太久,弟子那有新的,不若让弟子给小师弟疗伤吧。” 李幽阳想了想,觉得南宫六出的话也有道理,他也的确最烦这种事,从前受伤他但凡能挨着都懒得涂伤药:“也好,那离渊就交给你了,涂药时轻一些。” 南宫六出拱手:“师尊放心。” 北离渊穿好衣服随南宫六出离开,心中失落。 到了南宫六出房间,南宫六出找出最好的伤药看向北离渊:“小师弟,脱衣服吧。” 北离渊拱手:“不敢劳烦师兄。” 刚好,他也懒得给北离渊上药,南宫六出将伤药递了过去:“那小师弟拿回去自己涂吧。” 北离渊接过,临行前道了一句:“今日多谢南宫师兄。” 南宫六出笑笑:“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 第二日,北离渊如往常一样到了学堂,弟子们更加刻意地疏远他,北离渊早就习以为常,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晨课过后,也曾受过卓君欺辱的弟子悄悄给他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卓君之事卓家必不会善罢甘休,在云山卓家几乎一手遮天,快些传信北家,否则你今天怕是死劫难逃。’ 北离渊刚看完字条,张仙长已经行入:“北离渊,随我去戒律堂一趟。” 北离渊走后,众弟子讨论起来: “你们猜,北离渊会怎么死!” “五马分尸?” “我觉得有可能被剥魂。”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和澄岩君当年那个弟子一样,留一条命扔出宗门。” 第8章 儿子打不过叫来老子 戒律堂内,洛银竹与卓家家主卓凯坐在主位,卓君恭谨地站在卓凯身后。 一弟子行入:“宗主,北离渊到了。” 洛银竹轻轻颔首:“让他进来。” 北离渊随弟子进门后,张仙长默默叹息一声,若无卓君影响,他其实很欣赏北离渊,勤奋刻苦,聪颖好学。如今卓凯找上了门,北离渊定然活不了,罢了,从前是他有愧这个学生,如今便帮他给澄岩殿那边传个信,至于澄岩君能不能保下他的命但看天意。 …… 卓凯冷眸看向北离渊:“北离渊,我记得上次北家主寿辰时,咱们曾经见过一次,那时你好像因为抢了北小少爷养的狗的吃食被杖责来着,是府中下人苦苦求情才保下了你一命。” 北离渊默默攥拳。 “怎么原本被当做牲畜养的,来了云山宗反倒变成人了?连我儿都敢欺辱。” 洛银竹怔了下,他对北家之事并不了解:“卓家主说北离渊在北家……” 卓凯笑了:“北离渊在北家活得还不如一只牲畜,北家主将他送到云山宗澄岩君门下就是要他生不如死,洛宗主别同我说到现在还没看出来。” 洛银竹沉默。 卓凯又道:“北离渊,原本你在云山宗如何与我无关,可你敢动我儿,那我肯定要请北家主来管管了。” 说话间,门外弟子已经引着北堂枫进入:“宗主,北家主说受邀而来。” 洛银竹忙起身相迎。 北堂枫落座后,卓凯冷声道:“北家主,北离渊将我儿伤成这副模样,你看如何解决?” 北堂枫优雅地拿起茶盏,浅尝了一口,看向北离渊:“离渊,你实在太不懂事了,是因为离开了北家便忘了从前的规矩了么?今日若是处理不好,你王叔怕是又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北离渊忙跪身:“一切皆是离渊的错,要打要罚离渊皆无怨言。” 北堂枫勾唇浅笑看向卓凯:“卓家主想如何处置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弄死了,好不容易训得这么听话,我还要多留几年。” 卓凯蹙眉看向卓君:“一只没有牙的畜生也能让你伤成这样!没用的东西,难不成还指望着老子动手给你复仇?” 卓君眸中划过狠厉行至北离渊身侧,低身冷声道:“北离渊,你看,若你自请离开云山宗,哪会有今日这番折磨。” 说着拿出一盒子:“这盒中是嗤液蛇,别看它小,但被它咬上一口后,周身血液会慢慢凝结然后突然沸腾膨胀,经脉大多受不了,会砰的一声炸了,但你放心不会死哦,只会日日夜夜疼得死去活来。” 北离渊攥拳。 卓凯已经失去了耐心:“同他废什么话,老子可没这么多时间同你在这浪费。” 眼见卓君要动手,洛银竹倏然起身,北堂枫、卓凯一同看向他,眸中警告明显,洛银竹默默攥拳,最终重新坐下。 北离渊阖眸,心知今日之后,他将彻底堕入地狱,只是真的好不甘心,他才拜了世间最好的师尊,他才遇见愿意真心待他的人,他才刚刚看到光,感觉到了温暖,便这么快失去了么,早知如此,他该主动与师尊多说几句话,多赖在师尊身边一些时间。 卓君眸中透着狠毒,打开了盒子,一条赤色小蛇爬向北离渊。 小蛇快要爬到北离渊身旁时,倏然一道剑印袭来,小蛇化作飞灰。 同时李幽阳与南宫六出破门而入,挡在北离渊身前。 南宫六出低身想要扶起李幽阳,北堂枫轻敲了一下桌案,北离渊当即不敢起身。 李幽阳微微蹙眉,低身握住北离渊的手:“起来,一切有为师。” 北离渊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墨眸瞬间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地喊了一句师尊,而后扑在李幽阳怀中失声痛哭。 李幽阳看着这么小小的一只哭得这般撕心裂肺,心瞬间软了,轻抚了抚北离渊墨发:“乖,别哭了,师尊在,师尊在呢!” 语气虽一如往常地清冷,可就是能听出里面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北离渊哽咽道:“师尊,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幽阳轻轻拍着北离渊后背:“好了,这不是见着了么,别哭了,南宫六出。” 南宫六出都看愣了,李幽阳这么一喊才回神,忙低身道:“小师弟,咱们先处理好正事,等回了澄岩殿你想怎么哭都成。” 北离渊哽咽地嗯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李幽阳,抬手抹了抹眼泪,与南宫六出一同起身。 李幽阳冷眸看向洛银竹:“身为宗主眼睁睁看着他人祸害本门弟子一言不发,此事若是传出去,日后还有谁愿意入云山宗。” 洛银竹羞愧垂首,他也想管,可这两位他哪里得罪得起。 卓凯冷笑:“我当北离渊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有澄岩君在后面撑着,只是澄岩君,你是不是忘记当初的教训了。当年你不也是一样死护着那个弟子,最后结果不还是一样,何必再自取其辱,交出北离渊,我不与你为难。” 李幽阳清冷道:“东海瀛洲。” 卓凯当即起身,冰冷地看向李幽阳:“你怎么知道?” “我如何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卓家主想不想其他人知道。” 卓凯沉眸:“你威胁我?” 李幽阳冷声:“带着卓君离开,永不踏入云山宗,否则我保证你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卓凯攥拳,良久沉声:“没用的东西,走。” 卓君怔了下:“父亲就这么放过北离渊了么?” 卓凯已经起身:“别让老子说第二遍。” 卓君不甘地随卓凯离开。 北堂枫拿起茶盏:“澄岩君倒是与传闻中不太相同,原本将这小畜生送入你门下是指望着你能折磨他,如今看来倒是送错了,既然如此,离渊,随我回北家吧。” 李幽阳冰冷道:“北家主是不是忘记了,当日我已用重金买下了他,从此他是生是死皆与北家无关。” 北堂枫笑:“北堂晋那蠢货做的事自然不算数,而且回不回去得问问离渊自己不是。” 李幽阳又道:“我看得出你握着他的软肋,但北堂枫你自己也并非全无把柄。” “哦?”,北堂枫危险地眯了眯眼眸,“我倒要听一听澄岩君知道我什么把柄。” 李幽阳看向南宫六出,南宫六出扬手甩过去两封书信,北堂枫接过漫不经心地拆开,随后脸色渐渐阴沉。 李幽阳冰冷道:“从今以后不要再来打扰离渊的清静。” 北堂枫眸色微沉,两封书信化作飞灰,勾唇笑了:“打听这样的消息,澄岩君应该花了很大的价钱,看来离渊很合澄岩君的心意,无妨,我等澄岩君腻了再收拾他便是,洛宗主,今日打扰了。” 说完也不等洛银竹回应,径自离开。 南宫六出看向洛银竹:“您是该好好想想,云山宗一众弟子喊您的这一声宗主,您担不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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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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