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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砸队们不吭声了,往后撤几步,打算走人。 郦野这才站了起来,懒洋洋地笑了下:“说了让你们打包,空着手往哪儿走啊?” 打砸队们脚步踟蹰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转眼功夫,太子禁军已经挡住他们退路。 “我操!”打砸队都傻眼了。 郦野悠闲地盯着打砸队们,一直盯到他们乖乖付钱打包走了早饭为止。 郦野走过来掏钱给自己人结账,跟老板说:“屋里那个漂亮小孩儿的也算上。” 他买完单,带着人走了,没多看楚真一眼。 黑压压一群人消失了,楚真有点儿恍惚地出来,要付钱,老板摆摆手:“付过了。” 楚真一看时间,工作快迟到了,飞奔到公交站,身后路边有辆车一直跟着,打了声喇叭。 楚真回头,居然是郦野开着一台旧尼桑越野车慢慢跟在身后。 楚真上了车,瞪着郦野:“你不会在进行什么违法犯罪活动吧?郦野,你真要混社会啊?” “安全带。”郦野嗤笑着提醒他,一手搭着方向盘,划了把方向,将车变入左道,“我不混。吓唬吓唬他们,以后就不敢再动你了,他们也不是什么正经催债的,就小流氓而已。” 楚真系上安全带,郦野送他到工作地点,约定下班接他。 后来,那群“太子禁军”没怎么再出现过。三天两头骚扰的要债混混也都消失了,只剩下郦野带着金刚虎皮跟在身边。 楚真始终不够了解郦野的真实背景。 郦野送完楚真,驱车直奔市郊,郦远檀在本市的宅邸。 郦远檀喜欢住在清净地方,这边院子里倒是没摆什么巨无霸金王八。 郦野下了车,跟二叔在院子里喝了会儿茶。 心态很复杂。 郦野喝了一口就不想摸杯子了,垂眸道:“昨天我对楚真动手,做样子也够到位的了,没坏规矩。您以后别太为难他了,适可而止。” 像是默许,郦远檀看了他一眼,“你倒下得去手。” 郦野笑了下:“借了您的人,顺便也帮您收拾干净那片儿地,还了乔叔的人情。脏活儿杂活儿我干了,咱们算扯平一回吧。” “还在怪我?”郦远檀叹息道。 “不怪您,只是太理解您的立场,所以无解。”郦野说,“以后我不会再来了,您保重。”说完起身离开了。 郦野开着那台旧尼桑越野车,沿着城际高速路往回。 这辆车看起来饱经风霜。 它不算豪车,但意义特别。 八缸越野,动力很舒服,他曾经很多次独自开这车穿越沙漠,月光下的无人沙漠只有风声和引擎声,从陡峭沙梁顶端,俯冲而下,像冲进满地月光里。 他现在不怀念夜晚的沙漠,不怀念风声和月光。 也不怀念脱缰野马般的浪荡生活。 因为那种浮于表面的自由,只是他抵抗体内暴戾天性的工具。 他只有在楚真身边,才能够找回自我。 下班晚了,楚真匆匆忙忙跑出大厦。 一天赶三份工,起初被累得大脑呆滞,后来逐渐习惯,居然收工后还能活蹦乱跳。 郦野的车停在路边,收了罚单叠成小船,随手塞垃圾箱,给楚真打开副驾车门。“想看电影吗?” “行啊。”楚真知道他又要拿电影券当借口,干脆不问了。 俩男的一礼拜一起看了三场电影。 还都是晚八点场,检票员都认识他俩了。 等回了家,楚真洗完澡坐沙发上随手翻看一本旧书,翻了三页,直接捧着书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静,也不乱动,导致郦野三分钟后才发现。 之所以说“才”,是因为郦野每隔一会儿就习惯性抬头找找他在哪个房间,三分钟已经算长的了。 郦野把他抱进卧室,安顿睡好,出门口抽了一支烟。 这段时间,郦野一直在背地里通过各种渠道,出钱让雇主给楚真加工资、参与画作竞价,变着花样给楚真输送财富。要不是郦远檀盯着,他恨不得直接把人买走。 楚真知道夏梦的遭遇,所以想替父母赎罪,心甘情愿吃这些苦,但还不知道夏梦和郦家的关系。 楚真是个讲情义的人。 牺牲利益,牺牲岁月,牺牲自己,换一点虚无缥缈的情义。 这么傻,这么执着。 不是每个人都敢这样选择。 想到这里,郦野微笑着俯身,在黑暗中轻轻亲吻熟睡的楚真。 他喜欢的人这样好,有情有义。 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才走到一起。 辛苦到月底,楚真获得了一段小假期。 郦野一边往旅行包里塞东西一边问:“带本书么?路上读。” 挑了本待翻译的西语诗集,楚真放进旅行包里,随即被郦野连人带包拎上了车。 “哎,注意点儿举止!”楚真好笑地提醒他。 郦野绕上驾驶位,发动车子,也笑:“被人看见以为我绑架你了,是吧?” 靠在副驾座车窗玻璃上,沿途风景飞掠。楚真忽而察觉,原先那套办法行不通。 ——郦野比想象的更有耐心。 热情未减,甚至大有奉陪到底的势头。 楚真想,或许该给他想要的,无论感情还是别的。等到郦野满足了、新鲜感过去,自然会离开。 一路横穿几个省份,郦野驱车陪着楚真边走边玩,目的地是腾格里沙漠。 抵达沙漠边缘的营地,是傍晚。 郦野停好车,拉着楚真到营地里的小餐馆,面对面坐下,问:“这边都是牛羊肉,主食就选面食,吃得惯吗?” “吃得惯。”楚真笑了笑,回头看看老板娘。 老板娘是本地西北人,热情爽朗,问他俩:“喝点儿?” “待会儿还开车,不喝酒了。”郦野要一瓶当地牌子的汽水,老板娘用开瓶器撬了瓶盖,递给他。 他俩也不用杯子,照旧你一口我一口,分喝一瓶汽水。红焖羊肉上来,一大盘,口味霸道,拌着宽面吃很过瘾。 “沙漠夜里冷,多穿点。”老板娘提醒道,“你们几台车?” “就一辆,以前常来。”郦野说。 老板娘笑道:“敢一辆车穿沙漠,是老手啊。” 出了餐馆,郦野让营地的人给车胎放气,后备箱补一箱矿泉水,绳索固定好车内物品,跟楚真一起进了沙漠。 残阳如血。 郦野稳稳操纵着越野车行驶在起伏无尽的沙丘间,偶尔飞驰而上一座十几米的沙梁,然后一头俯冲下去。 楚真不害怕,只是大笑,他们像一双自在的飞鸟。 “来试试。”郦野在半山腰停下车,让楚真试着开。 楚真启动车子,走了一截才发现,并没看上去那么容易,沙地容易吞吃轮胎,找不对着力点就要陷进去。 “加速,打左方向往上冲。”郦野倒是很放心他,教他如何掌控车辆,如何与沙漠共生。 “太阳要落了。”楚真在沙脊顶端停下。 郦野下车,站在他身边。野风掠过旷野,天尽头一轮猩红落日,缓缓沉降在沙海里。 天地间,只有他们。 “像不像在流浪?”楚真靠在车头边。 “像。”郦野轻笑了下,偏过头,吻住了他。 楚真凝滞了一瞬,而后回吻他。 天地间,风知道,云知道,流浪的飞鸟知道。 只有他们知道。 太阳落了。 夜幕月光下,大漠寂静,像一场雪里的梦。 他们深入沙漠腹地,那里有一户牧民,矮小的一排房间,院子外有马匹,牛羊,摩托车。 方圆几百里戈壁,就这么一户人家。 楚真和郦野住在牧民家,提前预定好杀了一只羊,夜里不想吃饭,就先喝两碗油茶面。 他们披上外套,端着碗热油茶,站在院子外。 夜风寒凉。 楚真拿碗碰了下郦野的碗沿:“干了。” “我要喝交杯。”郦野开始耍赖。 楚真笑了:“那你要不要洞房?” “要,都要。”郦野低头又亲吻他。 细密的吻落在唇角、脸颊、眼尾,郦野最后亲了亲他额头,“你是我的人了。” 楚真没有说话,只是朝他哧哧地笑。 大漠上空悬着一轮孤月,楚真在房间里,躺在郦野怀中,从窗隙望见了一抹月光。 “小狐狸,看着我。”郦野修长有力的手臂将他揽紧些。 楚真被亲得痒痒,换了个姿势,趴在枕边,细致端详郦野的面孔,“郦野啊,你是月亮。” “月亮永远照在你身上。”
第17章 赎罪 清晨, 楚真被郦野从床上捞起来。冰凉井水洗把脸,瞬间神清气爽。 早餐有一小碗羊尾油泡清茶。牧民为他们杀了一只羊,按预定菜单烹饪出花样。 楚真吃了一整天的全羊宴, 夜里篝火边烤串, 听牧民唱着悠长的调子。郦野不让他喝酒,但他也几乎醉了。 他们当夜里返程,郦野开得甚是熟练,偶尔用定位仪校准方向。 夜幕下, 横穿大漠。 “你以前常常来?”楚真咬下一块巧克力问。 郦野点了点头。 “带恋人一起吗?”楚真打趣他, “总不能每次洞房都是新人。” 郦野腾出一只手敲他脑门:“谁都不带, 就我自己。” “自由自在的。”楚真感叹。 郦野一手扶着方向盘, 从一片盐碱硬地上飞驰而过, “不自由。那时候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算迷茫吧。跟你在一起才觉得自由。” 短假期结束那天, 他们回到老屋。 楚真在几千公里的路上把半本诗集翻译出来了,郦野靠在躺椅上, 让他给自己读。 “要念译版还是原版?”楚真趴在躺椅扶手上问。 “原版, ”郦野抚摸他脸颊, “喜欢听你的发音。” “有那么好听吗?”楚真笑着翻了一页。 郦野慵懒又无赖地说:“好听啊,听着听着就想跟你做点儿什么,情诗里写的事情,都想跟你做个遍。” “又胡说八道!”楚真脸发烫, 拿书拍他。 郦野起身, 不由分说扛起他往卧室走:“没胡说,真的很想做。” 楚真灵巧地翻身反手压住他, 低头边轻喘着边笑:“郦野, 你想要什么, 我都给你,但不能白给——你得答应我,gap结束后,尽快回去上学。” “不惜献身,就为了让我好好上学啊?”郦野手掌按着他背脊,摸小猫一样一下一下顺着捋。 “那你答不答应嘛?”楚真低头主动去亲他。 “……学坏了你。”郦野过电般静止了一刹,如野火燎原,紧拥怀中的年轻爱人。 在那间陈旧老屋里,他们相爱,出了门,却又佯作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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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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