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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家,郦野把楚真扛进屋,楚真反手就要攻击他。 “一杯啤的,六亲不认啊你!”郦野无奈了,侧头避开他来势汹汹的一拳,拧住他手腕往后压。 俩人你来我往一直打到卧室,郦野顶他膝窝,终于把人按倒。 楚真还挣扎:“你谁啊!” “……”郦野捏着他下巴掀起脸,沉声道,“睁眼看看是谁,连我都不认了!” 楚真似乎被这一嗓子震住了,老实了点儿,晕乎乎盯着他半晌,也还是叫不出名字。 “喝傻了吧这是?”郦野彻底无奈了,正要起身,却被楚真轻声唤了句“郦野”。 这一声很乖,楚真已经卸了力气,浑身毫无防备地被郦野压制着。 “郦野。”楚真又说。 “再叫一声。” “……郦野。”楚真神志不清了,但还是很听他的话。 郦野垂眸端详那双泛红的眼,叹了口气,用手掌遮住楚真的眼,低头吻他。 屋子里安静,郦野又惩罚似的轻咬了他唇一下,才松开他。 醉鬼狐狸已经眼神失焦,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抿了抿唇,还是唤他“郦野”。 郦野心软得都要化了,笑了笑,起身给他换好睡衣,喂了半杯温水,守着他入睡。 以往他们常常就一起睡,这夜郦野却有点儿压不住火,硬生生起来冲了个冷水澡。 楚真醒来不算太晚,上午十点,一睁眼,郦野抱着手臂坐床边儿,正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怎么了?”楚真吓得挺身坐直了。 “以后再敢喝一口酒,你就跪着睡觉。”郦野劈头盖脸训他。 楚真这才回忆起昨晚自己喝了杯啤的,好像还动手了:“……我怎么回来的?” “被我扛回来的,祖宗。”郦野没提其他事儿,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毕竟不太光彩,趁人醉酒亲那么一下。 挺混账的。 楚真坐床上愣了会儿。 昨儿是不是揍那客人了?怎么跟老板交待啊? 还能混么? 他心情复杂地冲了澡,擦着头发去厨房问郦野:“老板是不是……哎大少爷,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郦野戴着围裙,一米八几的冷脸大帅哥站在狭小厨房里,像电影画面,握着铲子翻炒虾仁清蔬,手法很有两下子。 “怎么学会的?”楚真惊艳地扒在旁边看,“你之前煮个粥都能炸厨房。” “炸厨房的那是你自己吧!”郦野按住他小脑袋,“别往近凑,油花崩脸上了。” 俩人以前个顶个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楚真连碗都不会洗,但搬出来后,飞速掌握了除去认路以外的各项生活技能。 郦野学的慢一些,毕竟楚真几乎不让他插手那些琐事。 楚真看他做饭看得心神荡漾:“我做饭的时候也有这么帅吗?” “你是贤妻良母路线。”郦野揶揄他。 “净瞎说,我不信。”楚真说着,突然想起正事,又焦虑起来,“昨天是不是闹大了,我得跟老板认个错……” “甭多想,”郦野关了火,盛饭菜,“客人先闹事的,老板肯定向着自己人。” 过几分钟,秦东给楚真打电话来,嘘寒问暖关切一番,安慰他事儿都摆平了,让他正常去工作。 “我们老板是菩萨下凡。”楚真忍不住赞叹。 真菩萨摘掉围裙,把饭菜端上桌,塞给他一双筷子:“尝尝咸淡。” “好吃!”楚真接过筷子说。 郦野轻笑:“还没尝就闭眼夸。” 平稳忙碌的高中时代像一场梦。 高考后,楚真去大学,办理暂缓入学和休学手续。 郦野是第二周发现他没正常入学的,因为他直接去了趟楚真学校,又惊又怒地发现人没在。 郦野连夜乘航班赶回,直奔楚真家,敲开门。 凌晨,巷子寂静,只有他们隔着门口昏黄灯光,彼此对峙。 “你不上学了,怎么打算?”郦野满眼红血丝,冷声问,“一声不吭自己跑回来,长本事了你?” 楚真说,决定先打工还钱,因为利息开始滚动了,拖不起。 “我替你还钱……”郦野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问题不在于钱,”楚真解释,“我爸做过一些错事、得罪过人,这份苦我得受着,不然对方不会收手,麻烦无穷。” 楚真靠在门边,说道:“郦野,没事的。就几年,我把钱和欠的人情还完,再去上学就行。” “那我们出国,”郦野抓住他手腕,“学校申请好了,只需要……” “是我爸妈欠的人情债,”楚真的笑容有点憔悴,“我来还。做人不就是这样吗,要讲道义。” “欠的是谁,你知道吗?”郦野的声音几乎有点颤,他很怕楚真说出自己叔叔的名字,然后他们之间也就完了。 “不清楚,他没亲自出面。”楚真说。 郦野转开头,深呼吸思索着,然后回过头抱住他,很用力抱了一会儿,“在家等我,我离开一趟。” 他去找了郦远檀。 “二叔,你想怎么为难他?他才十几岁!”郦野迈进门,竭力控制怒火。 郦远檀说:“四年而已,不算太为难他。” 郦远檀的条件已经很宽容——楚真用四年时间,把夏梦吃过的苦也吃一遍,四年过后,郦远檀放过他。 两代人的恩怨,最终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郦远檀的性格和手段,郦野知道,自己是带不走楚真的。就算跑到国外,也过不了什么安宁日子。 何况楚真也已做了决定。愿意牺牲四年时间,偿还夏梦的遗恨。 苦行僧式地替父母赎罪、忏悔,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楚真偏偏接受了这个选项。 “行,”郦野冷笑了下,“我陪着他一起。” 郦远檀摇摇头:“何必呢,以后……” 郦野打断他:“好的大学一直都在那儿,跑不掉。以后我们出国一起读书。他错过的所有好东西,我会一点点为他补上。” 郦远檀扔给他一盒烟。 郦野指尖翻开金属火机盖子,点燃一支烟,又说:“夏梦是你唯一的爱人,你用尽手段要替她讨一个公道。我也一样——楚真是我认定的人,他难过的时候,我又怎么舍得放开他?”
第15章 绳索 家里都知道了, 郦野没瞒。 老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点了支烟:“跟你爸一个德性……当年他带着我跑出来,不管不顾。你们郦家的男人, 有一个算一个, 全是白痴情种。” “白痴”两个字咬字最重。 说完扔给郦野一张卡,懒得搭理他了。 老妈跑去跟二叔大骂一架,但他们家人就是这样,各有自己死守的道理, 谁也别想骂服谁。 郦野听完描述忍不住笑, 拥抱了老妈然后离开了家。 对于债务和人生, 楚真其实都看得开。 他从小跟着爸爸和教授们上语言课, 对大学校园生活挺熟悉的, 没觉得晚几年再上学是多么要死要活的事儿。 每个人的人生,各有一座时钟。 时钟的终点都是送终。 他连家人都没了, 这个世界上再没什么是“必须要”、“必须不”的。 不过面对高利贷追债,还是挺头疼。 楚真第一个月, 把过去两年攒下的钱交出去一大半, 然后开始马不停蹄出去赚钱。 追债隔三差五就来敲打敲打、确认他没跑路。虽然使用的都不是什么违法手段, 但给人造成心理上的压迫很要命。 这次也不例外,楚真晚上收工,疲惫不堪地走进巷子,就见一伙人又堵上了门。 楚真懒得正眼看他们, 径自掏钥匙开门:“不用来这么频繁吧……” 打头的人推搡他一把:“硬气什么?倒是他妈的把钱全还了啊!” 楚真刚打开门, 没防备被差点儿推摔倒,心头一股火窜起, 硬生生忍着。 不能还手, 否则就更没完了。 地球什么时候毁灭啊?赶紧的吧! 今天这伙人故意要找茬, 他们乱哄哄冲进来,一通连骂带砸。这就过分了。 楚真冷声道:“我要报警了。” 他们哄笑:“报啊。” 砸的都是些不值钱小物件,报警也很难杜绝他们以后卷土重来。楚真在心里把“忍”字写了一百遍,告诉自己千万忍住。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不太耐烦的、慵懒的声音:“还不走,砸上瘾了” 混混们的笑声都停了。 楚真怔住了,抬头见郦野拎着一截钢棍,靠在门边。 那模样很陌生,暴戾因子充斥在郦野的眉眼间,仿佛他本来面目就是凶煞惯了。 郦野没有看他,晃了晃手腕,对屋里一个打头的说:“以后他的债,我负责盯着,轮不到你们插手了。” 楚真反应不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 打头那人盯着郦野:“你一新来的,知道怎么办事儿吗?” “怎么办事儿?”郦野拎着钢棍慢慢走进来,反手砸了花盆,一声巨响,碎渣子伴着泥土飞了满地。 楚真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郦野朝楚真走来,猛地一脚踹在楚真肋间。 然而这一踹看上去狠毒,其实没杀伤力,只把楚真逼得失去平衡摔在了沙发上。 他紧接着俯身紧扼楚真喉咙,逼近,彼此鼻尖抵着鼻尖。 “总之记住,你爸欠的账,你得替他还。” 郦野的眼睛猩红,声音和神情都冷出了一股狠戾。 楚真一言不发,也死死盯着他。 郦野扭头,沉冷问:“都看够了吧,还它妈不滚?” 打‘|砸抢的混混们集体噤声,意识到郦野这人不好惹,估计疯起来无差别攻击,纷纷散了。 屋子里没亮灯,门敞开着,夜风灌进来。 月光惨淡,满地狼藉,只剩下楚真和郦野两个人。 郦野松开他,起身,去关了门。 “你在干什么?”楚真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郦野扔开手里钢棍,落地当啷一声:“要债啊,我的新工作。” “你不上学了?”楚真怔怔靠在原地,没力气起身。 郦野撒谎不眨眼:“上什么学,我本来要出国,家里突然出事了,成天闹腾,待不下去。” 楚真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郦野跟家里闹掰被赶出来胡混的事实。 楚真坐直了些,低头,拍拍身上被郦野踹出的印子。 “疼不疼?”郦野问。 楚真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疼,你肯定没想弄伤我。” 郦野俯身,单膝半蹲跪着,凑近些:“身上不疼,心里肯定委屈了吧?” “没,你这么做总有原因的,是做给别人看吧?”楚真撇开脸,扫一眼昏暗中混乱的屋子,“我得打扫卫生了。” 郦野按住他,靠近些,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蹭着鼻尖,轻声道:“小狐狸,以后我不能在外头对你那么好了,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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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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