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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街区停电了。 姚方隅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抓起塑料袋冲出药店,寒风刮在脸上,直奔家里。漆黑的楼道里,门锁的供电系统不同,还能用密码打开,姚方隅输了两遍密码才打开门。 “黎谦!” 屋内一片死寂。 姚方隅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空荡荡的沙发,毯子还堆在那里。 “黎谦!” 姚方隅冲进卧室,床上也没有人,姚方隅拍了拍阳台的门,也没有动过。他有点急了,翻了衣柜,找了卧室的边边角角,最后停在紧闭的浴室门前。 微弱的水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姚方隅猛地推开门。 浴缸里,黎谦蜷缩在水中,水面没有热气,冷冷的。他瞳孔涣散,像是坐了很久。 黎谦还是不说话,一动也不动,直到姚方隅把滚烫的人儿从池子里抱出来,黎谦才紧紧地回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 姚方隅感受到身上的人抖得不行。 “对不起,我怕我出声音会招鬼……”黎谦逐渐平静下来,闷在姚方隅肩膀上。 黎谦有的时候很迷信,换个说法,很没有安全感。一个人的时候喜欢把所有灯打开,打开电视,显得家里有人。 但父母死了以后,他觉得这样会招鬼,就不开灯了,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变得僵硬,希望鬼怪不要找上他,坏人不要发现他。 他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听见姚方隅叫他了,但他不敢回答,他怕姚方隅不叫了,或者喊来一个有姚方隅声音的鬼。 只有等姚方隅真的站在他面前,抱住他,他才敢喘气说话。 “怎么放冷水,现在头晕不晕?”姚方隅皱着眉,黎谦在浴缸里要泡发了,把黎谦捞出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黎谦烧傻了。 他给黎谦夹上温度计,塞进被窝里,烧了壶热水,给黎谦冲药。 “有点热……”黎谦的嗓子像是被小刀划过,“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姚方隅还是这样说。 “……” “你是不是很累?”黎谦弱弱地问。 以前那个开朗的,给他放片看的,爱逗他的黎谦慢慢变得小心翼翼。 姚方隅心口发疼。 “不累。”姚方隅说。 “我知道你累。”黎谦自顾自地说,翻过身,面对面抱着姚方隅。 这样的拥抱对他来说比药管用些。 “对不起。”黎谦抱着他,昏昏欲睡。 “没有对不起。”
第65章 难山路(十) 期末考完入冬了, 他们有一个很短的寒假回家过年,然后就要继续回来学习。 黎谦期末考的成绩又好了起来,但还是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不过他现在没有那么焦虑了。 黎谦没地方去, 姚方隅把他带回了孤儿院。 那里有很多孩子, 得了各种病。有很多得了先天性疾病被父母抛弃的,先天畸形的, 唇腭裂, 智力有问题的,都有。姚方隅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很多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黎谦看着姚方隅的过去,他害怕了。 他突然说:“要不要买点礼物什么的?” “好。”姚方隅。 他们买了孩子的冬装,买了衣服, 给院长带了瓶酒。 院长看到他们很高兴,笑盈盈地走过来, 老人一头卷发,穿着棕色的衬衫, 外面是一件厚重的大衣,带着一副老花镜。 “你让我买的酒?”黎谦看着这样以为慈祥的老太太是在不觉得她能喝两口。 “她喝的。”姚方隅肯定道。 “小鱼, 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小老太太张口就把黎谦定在原地。 “嗯。”姚方隅张口第二次将黎谦定在原地。 “啊哈哈……奶奶好。”黎谦看了看姚方隅的表情,不敢去看院长的表情。 打完招呼, 院长说, 今晚是除夕夜, 晚上他们一起吃饭。 等院长走了, 黎谦才偷偷凑到姚方隅耳边说:“她怎么知道你是gay?她不觉得奇怪吗?” 姚方隅想了想, 认真道:“她最近好像收了一批书,可能看了一点这方面的知识?” “……”哈哈。 姚方隅带着黎谦在这里逛了逛。姚方隅跟他说,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那个时候玩不了游戏, 他就去图书馆找书看,从字母A读到字母B,或者被别人拉着翻墙去网吧看别人打游戏。 孤儿院旁边有所职高,他们去那附近翻垃圾桶,找那些职高学生丢掉的小蛋糕,炸鸡块之类的。 孤儿院里吃大锅饭,会随机获得很咸或者没放盐的礼包,有的时候会迟到指甲盖。 有些比他们年级高的混混会使唤他们。 “那你呢?你听他们的吗?”黎谦问。他不觉得姚方隅会这样憋屈。 “没。”姚方隅说。 “然后呢。” “我跟他们打了一架,他们让我当老大。”姚方隅说。 黎谦笑了。 姚方隅继续说,那些被他降服的小混混去捡地上的烟头来,裹成卷烟孝敬他。 黎谦说他还挺威风。 孤儿院的教学资源很差,一个老师教好几个科目。能考上普通高中的少之又少,姚方隅就是。 所以姚方隅进高中的时候基础很差,后面才慢慢跟上来。 黎谦知道,姚方隅走到他面前绕了很多路。 “姚方隅。”黎谦喊他的名字。 “嗯。” “我爱你。”黎谦说。 “嗯。”姚方隅平静地接受。 姚方隅发现黎谦的爱好像随时都能说出口。黎谦心疼自己的时候,黎谦高兴的时候,黎谦愧疚的时候,都会向姚方隅表白。 姚方隅的情绪,没有什么是黎谦一句“我爱你”解决不了的。 ……晚上食堂包了饺子,大堂里放了很多圆桌,孩子们聚在一起吃饭。姚方隅和黎谦是这群孩子里最大的,姚方隅的同龄孩子有的出去打工了,有的去了职高。 院长很喜欢姚方隅这个孩子,跟黎谦一个劲儿地夸:“他小时候可听话呢,还爱哭!以前被那几个年龄大的欺负了就来找我告状,让我揍他们哈哈哈哈……” “你不是说你会打架?”黎谦挤挤眼睛,准备嘲笑姚方隅。 “你眼睛痒?”姚方隅假装没看懂,凑近黎谦要给他吹吹眼睛。 黎谦把他扒开。 姚方隅什么时候还学会骗人了,还把自己伪装成高冷街霸形象,明明就爱哭嘛。 黎谦记得上一次见姚方隅哭还是在上个世界。姚方隅被他捏得直流水的样子黎谦还记得呢。 哎对哦,上个世界。 ——他和姚方隅已经过了很久啦。 …… 屋外的雪还在下,飘飘洒洒的雪花四处落下,黎谦扒拉着落在姚方隅发丝上的雪花,用手机放大拍给姚方隅看。 是很标准的那种六个棱角,画里画出来的那样。 孤儿院的各个门都挂上了红灯笼,暖色调的光映着雪,像铺了层金子。 春晚节目在电视机里放,院子到处都有笑声,然后淹没在烟火声里 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炮仗的声音也瞬间浩荡了。 姚方隅看着黎谦。他的眼睛里映着花火的光,闪烁着,像星星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小小的褶皱。 “姚方隅,新年快乐!”炮仗声太大,黎谦几乎是喊出来的。 “新年快乐。”姚方隅说。 …… 过年的两个星期黎谦都和姚方隅待在一起,待在黎谦租的房子里。黎谦爱睡觉,他们基本不出门。 姚方隅会出去买菜给黎谦做饭。 短短两周,黎谦枯瘦的脸上有了血色。 尽管是高三的下学期,黎谦的状态却比上学期好了很多。 高三是枯燥的,黎谦每天的乐趣就是跟姚方隅说话,或者摸一摸姚方隅,晚上偷偷抱他,跟充电一样。 百日誓师的时候黎谦和姚方隅的成绩就已经稳定下来,他们想去同一座城市。 “你想报什么专业?”黎谦问姚方隅。 “学医吧,具体的到时候再说。”姚方隅说。 “行。”黎谦点点头,心里怪怪的。 上辈子他不是选的金融吗,怎么变了…… …… 很快,高考来临。 高考前几天高一高二的学生给他们喊楼,又唱又跳。其实不怎么好看,话筒声音小了,走廊的护栏不够站了,荧光棒不亮了…… 但是没关系。站在那里,就能听到鼓舞。 高考那几天氛围营造得很紧张,黎谦和姚方隅稳稳地考完试,黎谦觉得自己死了一轮终于重生了。 …… 那个假期黎谦闷在房间里大睡特睡了两天,然后和姚方隅表白了。 事实是黎谦表白了很多次,表白了一整年,只不过这次表白完他们做/爱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套?!”黎谦不知道姚方隅从哪里掏出来个套,还没看清就被姚方隅扔在床上。 “我们考场前面那家超市。”姚方隅动作不停,上下其手,弄得黎谦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啊……”黎谦说话断断续续,腿根被磨得发红,“你他妈刚考完就……” 要不是看那几天黎谦太累,姚方隅早就饿昏了头。 从床上折腾到浴室里,黎谦被翻过来,背抵在瓷砖上,全身的重量都落在那里,抱不住姚方隅的人呻吟着,只能摇头,于是在浴缸里又被要了一回。 他们一起旅游,一起上了大学,在外面租了房子,把该体验的都体验过了,仍然如胶似漆。 他们在富士山,巴黎,摩尔曼斯克留下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照片。 他们的未来看起来充满希望,平坦宽阔。 姚方隅算着时间,离黎谦上辈子得病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 黎谦发现大学这几年姚方隅很乐忠于带他去做体检,说是怕做多了把黎谦做坏了。 他们每天除了做/爱就是各忙各的,姚方隅很忙,说是在学校里做实验。 黎谦表示很理解。 但黎谦觉得不太对。 姚方隅的微信步数刷得很快,不像是在实验室的样子。 而且原主就是得病死的,姚方隅像是先知一样如此频繁带黎谦体检,也没有像原剧情那样学经融,难道他也是穿越来的?难道是想查个早期尽早治疗? 像这样的话,姚方隅是不是也有任务?那他接近自己,是不是也是任务? 那他说“我爱你”是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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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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