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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稳定打工的一家酒吧叫“KEN”。 负责做服务生,好处是小费多,客人们蛮大方。 第三个周末,楚真白天接完两个家教活儿,傍晚七点到KEN,跟领班报到,换制服。 “小朋友,有事儿打电话,夜里接你下班。”郦野站在酒吧门口目送他进去。 楚真蹦上台阶,回头笑了:“不用接,我自己能行。” “哥哥不放心你,”郦野摆摆手,扭头走了,“下班儿见。” 郦野坚持接送他,有时干脆开个卡座或在吧台等他,无聊了拿着卷子和充电台灯学会儿习,酒吧上上下下都知道有个学霸帅哥隔三差五来上自习。 不过学霸帅哥很高冷,搭讪一概不理。 他一进来,楚真总得分出心神留意他,怕有人骚扰。毕竟郦野长得太惹眼,又拽又帅那款,太容易激发人类荷尔蒙。 醉鬼们的荷尔蒙尤其旺盛,哪经得起激。 一个个醉醺醺黏上郦野,那场景,楚真一想都得爆炸。 郦野很快发现,只要自己在酒吧里,楚真就时不时过来绕一圈,跟看护犬巡领地似的。 “哎,你是不特想我?”郦野有次在吧台拽住假装经过的他,“三分钟来一趟,累不累啊?” 楚真皱眉:“怕你被人缠上。” “放心吧,我谁都不爱搭理,只理你。”郦野笑了,伸手替他整整制服领子。 楚真最近瘦得厉害,下巴更尖了,肤白红发,配上这身服务生制服,漂亮得有点儿勾人。 “架不住别人喝醉来招惹你啊。”楚真戒备环顾四周,叹口气。 郦野看出来,楚真的保护欲不是一般强。 他怕楚真这样更累了,于是不再露面,只接送上下班。 这天,楚真换完制服,照例听领班训话,随着夜色渐深,客人逐渐多,酒吧里炫目的光效和音乐声令人发晕。 给几桌客人点完单,从出餐口和调酒台取东西,挨个儿送去。 8号卡座是一桌女孩儿,频频冲他招手,要这要那,最后说“小哥哥辛苦”,塞了大把小费。 而郦野送他进门后,并没离开,绕到酒吧后门,保镖认得他,恭恭敬敬给他打开门。 郦野径直上了三楼,老板办公室。 秦东见了他,从椅子上起身,笑着摇摇头:“小少爷还不放心那位朋友呢?” “没,就顺便等等他,上来坐会儿。”郦野没接秦东的烟,径直坐在老板桌对面椅子上。 秦东也就没点烟,笑道:“那个小朋友,长得好,是挺招人的,我让保镖都留意他,不会出事。他本身也机灵得很。” “谢谢东哥了。”郦野说着,从扔在地上的书包里拿出厚厚几沓红票子,摞成砖墙一样,随手推给他,“往后,东哥再帮忙关照点儿。” 秦东不把他当小孩儿,因为郦野确实不是普通小孩儿,他按住那堆现金:“小野,这点儿事顺手就办了,别弄得咱们疏远。” 郦野笑了笑,坚持把钱给了:“是这样,东哥,我还想借您手,给小朋友加点红包。” “哦……”秦东立即会意,大笑,“好说嘛。不过你怎么不直接给他?” “那不一样,”郦野摇摇头,“他也不会要的。” 郦野不再往酒吧一楼厅堂露面。 但他其实一直陪着楚真。 二楼包厢,他偶尔喊几个以前的朋友,多开几打香槟,照应东哥生意。别人吃喝笑闹,他就靠在沙发上,从角落静静望着楼下来回忙碌的楚真。 昏暗的、嶙峋绚丽的灯影里,楚真面孔清澈,背脊挺拔,不被任何声色浸染。 越看,郦野越喜欢。 凌晨四点,差不多下班时间,郦野提前下楼出去,假装刚过来,等路边儿。 做服务生很累,楚真整整站立走动了大半晚,下班出了酒吧,耳朵都嗡嗡响,一见郦野,却精神了,笑着过去。 郦野不作声,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 “就这些。”楚真把今晚收到的手机号纸条儿和名片全都交给他。 七八张。 还有一张写纸巾上的手机号。 郦野收了,看都懒得看,揉成一团儿,抛到步外垃圾桶里,咚一声。 “有人问你要手机号么?”郦野牵着他手腕儿慢慢走。 “也有,”楚真低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鞋尖,答道,“我说工作要求,不让给。” “嗯,真乖。”郦野拦了辆车,带他上车。 楚真一向非常听的郦野的话,服管教。 哪怕在混乱的风月场工作,也不敢学一点儿坏。 “躲那么远干嘛,”郦野按着他脑袋靠在自己肩头,“过来,靠着歇会儿。” “身上染得烟味儿,”楚真闭着眼,“弄你一身。” “不嫌弃。”郦野让他靠稳。 等回老屋,天光微亮了,楚真看窗外摇摇头:“别接送我了,这阴间作息,太耽误你时间。” “好歹是你同门师兄,”郦野也洗了澡,出来躺他身边,“守着你平平安安长大才行呐。” 郦野的“守着”,几乎是全方位“守着”,放学跟着楚真,一起在老屋写完作业才回自己家。 楚真怕影响他学习,结果郦野的排名拔尖儿依旧纹丝不动,才松口气。 “你天天在我这儿,家都不回了,”楚真纳闷,“你爸妈不管吗?” 郦野听了笑:“他们不管,他们年轻时候比我疯多了。” “……”楚真佩服。 过一周,郦野突然让楚真开始一起准备语言考试和国际课程考试,如果高考后不留国内,那么家里捐助的奖学金项目可以让他们一起去。 郦野已经暗中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周全的准备。 大不了,将来带楚真远走高飞。 入冬后接连下了三场雪,最冷的是第三场雪后。 楚真至今清楚记得,那天他从学校财务部门领取了资助金,然后在放学的校门外,被一个身穿昂贵皮草的女人拦住。 女人个子很高,看不出实际年龄,气场冷艳。 眉眼间,依稀与萧藏神似。 路对面咖啡厅,人不多,女人和楚真面对面坐下,郦野就在不远处落座等着。 “我是萧藏的母亲。”她自我介绍道,连姓名都不屑告知。 楚真有点懵,他和萧藏已经分开很久,偶尔萧藏打越洋电话过来,客气寒暄几句,至于让家长飞越重洋来找茬? “你今天领了学校的补助金,对吗?”她话锋一转。 楚真碍于礼貌,点点头。 她说:“假如你需要,我可以为学校设立奖学金,指名给你。” “……没必要。”楚真突然烦躁,“您有事可以直接说。” “好,”她依然挂着冰冷的笑容,“希望你不要在跟萧藏联络了。” 楚真太阳穴跳得疼。 谁联络谁,能不能搞清楚再开口? 她还是那样笑,冷得刺眼:“萧藏出国后,只主动跟你一个人联系过,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恋情,我不追究,到此为止就可以。” 楚真懒得解释,他们根本没像样谈过恋爱,也早就结束了。 至于搞什么羞辱性谈判吗? 真它妈可笑。 楚真掏出手机,当着面拉黑删除了萧藏号码:“就这样,阿姨,以后您也别来烦我,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足够多的事情让我烦了,不需要更多了,谢谢您。” 说完他起身拎着包,往外走,郦野见他神情不对,扭头瞥一眼女人。 “你跟他说什么了?”郦野冷声问。 女人拿起包,也瞥他一眼:“你姓郦,我认得你。” “我爱姓什么姓什么,”郦野不是个讲道理的人,在遇见楚真之前,他几乎是无法无天、从不收敛的,“管好你自家事,管好你自己儿子,别它妈随随便便扯上一个不相干的未成年人。” 萧藏母亲的作风,他早有耳闻。 拿钱摆事那一套,玩不腻的。 郦野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跟了出去。 楚真在风雪里走着,却不觉得冷。 他可能已经是一块石头了,随着西西弗斯一起,艰难攀爬,而后一次次坠落。 “跑那么快干什么。”郦野跟了上来,抓住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楚真这才像是活过来一点,抬眼看他,眉眼已沾了雪。 “别理她,”郦野为他挡住风雪,低头擦拭他眼睫的雪花,“他们全家上下唯一的正常人就是萧藏,其余全是精神病,圈子里都知道。” 楚真硬生生被逗笑了:“算了……你说话也挺毒的。” “实话。”郦野笑了笑,“其实我不光嘴毒,下手也毒,都是跟着你才学好了。” 楚真又笑:“什么啊。” 他们走了几步,楚真皱眉问:“萧藏家人都像那样吗?那他岂不是挺惨的……” “所以说,”郦野给他把外套帽子掀上去,“能跟你这样心理健康、活泼可爱的人谈个早恋,是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楚真哭笑不得,只能叹口气。 这天恰逢周五,灰姑娘晚上还得去酒吧捡豆子。 楚真收拾心情顶着寒风出门打工,郦野把他拽上停在巷口的轿车:“天冷了,以后我家车顺便接送咱俩。” 楚真咋舌,坐几百万的车去打零工,这个世界有时候挺奇怪的。 坏事儿都爱扎堆,一件两件紧凑着上赶。 晚上楚真给一桌卡座客人端了酒,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拽住了:“碰一杯给个面子。” 中年人死活不让他走,旁边保镖见势要过来。 楚真心想算了,端起那杯精酿啤酒仰头就咕咚咕咚喝完,杯子底朝天:“干了,行了吧?你赶紧松手。” 中年人还拉着他磨磨唧唧没个完。结果也就一分钟吧,楚真酒劲儿上头了,烦躁直冲天灵盖,一把拧住中年人胳膊,把人按桌上,抄起酒瓶儿就要灌他。 “喝啊!不是要面子吗?给你啊!” 保镖都听过老板叮嘱,肯定帮楚真,结果压根儿拉不住发酒疯的楚真。 郦野在二楼开了包厢,正写着物理卷子呢,一扭头,发现楚真掀开一圈保镖,大闹天宫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沉着脸下楼,穿过人仰马翻的场子,攥住楚真疯狂挥舞啤酒瓶的手腕,拦腰把楚真扛肩膀上,径直往外走。 保镖都蒙圈了,一路护着把人送出门口,眼见郦野把人塞进轿车后座,车开走,才松口气。 车开了一路,楚真在后座闹腾一路,郦野硬是把他锁住手脚箍在怀里。 “喝了几两啊疯成这样?” 郦野一手箍住疯狐狸,腾出一手给秦东打电话:“东哥,帮我看看酒里有没有加东西。” 秦东应了,过会儿回复“就一杯精酿,没东西,放心”,又加了句“人已经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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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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